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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陶烨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从沙发上腾地站起身，对路轶说：
《走了走了，回去了。》
二人从别墅出来，穿过世界之门，回到人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从世界之门出来后，陶烨骤然想起，既然处罚已经结束了，那他就能够去c市人间办把陶熠的灵魂接赶了回来了。
坐在面馆一楼的桌子边上，陶烨打开电话看起了去c市的车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徐这会儿不忙，一屁股坐到陶烨身边的位子上，探头探脑地问：
《小陶，要不我和你一块去？》
陶烨还记着有人截胡他一万块酬金的仇，斜了一眼老徐，没好气往旁边闪了闪身子，阴阳怪气：
《别了别了，我惧怕有人把我妹妹的灵魂送到鬼界换钱。》
老徐瘪了瘪嘴，灰溜溜地去后厨检查食材了。
路轶从楼上下来，手上还提着一个可以折叠的银色笼子，对陶烨说：
《走吧。》
《走甚么？》陶烨从手机里抬头，目光对上路轶，他看到了路轶手里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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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笼子是特制的，可以折叠，重量轻便，一般用于灵魂的运输。
路轶走到陶烨身侧，低头看了一眼陶烨电话上的购票界面：《我和你去c市。》
不知道老徐的耳朵是怎样长的，在后厨都能听到路轶说话的内容。他酸溜溜地从出餐窗口探出半个头：
《啥时候我也能有此待遇啊？》
陶烨没好气地怼了老徐一句：
《等你把一万块花完就有了。》
就像是地鼠洞里的地鼠头一样，老徐的头咻地缩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路轶饶有兴趣地旁观二人的拌嘴，见老徐败下阵来，他对陶烨说：
《走吧。》
可当他在看到购票界面上【今日二等座售罄】明晃晃的若干个大字后，还是不争气地选择当一个受人恩惠的咸鱼，和路轶一起去。
陶烨本想拒绝，缘于不太想始终欠路轶的人情。
眼下正二人准备动身的时候，陶烨的电话响了，是程强军打来的。
接起电话，没等他说话，程强军就兴奋地在电话那头嚷着：
《哥，我抢到电竞比赛的票了！一共三张，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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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比赛的票啊？》陶烨不太关注电竞赛事，一头雾水。
程强军连忙解释：《是今年全球总决赛的票，我找了好若干个黄牛才弄到的，特地拿来孝敬您。》
张明鹤和程强军在一块，在电话那头起哄道：
《一年一次的电竞盛会，这是我俩送义父的礼物！》
陶烨对电竞赛事不太感兴趣，但也不好直接给两人浇冷水，毕竟这二人是他在学校关系不错的同学，是以问：
《什么时候？在哪儿比赛？》
程强军说：《就明晚，在c市电竞体育中心。》
陶烨整个人呆住了，他感觉程强军和张明鹤在自己身上安了监控。
怎样哪儿都有他俩啊……陶烨有些头疼。
听陶烨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程强军又问了一句：《哥？去不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陶烨的手机质量不好，像老人机一样，就连听筒音量都很大。一旁的路轶听到了这段对话，主动对陶烨说：
《让他们一起来吧，正好一起去c市。》
既然路轶业已这么说了，陶烨也不好拒绝，他沉默了两秒，对电话那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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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十分钟之内来烟市巷44号面馆，我朋友开车去c市，正好捎上你们。》
《朋友？是那样东西开库里南的高端朋友吗？》程强军兴奋地追问。
陶烨对着手机听筒翻了个白眼，啪地一声把电话挂断了，转头对路轶说：
《油金钱和过路费我到时候转给你。》
路轶笑笑，没有拒绝。
程强军和张明鹤很快就赶到了面店，四人启程前往c市。
c市离s市不远，五六十公里的路程。
一路上，张明鹤都在狂拍路轶和陶烨的马屁，路轶一开始还礼貌地回应，和张明鹤聊聊天，最后也受不住张明鹤的谄媚进攻，索性打开了音乐，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某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c市市区。
路轶看了眼导航，问陶烨：《我们现在去吗？》
陶烨略微思索了一下，宜早不宜迟，于是说：
《那就现在吧。》
c市的人间办是某个ktv，深刻贯彻落实了大隐隐于市的方针。
因此，路轶并没有避讳程强军和张明鹤，带着三人来到了ktv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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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轶让前台给陶烨等人开了个包间，让他们在里面玩一会儿，自己先去和c市人间办的处长进行官方社交。
坐在包厢里，陶烨听着张明鹤鬼哭狼嚎的歌声，犯愁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你的义父吗？怎样会要开腔呢？陶烨不理解。
c市人间办非常大方，上了不少果盘和饮料供三人消费。陶烨不是很会唱歌，只能歪在同时的沙发上消灭果盘和饮料。
毫无意外地，陶烨感觉自己的膀胱在一点一点地胀满。
《我去下厕所。》 陶烨从沙发上起身，向点歌台边点歌点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直奔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陶烨回到了包厢，却见包厢里只有张明鹤，程强军不见了踪影。
《程强军呢？》陶烨问张明鹤。
张明鹤摆在嘴边的话筒，环顾了四周一圈，才发现程强军不在，他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黄毛，说：
《咦，刚才还在呢。》
陶烨并不在意，窝回了沙发上，懒懒地打开手机，给路轶发了条信息：
【搞完没有？】
路轶没多久发来信息：
【立刻，一会儿我就去把陶熠的灵魂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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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总感觉心里揣揣不安，却也说不出是为甚么。他锁上电话屏幕，闭目养神，在张明鹤的致命歌声里夹缝中求生存。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程强军提着两箱啤酒回来了，冲着陶烨大声说道：
《兄弟，整点？》
陶烨没有心情喝酒，垮着个小猫批脸，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喝不喝我不喝，妈妈没回来。》
眼下正几人说话的时候，路轶提着一个银色的笼子进来了。
笼子业已被支撑开来，大概有两个大号行李箱的大小。陶烨能够清楚地望见，笼子里侧卧蜷缩着一个白发的小女孩。
程强军和张明鹤看不到陶熠，一头雾水地投了个疑问的目光给路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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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轶向疑惑的二人微笑了一下，冲陶烨低声说：
《都办好了，走吧。》
陶烨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笼子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陶熠的灵魂——
应该是路轶使用规律之力让她陷入沉睡，白发少女蜷缩在银色的笼子，雪白的小脸恬静而安详。
陶烨抿了抿唇，回头对程强军二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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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事办完了。》
说完，陶烨从路轶手里接过笼子，提着陶熠的灵魂出了包厢。
张明鹤一脸没唱够的样子，把手中的话筒放在桌子上，意犹未尽地跟在陶烨后面。
动身离开c市人间办后，路轶计划把陶烨三人送到酒店，紧接着自己开车回s市把陶熠的灵魂送回她的身体上。陶烨想和路轶一起回s市，被路轶拒绝了：
《你答应过我的。》
陶烨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路轶以后不再见陶熠，也只能按耐住内心的担忧和不安，让路轶把陶熠的灵魂带回去。
到了酒店，程强军和张明鹤先回房间休息，陶烨则把路轶和陶熠送到了停车场。
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路轶把装着陶熠灵魂的笼子安置在后排座椅上，还贴心地用安全带固定好了笼子。
陶烨倚在车门边上，看着路轶一连串的动作，艰难地向路轶道了一声谢：
《谢谢你。》
路轶正弯着腰检查笼子是否被固定，听到陶烨的嗓音，回头看了眼陶烨，笑了笑。
看着路轶微微翘起的唇角，陶烨晃了晃神。
不知道从甚么时候起，他对于路轶的每一次付出，都开始发自内心的感谢。
甚至在潜意识里，陶烨开始愿意相信路轶，愿意接受路轶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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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骤然想起和路轶见面的第一天，路轶请他吃烧烤，他毫无感激之情地点了一百串烧烤。
那个时候的他，仿佛和现在不太一样了。
《都弄好了，你回去吧。》路轶从车里出来，西装的衣领有些歪了，是他刚才探了半个身子进到车后座时弄歪的。
陶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路轶的衣领上，他并没有强迫症，但歪掉的领子出现在路轶的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违和。
《领子歪了。》陶烨用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路轶的衣领，提醒道。
路轶脸上的温柔突然滞了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面庞上的笑意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低声对陶烨道：
《谢谢你。》
陶烨抬起手，用食指关节刮了刮额头，别开头去，不再看路轶。他弯腰探身进入车子的后排空间，将手伸入笼子，摸了摸陶熠的小脸。
陶烨的手指拨开了陶熠雪白的额发，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
在望见陶熠额头的一瞬间，陶熠的心猛地跳动了起来，不对劲，陶熠的灵魂不对劲！
《怎么了？》察觉了陶烨的异样，路轶关切地在车外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陶烨又认真检查了一番陶熠的额头——
陶熠小时候淘气，曾经打翻了热水瓶，将额头烫伤。是以陶熠始终留刘海，为的是把额头上的疤痕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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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陶烨一直不认为陶熠额头上的伤疤丑，但小姑娘爱美，总是不肯将额头露出来。
而现在，陶熠灵魂的额头上，平平整整，没有丝毫伤疤的痕迹。
所有的灵魂，在没有进入鬼界之前，灵魂的样貌和身体的样貌是彻底相同的。
一旦灵魂和身体的样貌有不同之处，就表明这个灵魂要么是业已发生了畸变，要么是缺失了什么东西。
《这灵魂有问题。》陶烨扭头看向路轶，皱着眉头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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