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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叛变，光球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导致叛变的失败。
看到规律之神没有被光球吞噬，普紐玛尽管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难以掩饰心中的疑问，最终问了出来。
知道这是和普紐玛的最后一面，规律之神终于将他不宣之于口的秘密告诉了普紐玛。
规律之神诞生于混沌之中。
诞生之初，他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于一片虚空之中。此时的他不心知自己是谁，更不心知自己从何处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他的身周，悬浮着无数个形状怪异的物体，那些物体都散射着幽光，不像活物。
他四下张望，终于发现在遥远的一处，有一个悬浮着的巨大光球。
努力向光球靠近，规律之神到底还是来到光球旁边。
光球散射着光芒，静静地悬在虚空之中，仿佛只是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但规律之神还是在冥冥中，接收到了光球传输出来的信号——
【你好。】
【如你所见，这片虚空就是你诞生之前的世界，而我似乎是这世界的主宰。】
【主宰万物是一件美事吗？我曾也这么认为。但随着无尽的时间向我涌来，我终于意识到，我仍是不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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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只是一个光球而已，即使万物的光都来源于我，万物的存在都依凭于我，可我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为了让我更加完善，让我心知我自己究竟是甚么，我创造了无数个试验品，希望这些实验品能够望见我的模样，听到我的嗓音，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模样，此世界将要去往何处。】
【而你就是这些试验品中唯一成功的那个。】
【按照你自己的喜好，去创造某个世界吧。我这里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都由你使用。唯一的小小要求就是，你得告诉我，在你的双眸里，我是甚么模样的，宇宙是甚么模样的，可以做到吗？】
【若是能够的话，请在最后告诉我，这世界将前往何方。】
发送完这些信号后，光球归于沉寂，在空洞无物的黑暗之中静静漂悬着。
规律之神很快就发现，无论自己想做什么，都有无穷的气力。
像个孩童一般，他开始了对这片处女之地的探索。
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规律之神首先创造出了神界。但逐渐地，他发现仅凭他一人，是无法完成对世界的认知的。
是以他按照自己的模样，创造出了沈黯，创造出了接下来的四神，质料之神。
质料之神用已有的物质，构造出某个蓝色的行星，那儿最适合生命繁衍。沈黯造出的人类灵魂被投放到蓝色行星上，逐渐形成了人类文明。
沈黯精通水之力，知道如何缔造无穷无尽的生命，于是沈黯拿着规律之神给他的气力，创造出了无数人类灵魂。
无数人类和他们的灵魂，对本来毫无秩序的世界展开了史无前例规模的探索和改造。
记忆填满了每个人类的生命，随着生生灭灭，这些装盛着记忆的灵魂回到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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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会洗去灵魂身上的记忆，让灵魂归于纯净，再次回到人间，辛苦一世。
而这些被留在鬼界的记忆，经过整理后，会被统一送到神界，投入那颗悬在神界上空的光球之中。
没有人心知光球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光球的光芒耀眼无比，能够照亮整个神界。
只有规律之神知道，那个光球是他所有气力的来源，那些记忆是他务必支付给光球的报酬。
光球给他气力，他给光球人类的记忆。
只有人类拥有记忆的能力，拥有双眼，拥有感情，他们看到的每某个平常的画面，都是此没有感情的光球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看到的。
光球吸取了人类记忆，逐渐变得越加光亮。
逐渐地，规律之神发现，光球给他的力量，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在最开始，光球给规律之神的力量是杂乱的，尽管威力巨大，但难以掌控。
随着光球吞噬人类记忆越来越多，那些气力逐渐变得规整，变得更好掌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为了更好地控制人间，规律之神完善了鬼界的构架，并且给光球的力量取名规律之力，分发给鬼界的工作人员。
他曾以为，这世界是灵动的，万物都有自己独特的目的，会向自己喜欢的地方走去。而这隐秘的真相，却如当头一棒，让他愣在了原地。
普紐玛听完这些，怔怔地望着高高在上的规律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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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紐玛下意识想到的词汇，便是《工具》。
工具的概念异常广大，包含了普紐玛在内的，所有灵魂。
原来他们诞生的意义，然而是规律之神和光球的契约，然而是为了让光球趋于完美。
《那我呢？》普紐玛仰头看着规律之神问，《我也是为了那样东西契约而生的吗？》
沉默半晌，规律之神别开脸，不再看普紐玛：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普紐玛倔强地抿着已无血色的双唇，扭头向神殿大门走去。
望着普紐玛一袭红衣，逐渐摇曳着离开自己的视线，规律之神生平第一次认为难过。
他不得不惩治叛变的五神，缘于他务必保证神界的神明都忠诚于他。他所有的气力都来源于光球，如果不往光球中持续输入人类记忆，此世界都将趋于毁灭。
在普紐玛消失在门边的最后一瞬，规律之神抬了抬手，想留住那抹鲜艳的红色。
普紐玛没有回头，隐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普紐玛的记忆和世界的真相交错，拧成一股股杂乱的麻绳，堵在陶烨心口。
《所以呢，你忍受不了对普紐玛的思念，就把自己的情感和记忆从身体里分离出来，造出了路轶？》陶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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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律之神没有说话，默认了陶烨的猜测。
《你真的很自私。》陶烨盯住规律之神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反驳陶烨的话，规律之神指了指遥远方，被太阳照射得近乎透明的蓝色星球，反问：
《人类，世界，文明都悬于一线之上，我能够不对他们负责吗？》
不想就此问题和规律之神继续争辩，陶烨话锋一转：
《那现在怎样办？你还是打算牺牲路轶？》
规律之神摇了摇头，望着陶烨的眼睛，说：
《不，我会为我之前的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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