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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过夜。》江亦简直对他无可奈何了，《走了。》
杨侑然：《你不怕吉米回来吗？》
江亦眉头旋即皱起：《你让他赶了回来了，做甚么？》
《没有没有，逗你的哈哈哈。我怎样可能让他回来，他回家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杨侑然没有逗他了，把门给他打开，怕吵到邻居，是以低声说：《然而我真的不喜欢吉米那一款的，你对自己没有半点信心吗江博士？》
江亦认为他这话很怪：《你指哪种信心？》
《各方面。》杨侑然说，《我喜欢爱干净的，没有纹身的男生。》
江亦撩起眼皮望着他。
杨侑然继续道：《干干净净，手和脸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的，脑子聪明的，做饭好吃的。》他讲话时眼神含笑盯着江亦，就差直说江亦的名字了，道，《很显然吉米达不到我的最低标准。》
江亦表情快绷不住了，他扭开头没有接话，对于杨侑然近乎告白一般的话，他心绪杂乱，回头又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眼。
杨侑然依然专注低望着自己。
江亦喉结微动。
《……早点休息。》他径直离开了。
杨侑然甚么都没意识到：《我送你啊！等我穿个衣服。》
他披上外套追出去，江亦业已在电梯里了。
杨侑然没有送到他，吐槽他走得也太快了吧，自己这儿有那么可怕吗。杨侑然只好回屋内，走到正好面朝公路的那样东西露台，他望着江亦上车，趴在栏杆上朝他用力挥了扬手，用口型说：《拜拜啊！》
开车回宿舍楼只要十分钟，从停车场步行到楼里要一分半，这是波士顿整个冬天最冷的两天，降温到零下几度。
江亦坐在车上，透过车窗望向站在三楼朝气蓬勃的男生，心跳起伏不定，旋即收回目光，驱车动身离开。
江亦身上衣衫半干，被冬风吹得更冷了。
杨侑然给他发来了消息，让他回家立刻洗澡。
杨侑然还说：《再吃颗感冒药预防一下吧，我睡觉了哦，明天有早课。》
江亦没有回他，丢开电话进了浴室。
他的沐浴露是在超市买的打折货，弥漫着海洋和薄荷的清新香味，热水滚烫，这样让人放松的淋浴，却只让江亦感到心烦意乱。
他这浴室还没有杨侑然那里的一半大，淋浴间窄窄一个方形，刚好容纳他的身材。
杨侑然像在告白，又其实没有明说，江亦如果拆穿并拒绝，关系就会破裂，这才是他烦躁的点。
江亦上大学时年纪还小，十四五岁的少年就算再怎样外形出挑，再如何天才，身边都是比他年纪大的哥哥姐姐，所以那几年也没有桃花。
研究所的前辈打趣他：《江亦你不会要跟培养基过一辈子吧。》
大概是从十七岁开始，搭讪和喜欢他的情况开始变多，不断有人给他介绍女生。但江亦对个人感情始终保持着不在意的状态。
对于处理陌生的男女关系，江亦从不犹豫，直接了当拒绝。
若是是认识的人，江亦的方式会委婉些许，明说了喜欢他，他就直接道声抱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不明说只对他示好追求的，他常用的手段是失联和不回工作以外的消息，问就是在忙。
江亦的人际关系简单且干净，像一张秩序井然的A4问卷。他不喜欢把社交复杂化。
大概只需要持续七天，这种追求就会自动消弭。
江亦在淋浴间里埋头考虑了大约三非常钟左右，凌晨一点，江亦从浴室浑身赤-裸地擦着水出来，屋内没有开灯，他没看电话，是以也没有回复任何信息，包括杨侑然。
第二天一早，杨侑然找到备用机，登录微信，给他发消息：《早上好，你吃药了吗，没有感冒吧？》
江亦没回。
杨侑然认为奇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平时江亦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此日都八点了！
不是吧吃醋吃了一夜晚？跟自己冷战上了吗这是？
太小心眼了吧！一米九的个子心比针小！
呵，杨侑然就想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
杨侑然打字道：《起床了吗，哥哥不理我吗，难过死了！那我自己去上课了。》
杨侑然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过去，脚步轻快地背上书包下楼，步行去学校。
作为有钱人家的少爷，杨侑然居住在离学校步行非常钟的地理位置。
这节课是Digital Marketing，教授是杨侑然没见过的另某个，叫约翰。
教室里有一半都是印度人，还有一部分中国人，和本土白人学生。
有若干个同学过来跟他打了招呼：《Roy，一大早好。》
《一大早好。》
上午九点，杨侑然掏出屏幕开始听课、记笔记，录音和学习。
中午，杨侑然掏出手机，看见江亦还是不理自己。
连关系一般的同学都知道说一大早好，他不知道？
杨侑然纳闷了：《你不来接我下课吗，去你家吃饭。我好饿啊，我自己打车去你家了？》
这次江亦回了。
《在实验室忙，你自己吃。》
江亦尽量让自己的文字语气冰冷起来，走到厨房加热从公寓带过来的饭盒。
他课题组的成员Ken走过来用面包问他交换：《Evan给我吃一块你饭盒里的肉吧。》
江亦打开饭盒让他叉走，面无表情地坐下吃饭。他看起来心情不快，Ken满足地说：《Evan你做的中餐改变了我对中国料理的一切偏见，实在是太好吃了！》
言下之意是能不能再吃一点。
他盯着江亦的饭盒，犯馋地说：《我买菜去你家聚餐吧。》
《改天吧。》
Ken盯着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嗓音听起来也有些哑，是生病了吗？》
《没有。》江亦否认，看了他手里的面包一眼，《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是啊。》Ken用餐刀往面包上抹酱，塞了一根冷的香肠夹在中间。
他是德国人，这么吃很正常。
江亦想起杨侑然来，杨侑然吃什么？
他没有问，却忍不住想，杨侑然活用各种APP，不当找不到好吃的，也不大可能饿肚子。
杨侑然和吉米去吃了学校附近的越南粉，而后一起去修理电话。
杨侑然现在作为一个节俭青年，心中决定修理而不是买新的。
吉米拿了五百刀出来：《昨日抢你手机那小子那儿拿的，他酒醒了，说很抱歉。昨晚喝太嗨了。》
杨侑然业已决定和烂友们划清界限，但吉米这个人还可以，不算很烂。
两人到了修理店，吉米惊叹于他现在的英语水平：《怎样学的？某个月无师自通？》
杨侑然：《随便学的，前提是你要用。》
吉米用糟糕的英文问他：《你看起来精神Bad，昨晚战况很Strong？他Hard了？Inside you？》
《……没有。》
吉米：《没Do？》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侑然有些尴尬地低声说：《没，你还是讲中文吧。》
吉米一脸疑惑：《你的新男朋友是性/无能吗？》
杨侑然：《当然不是啊！》
吉米：《之前做过吗？》
杨侑然磕巴：《应该……当没有。》通过肢体语言判断，他和江亦当关系还是特别纯洁的男男朋友。
吉米一口咬定：《那他就是萎啊，都来你家了，不过夜就走，不是性/功能障碍是什么？。》
杨侑然啊了一声：《不是吧……挺大的。》
吉米：《大也会无能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用中文在手机维修店聊着十八/禁话题。
杨侑然闻言也开始怀疑：《真的吗？》
这么一想似乎真的有可能，结合江亦性冷淡的模样来看，哪有男人二十七岁在这方面这么克制的，多半是有病。
哎。他叹口气。
吉米：《赶紧的试试吧，不行快分，哥们儿给你介绍新的。》
杨侑然说：《我不想分，我就喜欢江亦。再说吧。》
对吉米而言，找对象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喜欢马上可以上床，不喜欢了三天就能够分手。生理需求和感情需求务必混为一谈，且前者必定大于后者，他理所应当认为杨侑然也是这样。
吉米：《他不行你都能忍，哥们不能忍。》吉米勾着他的双肩，业已打开手机在帮他物色了：《此行不行？帅吗？喜欢吗？》
杨侑然没有理会他，坐在咖啡厅里用屏幕处理工作。
万研娱乐的经纪人周凯将合同发给他了。
《老师看看合同，没问题的话，我们这边需要您的身份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收款人卡号和开户行。》
杨侑然认真看了合同：《稍等。》
杨侑然有些犹豫。
周凯：《耶耶老师，合同有甚么问题么？》
杨侑然：《不是，我想加个保密协议。》
周凯警惕起来：《您说，是哪方面的？》
杨侑然：《出于我的个人原因，请你们对我的三次元身份和个人真实信息进行严格保密。如有违约我将追究法律责任。》
周凯非常不解，这年头网络歌手对三次元信息这么在乎的吗，还是哈利耶耶长得太丑了，或者有案底？黑历史太多惧怕翻车？
杨侑然：《你们同意的话，我就把身份信息发过来了。》
周凯说《稍等》，旋即拿着手机去敲了老板的办公室门，说：《林总，哈利耶耶似乎不是很正常。》
林总看了一眼说：《不就是对他的信息保密吗，这都是当的，让法务再做一份保密协议发过去。》
周凯坚定地认为：《不心知长得到底有多丑，等我看看他身份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总表示：《我也要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周凯将保密协议发送，哈利耶耶将身份证扫描件发回来。
周凯一看姓名：《杨、杨侑然……？》他疑惑了一会儿，旋即想起来杨侑然是谁，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放大照片看——果真是他！
林总：《？？？哪个杨侑然？》
林总脱口而出：《不是，我每天准时去他的直播间疗愈心灵，你告诉我他是杨侑然？？》
无论对于圈外还是圈内，杨侑然都是声名狼藉。
提到杨侑然就和人品差挂钩，因为家里巨富，爹地有金钱，私底下被称为《皇子》。
周凯心情难以平复：《这真的是杨侑然，这下是务必要保密了，但是林总，万一以后他那边自己捅出去，我们的电影配乐没想到是杨侑然唱的，那不是沾上屎了吗。这合同有风险，还签哈利耶耶么？》
皇子黑料不少，打人，酗酒抽烟，同性恋，飙车，赌博，每样多少都沾点。
林总想了想：《我想起他最近洗白了？》
周凯：《是洗白了，尽管还是很糊。鉴于他有造假黑历史，这歌会不会也不是他写的，唱歌的人可能也不是，毕竟戴着面具，是以可能只是他团队为他翻红的一个手段？》
林总道：《那这个手段相当聪明。》
换马甲重生，以低调网络歌手的名声卷土重来，洗刷掉观众对他的一切负面印象。
这边，杨侑然迟迟没有等来回复，那边说去处理合同了。
这一等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杨侑然和江亦联系得很少。
一方面杨侑然早起直播，一方面他要上课和社团活动，业余时间还要恶补江西话，时间抽不出。
其次，吉米在他面前极力贬低江亦：《搞不懂这男的在装什么，不就是我去你家洗个澡么，装这么多天累不累啊。》
杨侑然蹲在路边抱着手机戳，一脸沮丧：《都怪你，他现在开始挂我电话了。》
吉米：《死恋爱脑。》
杨侑然抬头：《我不是恋爱脑，麻烦你把我送到MIT，我要去他家找他。他是不是想跟我分手啊？这不能够，分手该是我来说……》
吉米一听是要去分手的，立刻掏出车钥匙：《我支持你！》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十几分钟后，杨侑然就到了江亦的宿舍楼下，因为管理严格，他还是找了同学帮忙才上楼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亦的室友给他开了门，杨侑然礼貌地说：《我是Evan的朋友，他在家么？》
室友是个沙特人，打量杨侑然，点头说：《Evan在房间，他生病了。》
不知过了多久。
《哎？》杨侑然错愕，急忙换鞋进门，右转到江亦的卧室门外，敲门两下后，他直接转开门把手进去。
江亦在睡觉。
《江亦？》杨侑然走到床边，看他穿着睡衣侧着睡觉，脸色很红，他伸手去碰江亦的额头，倏地被烫到了。
杨侑然满脸担忧：《发烧了吗，是那天从我家湿着回去造成的吗，江亦，你喝药了吗？》
江亦有些许反应，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漆黑的瞳仁被潮红的皮肤衬得格外沉冷，带着一丝不清晰。
杨侑然摸着他的脸：《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江亦摇头，声音沙哑：《吃了，在退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侑然的手指冰凉，摸得他身上很舒服。
《吃药了？》杨侑然看见他床头的西药，伸手拾起看，《你吃的什么药？》
江亦低咳了几声：《退烧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医院！》他伸手搀扶。
江亦拨开他的手：《不用。》
去医院也只是开些药，缘于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侑然认真看了他吃的药：《你吃的药过期了，谁给你的？》
江亦眼睛半闭，侧头重重靠在枕头上：《Ken……》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Ken是谁？他怎么会害你？？》
江亦声音低哑地回答：《我的组员……》
那天Ken看他状态不佳，就在实验室找了一盒药给他。两人都没看过生产日期，前天江亦认为不大舒服，吃了药以为会好，没思及不仅没康复，还加重了。
杨侑然蹲在他的床边，注视他的脸：《你生病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挂了我电话？》
江亦：《困。》
杨侑然唉声叹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喜欢我要跟我分手了。》
江亦不解：《我为什么……跟你分手。杨侑然，你在说甚么……》这个词跟他和杨侑然，仿佛无关吧？
《不分就好，》杨侑然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我去给你买药。》
江亦睁开眼，慢半拍地说：《你要走吗？》
杨侑然望着他的状态，想了想说：《不走，我让别人去买回来。》
杨侑然给吉米发了短信，拜托他帮忙买一些退烧和感冒的药赶了回来。
随即找了测温计，让江亦张嘴，给他测了口温。
《三十八度七。》杨侑然把测温计放在一旁，打来凉水浸透毛巾，搭在他的额头，平时看不出来，但他其实非常会照顾人。随即杨侑然说：《我去给你煮姜汤。》
杨侑然在厨房一通忙活，把江亦扶起来，用勺子喂他喝姜汤，江亦扭头：《我自己来。》
杨侑然是厨房杀手，姜汤这种简单的东西，都险些失败。
江亦并不习惯被照顾，尤其还是杨侑然，但杨侑然态度很强硬：《你听点话，你生病了，高烧，你把我好不容易熬成功的姜汤打翻了怎么办？》
杨侑然让他妥协了，喂他说：《烫不烫？》
江亦摇头，鼻音有些重，眼神迷蒙：《你怎么来了。》
《你挂我电话我还不来啊？》杨侑然继续喂他，勺子碰在他的唇边，《张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江亦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启。
杨侑然把姜放多了，汤很辣，辣得他眼神朦胧。
杨侑然把碗摆在，接到了吉米的电话。
《药买回来了，在公寓楼下等你。你男朋友生病了啊？啧，这么脆弱吗。》
《不是，那天他在我家穿着湿衣服回去的，引起了感冒。我马上下来。》杨侑然将汤碗放下，叮嘱江亦：《我去取药，立刻上来，我上楼需要你的学生卡，卡在那？》
江亦：《衣服里。》
杨侑然就把手伸进他的被窝，开始扒拉他的睡衣：《哪个口袋？》
杨侑然把他衣服弄乱了，手摸在他滚烫的腹肌上，江亦不得不以为他是故意的，急忙曲腿，面红耳赤握着他的手，拿出去：《你干什么……在外套里，别不礼貌。》
江亦眼睛彻底睁开了，漆黑地盯着他。
《我哪心知，你怎样不说清楚。》杨侑然一脸无辜地找到他的外套，《这儿吗？嗯……找到了。》
杨侑然关门出去，跑进电梯，上下楼只花了七分钟。
吉米买了很多药，杨侑然挨个认真看了说明书，找了两盒适用药出来，掰下喂江亦：《喝水，吞药。》
江亦侧着头：《谁买的。》
《吉米啊。》杨侑然说。
江亦闭着嘴唇，不舒服地转过脸说：《不吃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侑然：《……》
杨侑然：《他又不会下毒害你！你太夸张了，快吃，吃不吃？》杨侑然捏着江亦的下巴，靠近他，《要不然我就用嘴喂你了。》
江亦双眸瞪大，杨侑然连忙把药片塞进他嘴里，水杯碰他嘴唇：《咽下去。》
江亦只好把药喝了，他安静靠在床头，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注视了此弟弟一会儿，有些困倦地说：《谢谢，杨侑然，你回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
尽管在说承蒙，但态度挺冷的，带着疏离。杨侑然有点受伤，跪坐在他床边，比江亦矮一头，和他对视，江亦却躲避了他的目光。
杨侑然说：《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啊。》
其实生病了，也可以回复自己信息的吧，接个电话，说一句《生病》，有那么难么？
而且谁家好人谈恋爱叫对象叫全名的呀？
江亦睫毛半垂，神色淡漠，说：《可能和你想要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杨侑然嘴角轻扯，说：《我想要的是哪种，我自己怎么不心知？》
江亦沉默半晌，说：《抱歉。》
杨侑然笑不出来：《你是生病了烧糊涂了这么说，还是真心的？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钱花。》
江亦仍然说：《抱歉，我当你是弟弟的。和你有没有钱毫无关系。》
他拒绝得很委婉，以为和杨侑然说清楚了，杨侑然也理解了，缘于杨侑然下一句话是：《哦，好吧，那我不和你谈了，我找别人谈恋爱去。》
杨侑然界定的是分手。
江亦听起来却很刺耳：《你找谁？》
杨侑然故作轻松，鼻尖却泛酸，扭开头说：《和你有什么关系，管那么多……吉米介绍了若干个大帅哥给我，我还没去见。》
江亦的确没有立场管，但还是很不快，不恍然大悟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忍不住教育他：《别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哪种叫不三不四？》杨侑然神情透着执拗，眼睛已经红了。
江亦注意到他此刻的模样，表情一怔，说：《学习差的……》
《学习差就不三不四了吗，你一棒子打死多少好人。谁能有你学习好，高贵的MIT博士。》杨侑然忍不住阴阳怪气他，扁着嘴，抽了两张纸背过身去。
江亦发现他埋头不说话，竟然在呜咽，彻底不知所措，皱起眉头，自己不跟他交往，他难过哭了吗？
《失礼……别哭。》江亦想安慰他，又无从下嘴，因为他不可能和杨侑然谈恋爱甚至上床的，他不喜欢男生。
《……不过夜。》江亦简直对他无可奈何了，《走了。》
杨侑然：《你不怕吉米回来吗？》
江亦眉头旋即皱起：《你让他赶了回来了，做甚么？》
《没有没有，逗你的哈哈哈。我怎样可能让他回来，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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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没有逗他了，把门给他打开，怕吵到邻居，是以低声说：《然而我真的不喜欢吉米那一款的，你对自己没有半点信心吗江博士？》
江亦认为他这话很怪：《你指哪种信心？》
《各方面。》杨侑然说，《我喜欢爱干净的，没有纹身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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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表情快绷不住了，他扭开头没有接话，对于杨侑然近乎告白一般的话，他心绪杂乱，回头又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眼。
杨侑然依然专注低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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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甚么都没意识到：《我送你啊！等我穿个衣服。》
他披上外套追出去，江亦业已在电梯里了。
杨侑然没有送到他，吐槽他走得也太快了吧，自己这儿有那么可怕吗。杨侑然只好回屋内，走到正好面朝公路的那样东西露台，他望着江亦上车，趴在栏杆上朝他用力挥了扬手，用口型说：《拜拜啊！》
开车回宿舍楼只要十分钟，从停车场步行到楼里要一分半，这是波士顿整个冬天最冷的两天，降温到零下几度。
江亦坐在车上，透过车窗望向站在三楼朝气蓬勃的男生，心跳起伏不定，旋即收回目光，驱车动身离开。
江亦身上衣衫半干，被冬风吹得更冷了。
杨侑然给他发来了消息，让他回家立刻洗澡。
杨侑然还说：《再吃颗感冒药预防一下吧，我睡觉了哦，明天有早课。》
江亦没有回他，丢开电话进了浴室。
他的沐浴露是在超市买的打折货，弥漫着海洋和薄荷的清新香味，热水滚烫，这样让人放松的淋浴，却只让江亦感到心烦意乱。
他这浴室还没有杨侑然那里的一半大，淋浴间窄窄一个方形，刚好容纳他的身材。
杨侑然像在告白，又其实没有明说，江亦如果拆穿并拒绝，关系就会破裂，这才是他烦躁的点。
江亦上大学时年纪还小，十四五岁的少年就算再怎样外形出挑，再如何天才，身边都是比他年纪大的哥哥姐姐，所以那几年也没有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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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从十七岁开始，搭讪和喜欢他的情况开始变多，不断有人给他介绍女生。但江亦对个人感情始终保持着不在意的状态。
对于处理陌生的男女关系，江亦从不犹豫，直接了当拒绝。
若是是认识的人，江亦的方式会委婉些许，明说了喜欢他，他就直接道声抱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不明说只对他示好追求的，他常用的手段是失联和不回工作以外的消息，问就是在忙。
江亦的人际关系简单且干净，像一张秩序井然的A4问卷。他不喜欢把社交复杂化。
大概只需要持续七天，这种追求就会自动消弭。
江亦在淋浴间里埋头考虑了大约三非常钟左右，凌晨一点，江亦从浴室浑身赤-裸地擦着水出来，屋内没有开灯，他没看电话，是以也没有回复任何信息，包括杨侑然。
第二天一早，杨侑然找到备用机，登录微信，给他发消息：《早上好，你吃药了吗，没有感冒吧？》
江亦没回。
杨侑然认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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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江亦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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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心眼了吧！一米九的个子心比针小！
呵，杨侑然就想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
杨侑然打字道：《起床了吗，哥哥不理我吗，难过死了！那我自己去上课了。》
杨侑然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过去，脚步轻快地背上书包下楼，步行去学校。
作为有钱人家的少爷，杨侑然居住在离学校步行非常钟的地理位置。
这节课是Digital Marketing，教授是杨侑然没见过的另某个，叫约翰。
教室里有一半都是印度人，还有一部分中国人，和本土白人学生。
有若干个同学过来跟他打了招呼：《Roy，一大早好。》
《一大早好。》
上午九点，杨侑然掏出屏幕开始听课、记笔记，录音和学习。
中午，杨侑然掏出手机，看见江亦还是不理自己。
连关系一般的同学都知道说一大早好，他不知道？
杨侑然纳闷了：《你不来接我下课吗，去你家吃饭。我好饿啊，我自己打车去你家了？》
这次江亦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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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室忙，你自己吃。》
江亦尽量让自己的文字语气冰冷起来，走到厨房加热从公寓带过来的饭盒。
他课题组的成员Ken走过来用面包问他交换：《Evan给我吃一块你饭盒里的肉吧。》
江亦打开饭盒让他叉走，面无表情地坐下吃饭。他看起来心情不快，Ken满足地说：《Evan你做的中餐改变了我对中国料理的一切偏见，实在是太好吃了！》
言下之意是能不能再吃一点。
他盯着江亦的饭盒，犯馋地说：《我买菜去你家聚餐吧。》
《改天吧。》
Ken盯着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嗓音听起来也有些哑，是生病了吗？》
《没有。》江亦否认，看了他手里的面包一眼，《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是啊。》Ken用餐刀往面包上抹酱，塞了一根冷的香肠夹在中间。
他是德国人，这么吃很正常。
江亦想起杨侑然来，杨侑然吃什么？
他没有问，却忍不住想，杨侑然活用各种APP，不当找不到好吃的，也不大可能饿肚子。
杨侑然和吉米去吃了学校附近的越南粉，而后一起去修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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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现在作为一个节俭青年，心中决定修理而不是买新的。
吉米拿了五百刀出来：《昨日抢你手机那小子那儿拿的，他酒醒了，说很抱歉。昨晚喝太嗨了。》
杨侑然业已决定和烂友们划清界限，但吉米这个人还可以，不算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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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随便学的，前提是你要用。》
吉米用糟糕的英文问他：《你看起来精神Bad，昨晚战况很Strong？他Hard了？Insid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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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旁若无人地用中文在手机维修店聊着十八/禁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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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似乎真的有可能，结合江亦性冷淡的模样来看，哪有男人二十七岁在这方面这么克制的，多半是有病。
哎。他叹口气。
吉米：《赶紧的试试吧，不行快分，哥们儿给你介绍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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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吉米而言，找对象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喜欢马上可以上床，不喜欢了三天就能够分手。生理需求和感情需求务必混为一谈，且前者必定大于后者，他理所应当认为杨侑然也是这样。
吉米：《他不行你都能忍，哥们不能忍。》吉米勾着他的双肩，业已打开手机在帮他物色了：《此行不行？帅吗？喜欢吗？》
杨侑然没有理会他，坐在咖啡厅里用屏幕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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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凯非常不解，这年头网络歌手对三次元信息这么在乎的吗，还是哈利耶耶长得太丑了，或者有案底？黑历史太多惧怕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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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看了一眼说：《不就是对他的信息保密吗，这都是当的，让法务再做一份保密协议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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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表示：《我也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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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凯一看姓名：《杨、杨侑然……？》他疑惑了一会儿，旋即想起来杨侑然是谁，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放大照片看——果真是他！
林总：《？？？哪个杨侑然？》
林总脱口而出：《不是，我每天准时去他的直播间疗愈心灵，你告诉我他是杨侑然？？》
无论对于圈外还是圈内，杨侑然都是声名狼藉。
提到杨侑然就和人品差挂钩，因为家里巨富，爹地有金钱，私底下被称为《皇子》。
周凯心情难以平复：《这真的是杨侑然，这下是务必要保密了，但是林总，万一以后他那边自己捅出去，我们的电影配乐没想到是杨侑然唱的，那不是沾上屎了吗。这合同有风险，还签哈利耶耶么？》
皇子黑料不少，打人，酗酒抽烟，同性恋，飙车，赌博，每样多少都沾点。
林总想了想：《我想起他最近洗白了？》
周凯：《是洗白了，尽管还是很糊。鉴于他有造假黑历史，这歌会不会也不是他写的，唱歌的人可能也不是，毕竟戴着面具，是以可能只是他团队为他翻红的一个手段？》
林总道：《那这个手段相当聪明。》
换马甲重生，以低调网络歌手的名声卷土重来，洗刷掉观众对他的一切负面印象。
这边，杨侑然迟迟没有等来回复，那边说去处理合同了。
这一等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杨侑然和江亦联系得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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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杨侑然早起直播，一方面他要上课和社团活动，业余时间还要恶补江西话，时间抽不出。
其次，吉米在他面前极力贬低江亦：《搞不懂这男的在装什么，不就是我去你家洗个澡么，装这么多天累不累啊。》
杨侑然蹲在路边抱着手机戳，一脸沮丧：《都怪你，他现在开始挂我电话了。》
吉米：《死恋爱脑。》
杨侑然抬头：《我不是恋爱脑，麻烦你把我送到MIT，我要去他家找他。他是不是想跟我分手啊？这不能够，分手该是我来说……》
吉米一听是要去分手的，立刻掏出车钥匙：《我支持你！》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十几分钟后，杨侑然就到了江亦的宿舍楼下，因为管理严格，他还是找了同学帮忙才上楼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亦的室友给他开了门，杨侑然礼貌地说：《我是Evan的朋友，他在家么？》
室友是个沙特人，打量杨侑然，点头说：《Evan在房间，他生病了。》
不知过了多久。
《哎？》杨侑然错愕，急忙换鞋进门，右转到江亦的卧室门外，敲门两下后，他直接转开门把手进去。
江亦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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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杨侑然走到床边，看他穿着睡衣侧着睡觉，脸色很红，他伸手去碰江亦的额头，倏地被烫到了。
杨侑然满脸担忧：《发烧了吗，是那天从我家湿着回去造成的吗，江亦，你喝药了吗？》
江亦有些许反应，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漆黑的瞳仁被潮红的皮肤衬得格外沉冷，带着一丝不清晰。
杨侑然摸着他的脸：《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江亦摇头，声音沙哑：《吃了，在退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侑然的手指冰凉，摸得他身上很舒服。
《吃药了？》杨侑然看见他床头的西药，伸手拾起看，《你吃的什么药？》
江亦低咳了几声：《退烧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医院！》他伸手搀扶。
江亦拨开他的手：《不用。》
去医院也只是开些药，缘于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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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认真看了他吃的药：《你吃的药过期了，谁给你的？》
江亦眼睛半闭，侧头重重靠在枕头上：《Ken……》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Ken是谁？他怎么会害你？？》
江亦声音低哑地回答：《我的组员……》
那天Ken看他状态不佳，就在实验室找了一盒药给他。两人都没看过生产日期，前天江亦认为不大舒服，吃了药以为会好，没思及不仅没康复，还加重了。
杨侑然蹲在他的床边，注视他的脸：《你生病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挂了我电话？》
江亦：《困。》
杨侑然唉声叹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喜欢我要跟我分手了。》
江亦不解：《我为什么……跟你分手。杨侑然，你在说甚么……》这个词跟他和杨侑然，仿佛无关吧？
《不分就好，》杨侑然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我去给你买药。》
江亦睁开眼，慢半拍地说：《你要走吗？》
杨侑然望着他的状态，想了想说：《不走，我让别人去买回来。》
杨侑然给吉米发了短信，拜托他帮忙买一些退烧和感冒的药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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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找了测温计，让江亦张嘴，给他测了口温。
《三十八度七。》杨侑然把测温计放在一旁，打来凉水浸透毛巾，搭在他的额头，平时看不出来，但他其实非常会照顾人。随即杨侑然说：《我去给你煮姜汤。》
杨侑然在厨房一通忙活，把江亦扶起来，用勺子喂他喝姜汤，江亦扭头：《我自己来。》
杨侑然是厨房杀手，姜汤这种简单的东西，都险些失败。
江亦并不习惯被照顾，尤其还是杨侑然，但杨侑然态度很强硬：《你听点话，你生病了，高烧，你把我好不容易熬成功的姜汤打翻了怎么办？》
杨侑然让他妥协了，喂他说：《烫不烫？》
江亦摇头，鼻音有些重，眼神迷蒙：《你怎么来了。》
《你挂我电话我还不来啊？》杨侑然继续喂他，勺子碰在他的唇边，《张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江亦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启。
杨侑然把姜放多了，汤很辣，辣得他眼神朦胧。
杨侑然把碗摆在，接到了吉米的电话。
《药买回来了，在公寓楼下等你。你男朋友生病了啊？啧，这么脆弱吗。》
《不是，那天他在我家穿着湿衣服回去的，引起了感冒。我马上下来。》杨侑然将汤碗放下，叮嘱江亦：《我去取药，立刻上来，我上楼需要你的学生卡，卡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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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衣服里。》
杨侑然就把手伸进他的被窝，开始扒拉他的睡衣：《哪个口袋？》
杨侑然把他衣服弄乱了，手摸在他滚烫的腹肌上，江亦不得不以为他是故意的，急忙曲腿，面红耳赤握着他的手，拿出去：《你干什么……在外套里，别不礼貌。》
江亦眼睛彻底睁开了，漆黑地盯着他。
《我哪心知，你怎样不说清楚。》杨侑然一脸无辜地找到他的外套，《这儿吗？嗯……找到了。》
杨侑然关门出去，跑进电梯，上下楼只花了七分钟。
吉米买了很多药，杨侑然挨个认真看了说明书，找了两盒适用药出来，掰下喂江亦：《喝水，吞药。》
江亦侧着头：《谁买的。》
《吉米啊。》杨侑然说。
江亦闭着嘴唇，不舒服地转过脸说：《不吃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侑然：《……》
杨侑然：《他又不会下毒害你！你太夸张了，快吃，吃不吃？》杨侑然捏着江亦的下巴，靠近他，《要不然我就用嘴喂你了。》
江亦双眸瞪大，杨侑然连忙把药片塞进他嘴里，水杯碰他嘴唇：《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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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只好把药喝了，他安静靠在床头，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注视了此弟弟一会儿，有些困倦地说：《谢谢，杨侑然，你回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
尽管在说承蒙，但态度挺冷的，带着疏离。杨侑然有点受伤，跪坐在他床边，比江亦矮一头，和他对视，江亦却躲避了他的目光。
杨侑然说：《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啊。》
其实生病了，也可以回复自己信息的吧，接个电话，说一句《生病》，有那么难么？
而且谁家好人谈恋爱叫对象叫全名的呀？
江亦睫毛半垂，神色淡漠，说：《可能和你想要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杨侑然嘴角轻扯，说：《我想要的是哪种，我自己怎么不心知？》
江亦沉默半晌，说：《抱歉。》
杨侑然笑不出来：《你是生病了烧糊涂了这么说，还是真心的？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钱花。》
江亦仍然说：《抱歉，我当你是弟弟的。和你有没有钱毫无关系。》
他拒绝得很委婉，以为和杨侑然说清楚了，杨侑然也理解了，缘于杨侑然下一句话是：《哦，好吧，那我不和你谈了，我找别人谈恋爱去。》
杨侑然界定的是分手。
江亦听起来却很刺耳：《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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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故作轻松，鼻尖却泛酸，扭开头说：《和你有什么关系，管那么多……吉米介绍了若干个大帅哥给我，我还没去见。》
江亦的确没有立场管，但还是很不快，不恍然大悟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忍不住教育他：《别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哪种叫不三不四？》杨侑然神情透着执拗，眼睛已经红了。
江亦注意到他此刻的模样，表情一怔，说：《学习差的……》
《学习差就不三不四了吗，你一棒子打死多少好人。谁能有你学习好，高贵的MIT博士。》杨侑然忍不住阴阳怪气他，扁着嘴，抽了两张纸背过身去。
江亦发现他埋头不说话，竟然在呜咽，彻底不知所措，皱起眉头，自己不跟他交往，他难过哭了吗？
《失礼……别哭。》江亦想安慰他，又无从下嘴，因为他不可能和杨侑然谈恋爱甚至上床的，他不喜欢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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