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三章：是空还是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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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sp; 秦寿之是以能一眼认出来，实在是缘于对方头上锃明瓦亮。

和尚！

还不止一个。

辩机一怔之后，随即恢复如初，笑着说道：《施主，你是叫我吗？》

《当然是叫你，看来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啊，没有坑到我们，这是打算坑老百姓了？》秦寿打趣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施主，请勿妄言！》 ‌‌‌‌

边上的若干个和尚此时已经围了上来，某个个身材魁梧，一脸的横肉，眼神狠狠的望着秦寿。

用强是肯定不行了，自己势单力薄，要是老方这会儿在就好了。

哟呵，寺庙平时的伙食果然不错。

辩机转头看了他一眼，两手合十。

妹的！

秦寿顿时不爽道：《差不多得了啊，我看你们蒙骗老百姓的粮食也不少了，早点收工回去吧！》

秦寿不由被气笑了，《哟，行啊，臭不要脸的，你们即当那啥又要立牌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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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面前这和尚淡然的说道：《施主，世间诸多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既然施主不布施，何必阻挠别人布施呢？》

《俗话说，灯不拨不亮，理不辩不明，既然如此，咱们就论一下这个理怎么样？》

《不论其他，就论一下你们佛法的理，如何？》

此时，四周已经有不少百姓围了过来，他们还从没有听说过佛法不辨不明？

和尚们更是一脸讥讽的看着秦寿，戏谑的意味十足。

小子，你心知这是谁吗？

论佛法？ ‌‌‌‌

我看你是不心知甚么叫自取其辱吧？

师兄是甚么人？

那是这一代佛门的翘楚，便是玄奘法师都称赞不已的人，他们丝毫都不忧心辩机会丢了佛家的脸面。

对于佛法，辩机师兄的天赋无人能及，从未遇到一个敌手，更别说眼前这人明显是某个俗人，根本就不是佛家子弟

《哟，这是要干啥？》边上某个抱着粮油的百姓言道。

《听说是要辩论佛法。》

《这事儿可是稀奇的紧啊，你们说谁会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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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和尚肯定会赢啊》一名老者说道，《这有甚么好看的，与和尚辩论佛法，这种事儿就如同男人和女人比生孩子，哪有可比性嘛！》

《就是，没啥看头，咱们还是早早散了吧！》一位儒生打扮的人娘气的言道。

《嗨，还辨甚么，胜负早已定下，肯定是和尚胜。》

一名身着锦衣，头戴玉冠的男子说道，此人明显地位比较高，他眼神灼灼的看向辩机。

缘于他认识辩机，这位号称大唐最年纪不大的高僧。

《走了，都散了吧！》

《......》 ‌‌‌‌

周围的百姓议论着，有人此时都准备走了，只是这儿正好是‘本心’粮店门前，平时人就多，此刻听说有人要辩论佛法就更多了，他使劲挤了挤竟然没挤出去。

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辩机到底还是开口道：《施主，贫僧学习佛法并非为了哗众取宠，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实为不妥！》

辩机说的声音不大，只是语调却极为具有亲和力，让所有人听着都非常舒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么，佛法还讲究不传六耳？不是说普渡众生吗？难道还有甚么要掖着藏着的？》秦寿眯着眼，乐呵呵的说道。

你们可真行，刚刚和老百姓要粮食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来吧！》秦寿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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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辩机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了。

他往前轻走几步，脚步沉稳，目光如炬。

俗语有言，见性成佛，此时的辩机身着袈裟，目之所及，皆是淡然，给人一种得道高僧的既视感。

所有人把目光都汇集到了辩机的身上。

场面十分的寂静，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位高僧的佛语，希冀能够自己的内心能被佛性禅心给洗礼一番。

反观

秦寿就太普通了，穿着也很随意，根本就没有一丁点与佛性有关的特征，反而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

然而，此人眼睛十分的明亮，神情也是那么的坚定，

还有此男人长的真好看，让原本想骂他的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道声音响起。

辩机朗声道：《《大般涅槃经》卷第十五，善男子，菩萨摩柯萨若不得见贫穷众生无缘生慈，若不生慈，则不能起惠施之心........》

《《大般涅槃经》卷第二十一，尔时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摩柯萨白佛言，世尊，云何布施不得名为檀波罗蜜，云何布施而得名为.......佛言，善男子，菩萨摩柯萨修行放等大般涅槃......》

嗓音慢慢而来，音量不到，但却如雷音贯耳，清晰的落入众人的耳中。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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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安静！

所有的百姓都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这佛家心经。

辩机颂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之后，又继续言道：

有人甚至闭上了双眸，细细体悟。

《佛言，修行有六度波罗蜜：布施，忍辱，持戒，精进，禅定，般若，布施乃六度当中居首位。》

《施主布施，乃施主向佛的礼拜，广结善缘，舍去悭贪，培植善根，忏悔吾人所造之业，以为灭障消灾增加福慧的殊胜法门。》

《我等是在向施主收取粮食吗？》 ‌‌‌‌

《不，并不是，这只是施主们在礼佛，敬佛而已！》

辩机说完，再次双手合十的念道：《阿弥陀佛！

《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所谓布施者，必获其利益，若为乐布施，后必得安乐。财法二施，等无差别，檀婆罗密，究竟圆满。》

瞬时间，不少人也连忙附和着双手合十。

神情极尽虔诚。

甚至有人后悔：《哎，最近家里总是出事儿，要心知高僧如此见明心性，刚才我也该布施一些给佛了。》

《是啊，今年年景不好，家里都没米下锅了，再苦也不能苦佛祖，佛陀慈悲为怀，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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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四周安静了

辩机转头对着秦寿言道：《施主，可有疑义？》

秦寿淡淡的说道：《嗯，说的有几分道理。》

《谢施主。》辩机脸上的淡笑依旧。

‘粗鄙’之人，竟然选择和自己辩论佛法，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辩机笑颜对围观百姓们说道：《各位施主，佛曰.....》 ‌‌‌‌

秦寿却整理了一下衣妆，打断他道：《然而，却是太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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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狭隘了？》

辩机不由一愣，面庞上的淡然一下子凝固了。

要心知自己遍览佛经，在大唐名声显赫，所言所行无不奉行经法，被无数僧众仿效。

不曾想，竟然被某个不懂佛法的‘粗鄙’之人说自己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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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粗鄙’之人争甚么。

《请施主明示！》辩机强忍着不悦，依然笑着言道。

秦寿正色说道：《你们佛家有言，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就连之前骂骂咧咧的人也露出了震惊之色，怔怔的望着秦寿。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来他真的会讲佛啊！

而且讲的仿佛比和尚还好？ ‌‌‌‌

辩机呆滞在原地，心跳加快，舌头僵硬说不出话来。

《这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他有些失态的问道。

要心知此时的大唐尚且未有心经译本，这让他如何能不心惊，然而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他还是听师父说过的。

秦寿点头，反问：《可心知甚么意思吗？》

《佛家意思，就是说世间万物众多，不要贪恋，今天是你的，翌日就是别人的。争来争去，到头来谁都不是的。只要心中有佛，其他都是过眼云烟......》

《不知所言是否正确，还请施主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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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机答完，一脸的期待。

只是秦寿内心却是涌起万千浪。

尼玛！

这秃驴悟性好高啊！

可惜，怎么就喜欢干这坑老百姓的勾当呢？

思及这里，秦寿装作一脸平静地说道：《嗯，差点意思。》

《其实它还讲了另一层因果，浅显易懂，佛是劝诫众生要好好做人，不要色欲成性。》 ‌‌‌‌

《色致家破，家破因色起，一个好好的家因色而空，妻离子散。色的背后是空，空的背后是色。色即是空的源头，空即是色的结果。

《历史上因贪色败了江山的，不止一位，咱数数商纣王、周幽王......》

《这.......》

辩机紧蹙眉头，骤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没等辩机想出哪里不对，秦寿继续言道：《我想请问法师一个问题。》

《某日，天落大雨，和尚和陌生尼姑进一小店住宿，恰巧只剩下一间房，小二说：《出家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位同房一宿，没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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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小儿的话有什么问题没有？》

这时，所有的百姓全都望向了辩机等僧众。

辩机还没说话，有个和尚言道：《我觉得店小二说的没毛病，这没什么。》

这肯定没什么，怎样能承认有问题呢？

其他几位和尚也点头。

秦寿又问：《那请问俩人睡在了一起，什么都没做，这是空还是色？？》

《它是......》 ‌‌‌‌

和尚们顿时说不出来了。

辩机脸色狂变，脑子一道亮光闪过。

《那如果到了夜晚，俩人实在没忍住，一番天雷勾地火，那请问，这又是空还是色呢？》

《亦或者这就是所谓的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此时终于铺垫完，秦寿抛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辩机脑子嗡的一下。

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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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又钻进《粗鄙》之人的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