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章鸠摩智求剑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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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寺的双树禅院中，枯荣大师打坐许久，终于两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好某个人生但求行胸臆，誉儿你心境开阔，实属难得。既然你心中已经有明确的道路，那么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定然会有所成就。》

段誉也双手合十还礼，恭敬的道：《枯荣大师的指点，晚辈定当谨记于心。》

然后，他就闭目冥思，也感悟这难以捉摸的禅意。

枯荣大师慈祥一笑，继续看着凌寒开得绚丽的腊梅，一qie都是如此的宁静。凛冽的寒风阵阵吹过，腊梅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下，落在了肩头，衣襟上，寒香氤氲，雾气缭绕。而纷纷扬扬的雪花也从未停歇过，

他俩就这样静静的参禅，一直到天色将暗时分，天上的彤云密布，看样子今夜还有一场更大的风雪在酝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铜钟之声从远方的高塔上传来，段誉从闭目冥思中醒来，起身拂落身上的积雪和腊梅花瓣，拱手向枯荣大师告别。 ‌‌‌‌

《昨晚你以一阳指击伤那个使用龙象般若功的黑衣大汉，看样子这段时间你练武的进步很大。然而老僧却没有亲眼见得，你试往这棵腊梅树上击出一记一阳指，看效果如何。》枯荣大师盯着段誉道。

他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世上的一qie，段誉也没有必要向枯荣大师隐瞒一阳指的修为深浅，道了声：《让大师见笑了。》

紧接着段誉就上前一步，左手凝聚内力，侧身骤然发出一指，催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凌厉指芒，空气里嗤嗤作响。

三尺的距离，面前的这棵柱子一般粗的腊梅树干顿时被这道淡金色的指芒刺穿，而且树干还开裂了，往四周延伸，枝桠之上的大量腊梅也簌簌而落。若是这一指点在人身上，若是此人躲闪不开，势必会被指力点出某个血窟窿。

段誉收敛内力，站在旁边。枯荣大师道：《你能在某个多月将一阳指练到此水平，颇为难得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的指法根基并不牢固，贪功冒进，以至于指力凌厉有余，而沉稳不足。或许我说多了，你也未必能参透，那么我就使一指你望着。》

段誉凝目看去，但见枯荣大师提起那枯瘦如骷髅骨爪一般的右手，站在一丈之外，凌空点出了一指，仍然是淡金色的指芒，然而却不是淡淡的虚影，而是浓郁之极，如同实质化一般。

段誉自然明白，这是缘于枯荣大师对于指力的控zhi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段誉的观察力很认真，往旁边一侧身，就看到了腊梅树之后的墙壁上，也被点出了某个小洞，洞口四周仍然没有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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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芒毫无停留的洞穿了刚才那棵腊梅树干，但周围没有产生一丝裂缝，腊梅树也纹丝不动，连一朵腊梅都没有因为受到攻击而掉落。

《大师神妙绝技，晚辈佩服不已，今天受教了。》段誉道。

《何必过谦，老僧像你这般年纪时，尚未能入得一阳指门径，久仰好闭关修炼，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枯荣大师道。

段誉拜谢而去，接下来的某个多月，他都待在天龙寺里潜心练武，只有在除夕才回大理皇宫里，之后又返回天龙寺。他一旦决心做什么事，就会坚定不移的努力。

正月末的一个清晨，小沙弥过来告su段誉，枯荣大师请他去大殿，有事相商。

待得段誉来到大殿的时候，诸位高僧以及伯父保定帝、父亲段正淳皆在此。有些僧人小声的议论道：《这少年是族中晚辈，而且武功不算高，怎么也到议事大殿里来呢？》

段誉镇定自若的过去拜见了枯荣大师、保定帝和段正淳，根本不理会那些议论纷纷的僧人。 ‌‌‌‌

枯荣大师道：《是我将段誉请来一起议事的，他心境空明，极有慧根，说不定能帮到咱们。》

德高望重的枯荣大师都发话了，没有人再敢说有甚么异议。

枯荣长老道：《今日召集诸位而来，其因在于大雪山大轮明王之约，转眼就到。诸位都来参详参详。》

段誉心中一凛：《果不其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在天龙寺等了两个多月，鸠摩智到底还是要来了。鸠摩智来了，六脉神剑的剑谱还会远么？》

本因方丈从怀中取出一封金光灿烂的住来，递在保定帝手中。保定帝接了过来，着手重甸甸地，但见这信奇异之极，交是用黄金打成极薄的封皮，上用白金嵌出文字，乃是梵文。保定帝识得，念道：《书呈崇圣寺住侍》。

他从金套中抽出信笺，也是一张极薄的金笺，上用梵文书写，大意说：《当年与姑苏慕容博先生相会，订交结友，谈论当世武功。慕容先生言下对贵寺‘六脉神剑’推崇备至，深以未得拜观为憾。近闻慕容先生仙逝，哀痛无已，为报知己，拟向贵寺讨求该经，焚化于慕容先生墓前，日内来取，勿却为幸。贫僧自当以贵重礼物还报，未敢空手妄取也。》

信末署名‘大雪山大轮寺释子鸠摩智合十百拜’。笺上梵文也以白金镶嵌而成，镶工极尽精细，显是高手匠人花费了无数心血方始制成。单是一个信封、一张信笺，便是两件弥足珍贵的宝物，这大轮明王的豪奢，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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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知这大雪山鸠摩智是何样之人么？》枯荣大师问道。

段誉自然知晓，然而是个凶狠的恶徒，只是表面装得气度雍容，如得道高僧一般。况且鸠摩智以小无相功催动施展少林七十二绝技，实乃欺世盗名。但现在段誉就算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保定帝道：《素知大轮明王鸠摩智是吐蕃国的护国法王，听说他具大智慧，精通佛法，每隔五年，开坛讲经说法，西域天竺各地的高僧大德，云集大雪山大轮寺，执经问难，研讨内典，闻法既毕，无不欢喜赞叹而去。》

本因方丈道：《‘六脉神剑经’乃本寺镇寺之宝，大理段氏武学的至高法要。正明，我大理段氏最高深的武学是在天龙寺，你是世俗之人，虽是自己子侄，许多武学的秘奥，亦不能向你泄漏。》

保定帝道：《方丈所言甚是。》

本观道：《本寺藏有六脉神剑经，连正明、正淳他们也不知晓，却不知那姑苏慕容氏如何得知。》

本参气愤愤的道：《这大轮明王也算是举世闻名的高僧了，怎能恁地不通情理，胆敢向本寺强要此经？正明，方丈师兄知道来者不善，此事后果非小，自己作不得主，请枯荣师叔主持大局。》 ‌‌‌‌

本因道：《本寺虽藏有此经，但说也惭愧，我们无一人能练成经上所载神功，连微微登堂入室也说不上。枯荣师波所参枯禅，是本寺的另一路神功，也当再假时日，方能大成。我们未练成神功，外人自不得而知，难道大轮明王竟有恃无恐，不怕这六脉神剑的绝学吗？》

枯荣冷冷的道：《谅来他对六脉神剑是不敢轻视的。他信中对那慕容先生何等钦敬，而这慕容先生又心仪此经，大轮明王自知轻重。只是他料到本寺并无出类拔萃的高人，宝经虽珍，但无人能够练成，那也枉然。》

本参大声道：《他如自己仰慕，相求借阅一观，咱们敬他是佛门高僧，最多然而婉言谢绝，也没甚么大不了。最气人的，他竟要拿去烧化给死人，岂不太也小觑了天龙寺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本相喟然长叹道：《师弟倒不必因此生嗔着恼，我瞧那大明轮王并非妄人，他是想效法吴季扎墓上挂剑的遗意，看来他对那位慕容易先生钦仰之极，唉，良友已逝，不见故人……》说着慢慢摇头。保定帝道：《本相大师知道那慕容先生的为人么？》本相道：《我不知道。但想大轮明王是何等样人，能得他如此钦佩，慕容先生真非常人也。》说时悠然神往。

本因方丈道：《师叔估量敌势，咱们若非赶紧练成六脉神剑，只怕宝经难免为人所夺，天龙寺一败涂地。只是这神剑功夫以内力为主，实非急切间一蹴可成。》

枯荣大师忽道：《咱们倘若分别练那六脉神剑，不论是谁，终究内力不足，都是练不成的。我也曾思及某个取奇的法子，各人修习一脉，六人一齐出手。虽然以六敌一，胜之不武，但我们并非和他单独比武争雄，而是保经护寺，就算一百人斗他一人，却也说不得了。只是算来算去，天龙寺中再也寻不出第六个指力相当的好手来，自以为此踌躇难决。正明，你就来凑凑数罢。只不过你须得剃个光头，改穿僧装才成。》他越说越快，似乎颇为兴奋，但语气仍是冷冰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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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帝道：《皈依我佛，原是正明的素志，只是神剑奥妙，正明从未听闻，仓促之际，只怕……》

本参道：《这路剑法的基本功夫，你早就已经会了，只须记一记剑法便成。》保定帝不解，道：《请方丈指点。》本因方丈道：《你且坐下。》保定帝在某个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