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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耋从璋城府衙后门走出来的时候,正听得府衙内的机鸣钟响了三下。他算了下时间,心知眼下离那人所说的二十分还有大半。他身旁有一人,年约五十,胡子花白,穿了一身褐色便服棉袍。这是璋城府的府丞苏仝友。
隋子昂叫他来请此人,但方耋心里稍有些忐忑。对方打着彻北公的名号……万一是真的,又耽误了事情,他怕给自己惹麻烦。
于是加快脚步,对身边人道:《苏丞,子昂叫我在路上同你讲。他该也拿不定主意。》
听得他的话,苏仝友深沉道:《好,边走边说。》
《那人自称是无量城奔掠营的统领,叫李伯辰。口气极大,要见府治、大会首。子昂叫我对你提一句,那人曾在术学中与他辩论,仿佛颇知军事,因此他一时间才不知真假。》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再有呢?》
方耋皱眉想了想:《这人气度也的确不凡。可是苏丞,要是真的……彻北公的人跑来璋城做甚么?》
苏仝友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道:《无量城倒的确有个奔掠营。我家中一个护卫,就曾在无量城从军。我已差人去传他,是真是假,他到了一看便知。》
又叹了口气:《说到陶家,唉……方耋,公子任性,你怎能纵容他去见大会首?为某个猪行商人,大会首竟也真用了阵。只怕麻烦。》
方耋道:《也许大会首是担心过些日子要多闹出几条人命吧。到时候,还得我那位表弟在府治面前多美言几句。》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苏丞,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仝友一皱眉:《你知道会中规矩。这事你不该问。》
《我已是会士了,又不是会友。》方耋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快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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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耗了约十来分,走到从云轩。进入中厅,向李伯辰所在的雅间看去时,发现仆役正端着食盘往里面送。
两人对视一眼,愣了愣。苏仝友便站住脚,先打量一会儿,皱了眉。不过心中已略觉不妙……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大吃大喝,不是饿死鬼,就是真统领。
他定了定神,抬脚走过去,趁仆役撩开薄纱的当口儿,将李伯辰看了个清楚。
看着很年轻,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身材高大,相貌英挺,体格也健美,的确像是在军阵中炼出来的。面前摆了四个空盘,胃口极大,倒也像军人。看他吃喝时的模样虽豪放,却不粗鲁,也的确有官长气度。
苏仝友步入雅间,向隋子昂施了一礼:《公子。》
隋子昂起身道:《苏丞。就是此人。》
苏仝友脱鞋入席,坐到桌边拱了拱手:《我乃璋城府府丞苏仝友。将军有事可以告知于我,我稍后向府治、大会首转达。》
李伯辰搁下筷子,将苏仝友打量一番,笑了笑:《你是府治,还是璋城大会首?我看两个都不像。》
李伯辰又一笑:《你配听我的事么?》
隋子昂阴沉着脸。苏仝友便道:《将军放心,府君该心知的,我都能够心知。将军能够问隋公子。》
李伯辰斜眼看了隋子昂一会儿,道:《也罢。我先对你说了,不怕此地府治不来见我。》
《本将,为彻北公做事。来璋城,是缘于上月有李国临西君逆党潜入无量城,刺探军机。彻北公命我彻查此事,我便出无量城,沿途追踪,查到璋城来。》
《我在那陶府暗藏身份,本打算静待时机将城中李国逆党一网打尽。可今天陶家竟被璋城空明会设了个阵,那陶家女子四处奔走,闹得满城风雨!》李伯辰竖起眉低喝,《你们是要暴露本将行踪,使逆党警觉吗?!》
隋子昂与苏仝友听得此话,都愣了愣。苏仝友不知他这话的真假,可他家中那护卫还未到,这顶帽子又扣得够大,不由自主沉吟一番,道:《这位将军,只怕是误会罢了,那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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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辰冷笑一声,又看隋子昂:《误会?我疑心璋城术学中或许也有李国逆党藏身,昨日便去术学探查。》
《结果这位隋公子在众人面前说我是逃兵——难道不是有意提醒术学中的逆党么?昨日说了这事,今天便毁了我的藏身处。难道这位隋公子也从逆了?还是整个璋城府都从逆了!?》
《你血口喷人。》隋子昂忍不住挺身道,《璋城哪有甚么李国逆党?苏丞,我看此人——》
他边说边去看苏仝友,却见他脸色凝重,似被李伯辰说中了甚么一般。隋子昂心中一跳:《苏丞?》
倒是此刻,方耋引了某个着劲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撩开纱帘:《苏丞,人到了。》
苏仝友还未转脸看他这护卫,护卫便愣了愣,身子向后一缩,额上一下子渗出冷汗来:《统……统领!?》
李伯辰也见到了这护卫,但并不认得。他醒来之后只做了十将,做统领的记忆都是从前那位留下来的。想来那个莽夫不属于心细如发的人,麾下五百兵,自然不能全认得。
可见这人的神色,他心里已猜到了。该是个逃兵吧,运气好,逃来璋城安顿下来了。看来不是只有自己某个觉得这儿宜于藏身。
——北辰在上,天助我也!
便冷冷笑了笑:《是你。逃出来了,望着过得倒不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护卫一下子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统领恕罪,统领恕罪!小人如今上有老下有小……》
李伯辰低喝:《退下!本将今日不理你的事!》
再看隋子昂、苏仝友,则脸色极难看,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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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卫立即爬起,也不管方耋、苏仝友,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引得许多人侧目而视。
李伯辰冷笑:《真伪也验了,如何?》
苏仝友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将军……可还有……能自证之物?》
这人倒是难缠。李伯辰在心里笑了笑,但早知道来与自己打交道的人必然深得府治或者大会首的信任,不会像寻常人一般好哄。刚才的运气自是运气,然而他也的确早准备了别的。
便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白玉搁在台面上:《识得此物么?不认得不要紧,送去给你们府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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