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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公寓 ━━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大爷？》
没有回应。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很微弱，但确实还有。
我松了口气，灵力流转，探入他体内。
然后，我愣住了。
他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东西》，是《空》。
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那些本该属于活人的生气、灵力、魂魄——
全都没了。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那些嵌在树里的人。
那些被当成养料、一点一点被吸干的人。
他也是……养料？
可他还在呼吸。
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
是《还没死》。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在他额头上。
灵力慢慢输入，试图唤醒他。
过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紧接着，渐渐地睁开。
那双浑浊的双眸，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却带着一种……解脱。
《你……赶了回来了。》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点点头：
《回来了。》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双眸里，忽然闪过一点光：
《那个东西……死了？》
《死了。》
他愣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后，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心：
《好……好……》
《死了好……死了好……》
他喘了几口气，又说：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久到……以为等不到了……》
我望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大爷，你……》
他摆摆手，打断我：
《别说了……》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那个东西……吸了我几十年……我早就……》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双眸：
《小伙子……谢谢你……》
《替那些人……谢谢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甚么，可甚么都说不出来。
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真实：
《我闺女……也走了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走了。》
《和她娘一起。》
他点点头，脸上没有一点悲伤：
《好……好……》
《到底还是……团圆了……》
他闭上双眸，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
长得像把一辈子的憋屈，都吐出来了。
紧接着，他睁开眼，望着我。
那双浑浊的双眸里，忽然变得清明：
《小伙子……》
《嗯？》
《你……是个好人。》
我愣了一下。
好人？
我？
他看着我，笑了笑：
《那东西……最怕的……就是好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来了……它就死了……》
《是以……你是好人。》
说完，他又闭上双眸。
这一次，没有再睁开。
呼吸，停了。
嘴角，还挂着笑。
……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弯下腰，给他盖好被子。
转身，推门出去。
阳光很亮。
照得我眼睛有点酸。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步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回头。
回到津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偏西，照得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一片金光。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和柳家村的寂静彻底是两个世界。
我站在街边，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天前，我还在那样东西鬼村里，和那些纸人、那些红灯笼、那样东西东西拼命。
两天后，我就站在这儿，和一群穿着时髦的年纪不大人一起等红绿灯。
他们不知道。
他们甚么都不心知。
不心知此世界上有鬼，有灵人，有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不心知有人眼下正替他们守着那条线。
不心知……
算了。
不想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陆丰打了个电话。
《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电话那头传来陆丰的嗓音，有点急切：
《张兄？你赶了回来了？》
《嗯。》
《怎样样了？任务完成了？》
我沉默了一秒。
《见面说。》
《好，老地方，副会长家。》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唐元家。
……
还是那个僻静的院落。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前两棵老槐树。
我推门进去，穿过庭院，步入那间中式客厅。
唐元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正和陆丰说话。
看到我进来，两人这时站起来。
陆丰快步迎上来，上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皱起：
《张兄，你……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几个口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了几道灰。
着实有点狼狈。
《没事。》我摆摆手，《一点皮外伤。》
陆丰还想说什么，唐元已经走了过来。
他望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紧接着，他伸出手，轻拍我的肩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辛苦了。》
只有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
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认可。
是欣慰。
是……放心。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副会长，任务完成了。》
唐元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知道。》
《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您怎么心知？》
他指了指我：
《你身上，有一股……那样东西东西的味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那个味道，已经散了。》
《说明那个东西，死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沉默了一秒。
这老头，果不其然不简单。
《坐。》唐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渐渐地说。》
我坐了下来，陆丰给我倒了杯茶。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
从进村开始，到遇到打更老头，到发现那些对联的秘密，到村长家的棺材，到那个女人的出现，到祠堂里的发现，到那样东西东西的真身，到最后那场大战——
一件一件，从头讲到尾。
讲到那些被囚禁的灵魂，讲到小翠她娘和她爹，讲到那些到底还是解脱的人，讲到打更老头最后的话。
讲到那些纸人，那些红灯笼，那棵吃人的树。
讲到那个《先生》，那个来自《魂》组织的人。
唐元和陆丰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只是脸色，越来越凝重。
等我讲完，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唐元摆在茶杯，望着我：
《那个‘先生’，有什么特征？》
我回想了一下小翠的描述：
《男的，穿长衫，戴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自称来收山货。》
《会看风水，会画符，还会……治病。》
《村里人都信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唐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望向陆丰：
《去查一下档案。》
《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时间跨度，至少二十年。》
陆丰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我望着他动身离开，然后望向唐元：
《副会长，那样东西‘魂’组织……》
唐元抬手打断我：
《我心知你想问甚么。》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的实力，还不够。》
我愣了一下。
还不够？
我连那样东西东西都干掉了，还不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唐元看着我的表情，笑了笑：
《你以为那个东西，是‘魂’组织里最强的？》
《那只是一个试验品。》
《某个被放在小村子里、渐渐地养着的试验品。》
不知过了多久。
《真正的核心成员，比那样东西东西强十倍不止。》
我沉默了。
十倍？
那是什么概念？
唐元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你现在是宗师了。》
《但在‘魂’组织面前，宗师……还不够看。》
《是以，先别急着追。》
《先在协会里待着，多接任务，多积累经验，多提升实力。》
《等你真正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会告诉你。》
我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点点头：
《恍然大悟。》
唐元笑了笑，走赶了回来，轻拍我的肩膀：
《这几天辛苦了。》
《先回去休息吧。》
《对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的公寓，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陆丰他们隔壁。》
《月俸，一万。》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徽章。
青铜色的，上面刻着三颗星。
不知过了多久。
三品徽章。
《从现在起，你就是津城灵人协会的正式成员了。》
《三品。》
我接过那枚徽章，盯着上面的三颗星，沉默了很久。
紧接着，我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了，副会长。》
唐元摆摆手：
《别谢我。》
《这是你应得的。》
……
步出唐元家的时候，天业已快黑了。
陆丰在门前等我，望见我出来，笑着走过来：
《恭喜啊，张兄。》
《三品宗师，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这些小弟了。》
我翻了个白眼：
《少来。》
他笑了笑，紧接着递给我一把钥匙：
《你的公寓钥匙。》
《就在我们隔壁，三单元501。》
我接过钥匙，瞧了瞧。
很普通的一把钥匙。
可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家。
我到底还是，有某个家了。
从唐元家出来，天色业已彻底暗了。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路边的梧桐树照得影影绰绰。远方传来车子鸣笛声，还有夜市的喧嚣。
我跟着陆丰，穿过几条街，步入某个普通的居民小区。
六层的楼房，灰白色的外墙，阳台上晾着衣服，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
很普通。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陆丰指了指三单元：
《就是这儿。》
我跟着他上楼。
五楼，501。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黑。
我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
灯亮了。
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单身公寓。
客厅卧室一体，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某个小衣柜。旁边是厨房和卫生间，简单但干净。
窗边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香味。
我站在门前，望着这间屋子，愣了好几秒。
陆丰在旁边笑了笑：
《怎么样？还行吧？》
我点点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何止还行。
比我那间城中村老破小，强太多了。
陆丰走进来，指了指厨房：
《锅碗瓢盆都有，不过得自己买。米面油盐也得自己备。》
又指了指卫生间：
《热水器能用，水压还行。》
最后指了指床：
《床单被褥新的，我下午刚给你铺的。》
我愣了一下。
《你铺的？》
《不然呢？》他耸耸肩，《总不能让你睡光板床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下山到现在，一直都是某个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人租房子，某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那些东西。
现在忽然有人帮忙铺床——
有点不习惯。
但……
挺好的。
陆丰又掏出一张卡，递给我：
《这是你的工资卡，每个月一万准时到账。》
《密码是六个零，自己改一下。》
我接过卡，盯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沉默了。
一万。
每个月一万。
不用再忧心房租，不用再吃剩饭，不用再穿地摊货——
我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金钱。
是缘于……终于有地方可以落脚了。
到底还是不用再飘着了。
陆丰望着我，似乎看出了什么，拍了拍我的双肩：
《行了，别愣着了。》
《饿不饿？楼下有家烧烤，挺不错的。》
我回过神，把那张卡小心地收进口袋。
《走。》
……
楼下确实有家烧烤摊。
几张塑料桌椅，某个炭火炉子，老板是个光头大汉，光着膀子烤串，满头大汗。
陆丰显然是常客，跟老板打了个招呼，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我坐他对面。
老板很快端上来一堆串儿——羊肉串、牛肉串、鸡翅、脆骨，还有两瓶啤酒。
陆丰给我倒了一杯：
《来，庆祝你正式入伙。》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啤酒有点苦，但喝下去，凉凉的，挺舒服。
陆丰咬了一口羊肉串，含含糊糊地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柳家村那事，你真的一点伤没受？》
我摇摇头：
《皮外伤，早就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就好。》他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然而说真的，你这次干的，确实漂亮。》
《三品任务，一个人完成——这几年，你是头一个。》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问：
《那个小翠，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小翠？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此问题。
她留在村里了。
和那些活过来的人一起，重新开始生活。
可她……以后怎么办？
她是《死》过的人。
她的身体，被那样东西东西侵蚀了三年，还能撑多久？
她会不会……
我皱了皱眉，把这念头甩开。
《她会活着的。》
我说。
《她答应过她爹娘，会好好活着。》
陆丰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只是举起酒杯，和我又碰了一下。
……
吃完烧烤，已经快十点了。
陆丰回去睡觉，我一个人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很寂静。
偶尔有遛狗的人走过，偶尔有小孩的哭声从楼上传来。
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安心。
我回到公寓，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那样东西打更老头最后的话。
那些飘向天际的光点。
小翠站在阳光下，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对我笑。
还有……
爷爷。
师父。
他们要是望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
《臭小子，出息了啊。》
我笑了笑。
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
《大爷？》
没有回应。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很微弱，但确实还有。
我松了口气，灵力流转，探入他体内。
然后，我愣住了。
他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东西》，是《空》。
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那些本该属于活人的生气、灵力、魂魄——
全都没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那些嵌在树里的人。
那些被当成养料、一点一点被吸干的人。
他也是……养料？
可他还在呼吸。
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
是《还没死》。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在他额头上。
灵力慢慢输入，试图唤醒他。
过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紧接着，渐渐地睁开。
那双浑浊的双眸，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更精彩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却带着一种……解脱。
《你……赶了回来了。》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点点头：
《回来了。》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双眸里，忽然闪过一点光：
《那个东西……死了？》
《死了。》
他愣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后，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心：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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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好……死了好……》
他喘了几口气，又说：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久到……以为等不到了……》
我望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大爷，你……》
他摆摆手，打断我：
《别说了……》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那个东西……吸了我几十年……我早就……》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双眸：
《小伙子……谢谢你……》
《替那些人……谢谢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甚么，可甚么都说不出来。
精彩继续
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真实：
《我闺女……也走了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走了。》
《和她娘一起。》
他点点头，脸上没有一点悲伤：
《好……好……》
《到底还是……团圆了……》
他闭上双眸，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
长得像把一辈子的憋屈，都吐出来了。
紧接着，他睁开眼，望着我。
那双浑浊的双眸里，忽然变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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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
《嗯？》
《你……是个好人。》
我愣了一下。
好人？
我？
他看着我，笑了笑：
《那东西……最怕的……就是好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来了……它就死了……》
《是以……你是好人。》
说完，他又闭上双眸。
这一次，没有再睁开。
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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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还挂着笑。
……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弯下腰，给他盖好被子。
转身，推门出去。
阳光很亮。
照得我眼睛有点酸。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步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回头。
回到津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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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街边，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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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我还在那样东西鬼村里，和那些纸人、那些红灯笼、那样东西东西拼命。
两天后，我就站在这儿，和一群穿着时髦的年纪不大人一起等红绿灯。
他们不知道。
他们甚么都不心知。
不心知此世界上有鬼，有灵人，有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不心知有人眼下正替他们守着那条线。
不心知……
算了。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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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丰还想说什么，唐元已经走了过来。
他望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紧接着，他伸出手，轻拍我的肩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辛苦了。》
只有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
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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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愣着了。》
《饿不饿？楼下有家烧烤，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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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
楼下确实有家烧烤摊。
几张塑料桌椅，某个炭火炉子，老板是个光头大汉，光着膀子烤串，满头大汗。
陆丰显然是常客，跟老板打了个招呼，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我坐他对面。
老板很快端上来一堆串儿——羊肉串、牛肉串、鸡翅、脆骨，还有两瓶啤酒。
陆丰给我倒了一杯：
《来，庆祝你正式入伙。》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啤酒有点苦，但喝下去，凉凉的，挺舒服。
陆丰咬了一口羊肉串，含含糊糊地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柳家村那事，你真的一点伤没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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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
《皮外伤，早就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就好。》他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然而说真的，你这次干的，确实漂亮。》
《三品任务，一个人完成——这几年，你是头一个。》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问：
《那个小翠，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小翠？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此问题。
她留在村里了。
和那些活过来的人一起，重新开始生活。
可她……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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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死》过的人。
她的身体，被那样东西东西侵蚀了三年，还能撑多久？
她会不会……
我皱了皱眉，把这念头甩开。
《她会活着的。》
我说。
《她答应过她爹娘，会好好活着。》
陆丰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只是举起酒杯，和我又碰了一下。
……
吃完烧烤，已经快十点了。
陆丰回去睡觉，我一个人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很寂静。
偶尔有遛狗的人走过，偶尔有小孩的哭声从楼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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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安心。
我回到公寓，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那样东西打更老头最后的话。
那些飘向天际的光点。
小翠站在阳光下，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对我笑。
还有……
爷爷。
师父。
他们要是望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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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出息了啊。》
我笑了笑。
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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