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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
李奕敢肯定,那天夜晚，宣莺和贺安澜两人绝对发生了什么。
宣莺矢口否认,《没,甚么都没。》
李奕：《我像傻子吗？》
宣莺无辜说：《只是，我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哎！》
反正就是不承认。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若是公开承认了，那不就是要负责任了吗？
万一到时候闹掰了,撕逼多难看呀。
不得不说，幸亏贺安澜不心知宣莺在想什么。
要是心知这位竟然刚开始恋爱,就业已想好了以后分开后撕逼的场面,铁定得吐血。
但宣莺认为，有备无患嘛,谁会相信真心一成不变呢？
李奕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气死，《姐姐,在否认之前，能不能审视下自己？》
旁边的洛哥默默看了他一眼,寻思，整个世界上审视自我的人不少，只是绝对不包括宣莺。
也许她也会审视，但绝对不会把错误归根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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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贯彻了把痛苦留给别人，把快乐留给自己。
宣莺：《审视了，紧接着呢？》
李奕翻了个白眼,《紧接着你就会发现自己现在一身的恋爱酸臭味！》
宣莺忍不住发笑,梨窝浅浅，《你的感觉错误了。》
《估计是年纪大了吧？》宣莺诚恳建议,《人要服老,需要给你介绍点保健品吗？》
李奕：……
怎样会有人脸皮厚到如此理所自然？
同时,他也不得不思考，自己的好兄弟究竟有多惨，竟然硬生生就是不给承认名分！
太可怜了！
这可是贺安澜哎！
他究竟有什么拿不出手！
李奕试图为自己的兄弟打抱不平，紧接着，就听到宣莺说：《我不心知我身上有恋爱的酸臭味，但有一样东西我能够肯定。》
李奕忍不住被吸引了，问：《甚么东西？》
宣莺笑眯眯说：《我上的演技课效果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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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李奕还意识不到宣莺口中的演技课就是她那天的玩笑。
当初，他看到宣莺偷偷溜出去，就断定这人是暗中上演技课偷偷内卷。
谁心知结果是私会情郎去了！
还是没有名分的情郎。
李奕：《……呵呵，你不要以为我不心知哪天你们去干嘛了！》
怎样可能失去上演技课？
他像是傻子吗？
宣莺微微一笑，《是或者不是，你等下不就心知了吗？》
李奕立刻浑身一震，这种熟悉的战栗感让他整个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等等，宣莺这是甚么意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暗示要在接下来的表演中，碾压他吗？
这段时间，虽然李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演技比不上宣莺，但至少在观众眼中，是肯定看不出差距的。
然而，宣莺这骤然一说，难道意味着——在短短时间，宣莺还能够超越了以往的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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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李奕甚至想无能狂怒，紧接着又在宣莺的笑吟吟下败下阵来。
《你肯定是在骗我！》
《随便你怎么想，然而，做好准备。》
**
等到下午一开拍，李奕就知道，宣莺还真他妈没有在糊弄他。
不一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宣莺给人的气势截然不同，若是说，在以前的演戏中，宣莺的表演尽管出神入化，但到底还是有些演戏的成分在。
那么此日，就在这场表演，这种演戏的成分竟然一扫而空！
尤其是在和她面对面的对戏时，李奕甚至不认为对面是宣莺，而是某个从剧本中步出来的活生生的文清。
这让他甚至忍不住中途问了句，《你是宣莺吗？》
宣莺愣了楞，紧接着笑着说，《李奕老师，若是我不是宣莺，还能是谁？》
《你觉得，在这片场，还有谁敢装成我的样子和你对戏吗？》
《这是演戏，不是恶作剧，更加不是什么搞去的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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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莺这一句话，就把李奕所有的猜测扼杀在脑海里。
不等李奕仔细思索，片场里已经响起了霁导盛怒的咆哮——
《李奕！你疯了吗？！》
《这是在拍戏！》
《你如果搞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那就给我滚出去！》
这业已是同一条片段的第十一次卡了，怪不得霁导要崩溃了。
就连群演也忍不住偷偷给李奕某个白眼。
还说是什么准影帝呢，就这个演技？
他们也可以！
在这些盛怒的人中，只有宣莺一如既往保持冷静，她拍了拍李奕的双肩，微笑着说：《对吧，我说我是去上演技课了吧？》
《这么一看，你的好兄弟贺安澜的演技还真不错！》
李奕：……
霁导继续咆哮，《先不要再拍了！拍也是废片！》
《李奕，你和我过来，我给你讲讲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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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哀怨的被拖走了，临走前，一直在念念叨叨——
《贺安澜，你不是兄弟！》
竟然真的暗中把演技的真谛告诉宣莺了吗？
真不是兄弟。
但是，李奕又忍不住想，两个年纪不大男女，各有情愫，花前月下，竟然是互相探讨演技？
这科学吗？！
等到李奕走后，宣莺也回到了自己的化妆室。
洛哥惊叹地看着她，《宣莺，你昨晚竟然是去和贺安澜探讨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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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原来他的艺人这么热爱演戏的吗？
宣莺看傻子一样望着洛哥，《你认为有可能吗？》
洛哥：……
是以说，方才又是在骗李奕吗？
能不能对人家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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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人家快要被你逼疯了啊！
洛哥：《那你怎么会演技骤然有这么多的进步？》
如果说，一开始洛哥还对这部戏能不能拿奖忐忑不安，在看到宣莺这个时候的表现后，他几乎能够断定——
这一年的影后是宣莺的了。
不可能有人有实力和她争。
除非又是天降奇迹，又或者是中途闯进了黑马。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宣莺本身就是这个黑马不是吗？
大概在开奖的时候，宣莺的出现会震惊所有人，并且成为了所有人都要惊呼——宣莺来了的存在。
为什么演技会变好？
这是一个很玄学的问题。
当你演技不好的时候，你能说出不少让自己演技变好的方法，例如请好的老师，上好的培训班，每天努力练习等等。
但当你的演技臻至完美时，你几乎很难找到可以让自己演技进步的方法。
所以说，若是真的让宣莺说出为什么自己的演技能精进的原因，她只能说——大概是心态的问题？
若是说，在和贺安澜见面之前，宣莺演戏还始终有种隔阂——她明确知道自己在演戏，也明确心知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叫做文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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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心理医生说她很健康也的确如此，因为她始终有意识的强调了现实和戏剧的区别，就是为了预防——会不会有一天她弄混现实？
此防范很好，起码能保证她不会有心理问题，但同样也成为了她无法走到更高的地方的原因。
直到贺安澜的出现。
是的，正是因为和贺安澜那真实无比的接触，让宣莺找到了现实的锚，让她能够毫无顾忌地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个表演中。
因为她心知，有那么某个人肯定能看出自己的状态，肯定能提醒她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戏中，肯定能拉她出那无助的迷茫中。
洛哥还在喃喃自语，《是贺安澜的作用吗？那我不反对你们见面了。》
演员嘛，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宣莺忍不住想到了贺安澜，思及了那天他一身黑，只有双眼是亮的。
她忍不住笑了，《是吧？》
**
在李奕每天被导演讲戏的过程中，进度一路往后面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霁导：《其实李奕是很有潜力的。》
宣莺附和，《对，是以说也许评委不给他奖项，就是为了压榨他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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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导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宣莺鼓劲，《也许就是命中注定，李奕就会是在你的手中大放光芒。》
霁导自信满满，《的确如此，就是这样！我一定会拍出一个极其完美的电影！》
若是这时候李奕在场，必定会默默来一句——
《那真是感谢你们两个一起发掘我的潜力了哦！》
在宣莺和霁导两人的pua下，李奕飞快地成长着，起码终于不用被喊卡了。
都市的戏份没多久过完，接下来就是乡村的戏份。
也就是文清被拐卖的戏份。
当然，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宣莺要开始被虐了。
一开始，李奕还相当幸灾乐祸，《哦豁，看来某人要哭了。》
然而，很快，他就幸灾乐祸不起来了，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实在是太混蛋了。
在这段戏中，文清被拐卖到村落。
作为天真单纯的女大学生，她自然是极其害怕，不断尖叫威胁人贩子放自己离开，却遭受到了更冷酷的虐打。
是的，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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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几个场景，都是文清被反复摔打的情节。
人贩子专门往看不出伤痕的地方踢打，柔软的肚子、胸、小腿等等。
等到后来被预定的卖家买走，卖家更加是对文清的不训感到不满意，直接开始了越发惨无人道的摔打。
先是掌掴，再是殴打，紧接着就是对准脑袋……
这是一个很凄惨的情节。
为了精益求精，导演甚至喊停了几次，重复了几次。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于是，旁观便只能望着宣莺一次次倒下，一次次被殴打，一次次被辱骂，一次次从凄厉的大哭边做微弱的喘息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是对人性的最深切的拷问。
尤其是对于这种残酷的折磨，宣莺一言不发，非常敬业地说甚么就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李奕就站在旁边望着，看着看着，都忍不住跟着抽气。
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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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觉像真的打了？
当然不可能是真打，只是为了追求真实性，群演的力度肯定不可能收着。
这也导致，等到导演好不容易喊过，宣莺已经一身青紫了。
直到这时候，戏痴的霁导才回过神来，冲过来说：《没事吧？》
望见不可避免被磕伤碰伤的地方时，霁导也忍不住抽了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是一个大男人伤着就算了，某个大男人，有几个伤口算什么？
但是，当那些恐怖的伤痕出现在宣莺身上，就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感到了痛苦。
她不当被如此对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霁导当机立断，《今天下午你不用来，先回去休息一下午。》
被所有人关切望着的宣莺反而毫不在意，站起来拍拍衣服，就淡定说：《不痛，也不用休息，不要浪费妆容，直接下一场吧。》
李奕也忍不住劝，《身体是自己的，不要太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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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莺勾起嘴角，《李奕老师，拼不了了？》
李奕被这一激，旋即大声回道，《当然不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话一出，就望见宣莺笑了，《那不就成了。》
李奕：……我去，怎样又被她激将法了？
但是，当宣莺继续拍戏时，李奕还是认为，大概自己对宣莺的印象要改一改。
也许，这位年纪不大的女演员能教他的东西还有不少不少。
电影在继续。
陈警官是第一个发现文清失踪的人。
他迅速报警，排查监控，却发现已经太迟了。
这伙人明显不是初犯，而是有组织有规模有预谋的大型组织，极其专业极其有经验，在利用同情心欺骗文清后，就旋即拐进了没有监控的地方，一伙人换车后就窜逃了。
紧接着，线索就断了，他们没有任何线索。
所有人都不抱希望，在排查了半年后，就连文清的父母都放弃了希望。
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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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也要开始新的生活。
人不能停留在旧日中。
但是，只有陈警官还没有放弃，他不断追踪，直到他发现了新的线索——
是那样东西组织！
出现了！
只是，当陈警官追查过去后，却发现竟然遇到了最想不到的人，那就是文清！
陈警官迫不及待说：《文清，是你吗？我来带你回去！》
那个类似的文清的女人却没有说话，而是茫然摇头，紧接着指手画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陈警官这才发现，眼前这位女人是个哑巴，并不是文清。
而且，他的文清是多么的美好，嗓音甜美，眼前这女人却毁容了，手脚断了又接，还是个哑巴。
陈警官失望离去，继续寻找线索，却骤然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一切都终止在那个哑巴女人身上！
陈警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了那个哑巴的双眼，像是夜空中的月，却是黯淡无光的月。
但那明明就是——文清的双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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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迫不及待冲回去，却发现那样东西哑巴的女人业已不见了！
陈警官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大概——当初被拐卖的文清已经成为了此犯罪团伙的一份子。
而此时，镜头迅速推进，定格在文清脸上。
这时候，文清业已哑了。
也是从这开始，宣莺的所有台词都是一片空白。
她不用说任何台词，却比有台词的戏份难一百倍。
霁导在监视器后面清楚捕捉到了宣莺的神态，那双凝聚着仇恨、悔恨、怨恨还有隐藏着的愧疚不安悲痛的双眼，是多么的俏丽和耀眼。
他甚至不敢相信，怎样真的有人能把这么多种情绪完美地表现出来呢？
欣赏着那情绪变换的双眸，就像是装满了所有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探究。
镜头一直没有变过，观众们便能够如此漫长的欣赏着那一双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几秒。
那双黑亮的双眸骤然眨了眨，然后一滴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
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成功让眼下正监视器后面的霁导心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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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剧本，在这时候，宣莺是不当流泪的，而是一段无言的嘶吼怒骂，极尽丑态。
不知过了多久。
但是当宣莺换成流泪后，将所有的愤怒悲痛演变为无力的流泪后，却仿佛让这情景更加真实唯美了。
也像是在点睛。
她并不想害人，她是受害者，却最终被拖入了罪恶的泥潭。
霁导一直在那滴泪停留了很久，直到文清抬头看向远方，扯出一个自嘲的嗤笑，他方才如梦初醒，大喊，《过！》
在喊过的一刹那，片场骤然响起了掌声。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被感动的人，然后是三四个，紧接着就是一群人。
你很难形容人在观看到震撼人心的表演时，是怎样的感受。
也许那时根本无法用文字来表达的，也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是以，这一刻，他们只能放肆地为宣莺鼓掌，他们想告诉宣莺——
你演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补哪一天来着？我也忘记了，反正是欠了你们的更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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