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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之原本是关押养魂人的地方,在那里,伫立着七座神明雕像,分别是规律之神,质料之神,五神的雕像。
不论是谁,只要在遗忘之原中使用规律之力,七座雕像就会对遗忘之原中所有灵魂进行无差别毁灭。
上次陶烨在遗忘之原使用了火之力,启动了无差别毁灭,但陶烨的灵魂并没有被撕碎,而是进入了一片郝瀚的宇宙。
在那儿,陶烨见到了规律之神。
现在想想,没有被毁灭,不是规律之神特别眷顾陶烨,而是因为陶烨的灵魂是火神灵魂。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五神灵魂是无法被毁灭的,因此陶烨才能逃过一劫。
陶烨现在也打算如法炮制,通过这种方法见到规律之神,把鬼界的窘境和路轶的状况告诉规律之神。
虽然不知道规律之神是什么态度,但仿佛也只有这种方法可行了。
但是,那些怪物仿佛并不愿放走陶烨,跟在陶烨后面穷追不舍。
怪物们同时追逐陶烨,一边进攻陶烨。
尽管陶烨动作灵敏,但随着后面怪物越来越多,陶烨逐渐无法躲开每一次进攻。
它们的进攻方式很阴险,是从身体里抽出一条细长的水流,向陶烨射击。
被水流击中的刹那,陶烨都能听到身体里火焰熄灭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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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水流当附着了水之力。
水之力的进攻性不强,但对陶烨的火之力有特别的克制效果。
感觉体力开始不支,陶烨回头看了眼怪物们,狠心从衣兜里拿出压缩过的普紐玛记忆,强行将记忆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记忆进入身体的瞬间,陶烨的五脏六腑都被某种极其炙热的温度炙烤得不含一丝水分。
一张张画面迅速从陶烨脑海掠过——
夕阳之下的平原,水流之上的竹筏,还有规律之神的脸。
那张脸和路轶一模一样。
可陶烨能恍惚感觉到,那张脸是陌生的,是不属于他陶烨的。
下意识甩出锁链,陶烨想要挡住怪物们的进攻,然而就在锁链挥出的瞬间,整个空间的空气都躁动了起来。
短暂的失神后,陶烨回过神来,身后的怪物几乎要扑到他的脸上。
天边被血红色的火焰填满,无数颗摇曳着流星般尾迹的火苗从天而降,落在怪物们的身上。这是陶烨从未见识过的力量,而这气力正来自普紐玛的记忆。
《操,这么牛的吗。》陶烨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向遗忘之原跑去。
这些火苗看着威力很大,但缘于那些怪物和水之力有关系,所以无法对怪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只能使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
令陶烨吃惊的是,尽管普紐玛的记忆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但并没有对自己的认知造成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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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陶烨抓紧手中的锁链,用尽力气向遗忘之原进发。
在火之力的护航下,陶烨只用了短短五六分钟,就跑到了遗忘之原的入口处。
遗忘之原入口处的小房子已经被烧毁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陶烨望向覆盖着白雪的平原,觉得浑身热得慌。
他将灰色的制服外套脱下,随手扔在小屋残破的栅栏上,向遗忘之原内部跑去。
这儿的景象还和陶烨上次来时相同,七座神像依旧神情肃穆地伫立在平原上,天边依旧闪烁着神界的光辉。
陶烨朝向规律之神雕像的方向跑着,不时回头确认怪物和自己的距离。
怪物们似乎心知遗忘之原内不能使用规律之力,不再向陶烨发射水流,而是采取物理进攻的方法,试图用巨爪拍击陶烨。
强撑着身体和精神,陶烨业已来到了遗忘之原的中央,再有一半路程,他就可以到达规律之神的雕塑脚下。
是时候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陶烨将全身的火之力汇于指尖,向身后的怪物群发射了一道耀眼的火焰。
火焰经过之处,怪物连同它们身周的空气,都被炙烤得脱离了原来的模样。
被高温融化的雪层瞬间变得透明,散出炙热的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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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怪物们好像对这些水蒸气过敏,被熏到之后,行动又迟缓了许多。
探测到遗忘之原内部有人使用规律之力,七座神明雕塑缓缓启动,开始扫射平原中的所有灵魂。
不仅要躲过怪物的袭击,陶烨还得避开神像的射击,穿梭于危险之地,他务必极其小心。
在神像的攻击下,追逐陶烨的怪物减少了些许,但还是不好对付。
好不容易跑到规律之神的雕像下,陶烨来不及喘口气,旋即回头,用火之力对付后面的怪物。
这时,黑色的鸟群掠过天际,开始播报无差别毁灭的倒计时,规律之神雕塑的表面不断剥落,露出七彩透明的内芯。
看着这些曾经见过的景象,陶烨心中平静如水,甚至期盼着无差别毁灭快点到来。
他没时间了。
陶烨得和时间比谁跑得更快,不然红色进度条就会夺走他的爱人。
五秒的倒计时,竟想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飞鸟扯着尖锐的嗓子,报出《无差别毁灭开始》时,陶烨抬起头,对上规律之神雕像透明的眼睛,张了张嘴,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呢喃:
《他到底还是又能见到你了,你也让我见到我爱的人吧。》
萦绕在喉间的语言被强大的冲击力打断,经历了几秒黑暗无物的时光后,陶烨复又来到那片浩瀚的宇宙。
规律之神依旧一袭白衣,身边环绕着飞星,站在遥远的星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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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然而这次,规律之神是面向陶烨的。
陶烨冲规律之神挥了扬手,大喊:
《快!十万火急!》
还如上次那般,规律之神派出一枚飞星,将陶烨托举到自己身前,毫无感情地向陶烨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没心思和规律之神多扯,陶烨直截了当地把路轶和鬼界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完陶烨的叙述,规律之神沉思一会儿,淡淡道:
《这天到底还是来了。》
《什么来了?》陶烨对规律之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非常不满,皱着眉问道。
规律之神望向陶烨焦急的眼睛,十分自然地拉起陶烨的胳膊,拽着他向星海之间飞去。
陶烨急了,甩开规律之神的手,语速极快地嚷了起来:
《你自己的王国就要坍塌了诶,你儿子就要忘了你儿媳妇了诶,你不急吗?》
意味深长地看了陶烨一眼,规律之神言辞简短地说:《不碍事。》
陶烨彻底急了:《甚么不碍事啊,你自己能够忘记普紐玛,可是我不想路轶忘记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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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是很痛苦的事,》规律之神指了指那些遥远的恒星,《可是你想过吗,那些星星会痛苦吗?》
不心知规律之神究竟在说些甚么,陶烨索性闭嘴不答,等待规律之神继续说下去。
《那些星星存在的意义是甚么,你能告诉我吗?》规律之神问。
陶烨在心中狂骂规律之神,面上却只能乖乖回答:《为了照明?》
这种离谱回答,一看就是陶烨临时编出来的,可规律之神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
陶烨:求求你放过我吧……
规律之神又指了指更遥远方漂浮的星云,问:《那它们呢?》
陶烨实在无法回答,只得又编了某个:《为了漂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少见地,规律之神的面庞上出现了某个笑。
望着这笑容,陶烨愣了一会儿。
在这短暂的笑容中,陶烨看到的不是任何能用人类语言解释的悲哀。
那种悲哀感瞬间笼罩了陶烨周身,无边的孤寂感顺着漂浮在宇宙中的微尘,将陶烨裹挟得喘不过气来。
规律之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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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存在的意义就在这里。》
《如果人不能感知万物,不能把看到的,经历的刻在脑海里,那么这片宇宙和不存在有什么分别?》
《缘于人类的记忆,宇宙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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