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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杨侑然对美食有种超乎寻常的热衷。
大概是因为他平淡的生活里找不到更多的新鲜感了吧，身为公众人物，他有许多事都不能做，能做的找刺激的要么他不敢，要么他不想。身在某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其实杨侑然业已很少接触到正常人了。
食物是很好的缓解良药，杨侑然一口接一口地吃爆米花，递给江亦，江亦摇头，不要，只喝了两口软饮。
两个小时电影结束，一大桶爆米花也吃完了。起身时，杨侑然扫了眼旁边的情侣，双方脸色甜蜜又潮红，不心知两个小时摸了多少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杨侑然不敢碰他们，拉着江亦快速跑了。
江亦说要去卫生间，不着痕迹撇开了杨侑然的手。他认为杨侑然太没分寸了，但没有直接提醒他。
杨侑然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太孤独了。过几天自己回国了，他会找到新的好朋友。
江亦开车，送他回家，快到时，杨侑然打了个哈欠说：《我回家还得遛遛狗。》
江亦：《九点半了，还要遛狗？》
杨侑然：《嗯，平时有人帮我，不过此日他出去约会了。》
刚刚赵与墨给他发消息了，说晚上九点有点无法结束约会，所以可能会在晚上十一点回来帮他遛狗。如果杨侑然无法接受的话，他就提前结束掉Date。
杨侑然当然没有强迫他结束，只说：《好的，你先约会吧，我立刻就回家了。》
江亦在他门前停了车，杨侑然跟他说完拜拜下车之后，江亦按下车窗：《你几分钟下来？》
杨侑然弯着腰：《诶？今天不是已经约会结束了吗。》
江亦仍然没有表情，脸庞在车的阴影下轮廓明晰而深刻，说：《遛狗时间太晚，这里治安不好。》
杨侑然已经住在了治安很不错的地区，但缘于持/枪合法，夜晚出门遇害的概率仍然很高。
杨侑然是只打算在楼下小公园里转一转，江亦要陪他，他没有反对，笑起来说：《你把车停好，跟我上来吧。公园要从公寓的另一道门出去比较近。》
江亦熄火，下来了，他身材高，影子罩在杨侑然面庞上。
杨侑然不确定他来过自己家没有，所以问都没问，刷脸开门，坐电梯上楼，紧接着钥匙开门，被热情的大萨摩耶扑了个正着。
《哈利！哈利！》杨侑然倒在地板上，被舔了一遍脸，有些狼狈，抱着狗去看江亦。
江亦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居高临下的样子，从杨侑然的角度看上去他真的极其高，颅骨和下颌骨都长得好看。
《江亦，你进来，我洗一下脸，门要关上。》旁边住了老人，杨侑然担心吵到人，催促他，《进来进来。》
江亦关门，站在门前地毯上。
《鞋柜里有拖鞋，》杨侑然偏着头把狗推开了，他真是招架不住，这时笑得很开心，《好了，好了，别舔我了，等下带你出去。》
杨侑然坐在地板上使唤江亦：《玄关柜子第二个抽屉有零食，帮我拿一下大骨头或者鳕鱼肠吧。》
江亦此男朋友很服从也很听话，拉开抽屉找出来：《此？》
杨侑然没看清楚：《不是。》
江亦看清楚了，这是情趣用品，当是女用性/玩具，还没拆包装。
他眉头轻蹙，烫到手一般，动作飞快而有些狼狈地把东西丢回去，这时望向杨侑然。
他一个男孩子家里怎样会用此？
杨侑然还不心知他看见了什么，他尽管认真翻看过原主的物品，但这种看起来像零食之类的，他都没认真看过。杨侑然说：《你拉错抽屉了，下面第二个。》
江亦板着脸拉开抽屉，观察了一会儿包装袋上的牧羊犬，确认没错，才把鳕鱼肠拿出来给他。
杨侑然喂了狗，等哈利吃鳕鱼肠的工夫，他起来了：《你随便坐。》说完进卫生间洗脸去了。
江亦没有进来，仍然在门前，还陷入看见那玩具瞬间的凌乱。
江亦目光扫向敞开的卫生间门，杨侑然洗脸很讲究，在用洗面奶。
杨侑然可能是从红灯区叫了小姐来，也可能有固定的伴侣，是以家里有这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自然这不关他的事。江亦扫视他的客厅，整洁而丰富，充斥着饱满的生活色彩，角落里放着一把电吉他，台面上有电脑和书、似乎还有曲谱。
随即，两人一起下楼，到小公园遛狗，杨侑然戴了帽子和围巾，还有手套，没找到机会跟他牵手。
他认为江亦在这方面有点木讷，一点也不主动，刚刚在电影院不是还想亲自己吗，现在怎么没反应了？
江亦手里牵着狗绳，在帮他遛。
小公园里的冬青树挂着彩灯和彩色装饰物，有少量的人在散步，情侣或者老人。
杨侑然于是把手伸过去，挽着他的胳膊，江亦就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杨侑然眨巴双眸：《治安太差，我害怕。》
江亦不喜欢这样，稍微松开胳膊，想提前回去，是以问他：《冷不冷？》
杨侑然点头说《冷》。
他以为江亦会抱他或者把他的手牵过去放口袋里暖一暖的，别的情侣不都这样吗，但江亦没有。
江亦脸色如常地：《嗯，那回去吧。》
杨侑然有点懵，仰起头来，这男的怎么回事，江亦丢开他，遛着狗朝回走了。
没多久他把杨侑然送回去。
《我走了。》江亦没有进门，门廊很亮，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说，《早点休息。》这是他仅有的体贴了。
杨侑然不自觉地朝右偏头，算了，他没有计较，喊住江亦：《你等我一下。》
杨侑然去拿了个苹果，是赵与墨今天买过来的，好多个。他送了个给江亦：《Merry Christmas，平安果。》
江亦没有准备此，接过去的时候有点意外，说：《谢谢。》
杨侑然也发现他没准备了，情侣谈恋爱圣诞节不送东西吗，还是他抠门？他也不算抠啊，吃饭一千刀花出去眼睛都没眨。杨侑然微微有点困惑，送江亦到电梯，江亦说：《不用送，我心知路。》
杨侑然：《拜拜。》他回到屋内，打开电话，给江亦发了一条：《慢点开车，到家跟我说哦。》
紧接着杨侑然收到约会APP的推送：
[业已有500人喜欢你啦！快进来聊聊天吧！]
杨侑然手滑点了进去，他注册APP没用正脸照，用的电话里存的侧脸照。原主是新电话，照片不多，就一张还能看。
有中国人有老外，聊得都很没有营养，问自己的籍贯，大学，有的上来先夸他可爱，漂亮，好看，问他身高，住哪里。还有的直接就开始发私密/照。杨侑然脸一黑，点了删除。
要配对才能聊天，但杨侑然没有配对任何人，江亦带给他若即若离的感觉，难道是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这让他感到烦躁，索性在APP上配对了几个人，百无聊赖地开始聊天。
他打字身法没多久，同时聊了四五个。
此时，屏幕上方弹出江亦的消息：《到了。》
杨侑然马上退出软件，回他：《今天吃饭和看电影都很开心，明天也可以过来接我吗，想去你家吃饭。》
江亦回：《可以。》
只有两个字，甚么都没有，没有眼下正输入，没有后续，好像他俩只是普通同学一样。江亦的冷淡激发了杨侑然的好胜心，故意晾了他三十分钟，去和别人聊天了。
花了半个小时，杨侑然才意识到自己在浪费时间，约会APP上的聊天目的其实是直奔上床这个主题的。
他退出APP，去洗澡了。
中途开了三回电话，都没有江亦的消息。
这男人当真耐得住寂寞，男朋友快一个小时不回消息，他没想到能忍住。
杨侑然先挺不住了，开始打字。他认为自己可能是对江亦的脸和身材有点上头，又不肯花时间在其他人身上。他要找的是灵感缪斯，不是上床对象。
杨侑然：《方才我去看书了，你睡了吗？》
江亦：《准备。》
业已十一点了。
杨侑然虽然眼皮打架，但心思多，他趴在床上打字：《苹果好吃吗？》
《还没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侑然：《那你想起吃。》
《好。》
杨侑然：《我也准备睡觉啦。》
江亦：《嗯。》
江亦锁屏了电话，丢在床头充电，公寓里是大号单人床，窗外是深蓝色的查尔斯河夜景。
他靠在枕头上关灯，屏幕又亮起了，还是教授的外甥。
问他：《江亦，别的哥哥都会说晚安，你怎样会不说？》
别的哥哥？
江亦不心知他指的是甚么，他不了解杨侑然的家庭情况，今天看见他家里的玩具，认为他可能有点鬼混胡来，但杨侑然是成年人了，这无可厚非。
消息看上去无理取闹，恐怕杨侑然是寂寞了，独身在异国他乡，这很正常。江亦理解并回他：《晚安。》
锁屏要睡觉，消息又来了。
江亦维持着不多的耐心点开看。
《好吧，晚安，哥哥，祝你好梦。》
江亦想起在国内的弟弟来。弟弟比杨侑然小几岁，但青春期叛逆，不如杨侑然性格乖巧。
江亦把手机关机。
杨侑然见他没想到没有质问那句《别的哥哥》，实在觉得不能理解！没有半点嫉妒心吗？
从原文小说来看，江亦是个嫌贫爱富的渣男，尽管看起来不像，但小说就是这样设定的。所以……江亦可能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只喜欢自己的金钱？
杨侑然感觉自己找到了他若即若离的答案。
但杨侑然穿来的这两天根本没给他花钱，反倒蹭吃蹭喝，还蹭车！
难道是以前花的不少？直接续了年费？
他无从得知，撑着眼皮上网搜：怎么调/教男朋友。
网友说，有的男人是要教的，不教他他就不会，不会说甜言蜜语，更不会送礼物。
是以江亦应该过去只收礼物，根本没有送礼物的自觉。
杨侑然学习能力强，抱着手机认认真真看了一堆帖子和教学，凌晨一点钟，他给江亦发了新语音消息。
《我想要早上起来看见你跟我说早安，可以吗。》
附赠转账：【10000RMB】
备注：圣诞节礼物。
杨侑然对美食有种超乎寻常的热衷。
大概是因为他平淡的生活里找不到更多的新鲜感了吧，身为公众人物，他有许多事都不能做，能做的找刺激的要么他不敢，要么他不想。身在某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其实杨侑然业已很少接触到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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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在他门前停了车，杨侑然跟他说完拜拜下车之后，江亦按下车窗：《你几分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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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不确定他来过自己家没有，所以问都没问，刷脸开门，坐电梯上楼，紧接着钥匙开门，被热情的大萨摩耶扑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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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你进来，我洗一下脸，门要关上。》旁边住了老人，杨侑然担心吵到人，催促他，《进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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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于是把手伸过去，挽着他的胳膊，江亦就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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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先挺不住了，开始打字。他认为自己可能是对江亦的脸和身材有点上头，又不肯花时间在其他人身上。他要找的是灵感缪斯，不是上床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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