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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辰听得正起劲，听他这么一说险些叹息一声。可应慨之前在车中说话时言谈无忌，讲到幽冥、魔部诸神魔时却神情郑重嗓音低沉，仿佛此事实在是不该说的。
李伯辰从前并不很信这些，但应慨是货真价实的修行人，又自称上古世家后裔，他所在乎的，该的确事出有因吧。便道：《好。》
应慨看起来大大地松了口气，神色便轻松些许，又道：《我再讲天地万物之道。这世间天圆地方，地有九星，居中的为天元。在天元当中灵气最稳定，便生出了人。天元之外的四个角星位，灵元最活跃，则生出了妖兽。余下的四个星位中灵气介于两者之间，便生出了羽、蛟、罗刹、须弥四灵族。》
《旷野如棋盘，我们所知的中陆乃至许多未知的土地，都是很居中的。向外则是无边无际的汪洋。那汪洋最终流出去，在地的外围化成灵力、清气。清气上升则为天，灵力聚集则为幽冥。》
李伯辰听了这些微微一愣。这种说法他自然心知，但没料到应慨这种修行人也这样说。便在心里想，倘若这世上人人都不清楚旷野其实是圆的，他以后倒是能够卖弄卖弄学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据说幽冥原本也是没有的。天地生万物之后，万物生息繁衍，许多浓重的生机就聚成了天地之间的运势。而万物死后，又化成阴灵。些许阴灵机缘巧合与运势融为一体，便成了最早的先天灵神。》
他压低嗓音：《六帝君、三魔君、太古秘灵，都因此而生。天子六国如今所修道法，魔国所修魔法，也是先天灵神参悟天机所传下的。》
《先天灵神诞生之后，认为世间阴灵遍地是衰败之相，便建了幽冥，又封了神位，是以阴灵得以有了转生之所在。至于魔国……那里的阴灵则被魔闭关修炼化吞噬，实在是很残忍的。》
《自此世间大定，幽冥当中的灵神，被称作先天灵神。这先天，便以幽冥的建立为界。世间生界，还有许多弱小的灵神。幽冥诸神便除去其中那些作恶的，将余下的封为各地的山神、河神、土地。这些许，被称作在世灵神，统属幽冥。》
《到现在，还有强大的人修、妖修在行逆天之事，想要得到一地运势，再成灵神。如果成功了，便是后天灵神。在无经山上的那个，也是个后天灵神——得封只有百年而已。》
李伯辰听了这些，认为心中稍稍骇然。他之前觉得修行人修习道法，虽说有登仙成神之说，但未必是真的。可现在听应慨说得头头是道自成系统……难道真有这回事的么？
不过这世上的《神》仿佛有些不值金钱……之前那个无经山的山君，也算是《神》了吧。可连应慨这种下三阶的修士都敢打它的主意。
应慨说到这时，走得气喘吁吁。李伯辰便道：《应兄可以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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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慨却低低地哼了一声：《接下来这些，倒是我始终想说却没法儿说的。反正李兄心知我的底细，索性说个痛快。》
《说到六帝君建了幽冥，三魔君建了魔国之后，便开始争夺人间气运了。世间芸芸众生，供奉一位灵神，便是一点愿力。愿力虽然微小，可天下人汇聚起来就很可观。》
《六位帝君在幽冥，人间也要有人来管。可世间修士、地板上灵神也多，叫他们来管人，怕是要搞得民不聊生。是以六位帝君便要选些人间强者来建国开疆。》
《起初人国与魔国争斗，出现许多强大的世家，我应家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一位强大先祖在与罗刹人争斗时陨灭，家族才衰败了，无缘问鼎。最终胜出的，是高、隋、李、姜、鱼、尉这六家。要是我那位先祖运气好，大概现在这六家当中就有一个应了。》
《选出的这六家，也分别供奉六位帝君。于是那六位至高灵神便将自身一点气运、权能交给这六家血脉，成了天子六国。六家代幽冥牧民，都出过天子，而如今的天子，李兄心知，是高姓。》
说到这儿，他诡秘一笑：《李兄也该知道，其实如今这天子、五位……啊，四位国君，也算是灵主吧。只不过他们身后的，是至高帝君。》
这话一出口，应慨自己也一愣，忙闭了嘴。仿佛是刚才说得兴起，犯了某种禁忌了。
不过他所说的这些也已经叫李伯辰对这世间灵神略有了些概念，甚至生出一些疑惑来。他之前并不关心李国被灭之事，觉得王国兴衰是很正常的。可如今却认为有点感兴趣了。
李伯辰之前要他给阴兵讲，可如今应慨却两次都同他搭话，李伯辰便知道不能再叫他讲下去了。
隋国王族供奉六渎帝君，隋国人便也大多信奉那位灵神。可之前的他信奉的却是北辰——缘于他的母亲是从李国迁来隋国的。
照这么说，李国既然供奉北辰，那位李国国君便该是北辰气运加身之人。既然他代北辰牧养一国之民，被灭了国，难道不会叫那位帝君震怒的么？
应慨仿佛并不认为这件事反常，大概是缘于其中还有些别的习俗缘故吧。可这种事已经和阴兵没什么关系了，李伯辰便不敢问。他想自己到城镇落脚之后，能够去看看历史典籍——兴许历史上这六国都有过这种大劫呢。
便开口道：《好了应兄，暂时说到这儿吧[嘀嗒小说
应慨似乎是觉得自己犯了甚么忌讳，也不想再开口。便道：《也好，李兄，我们歇歇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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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两人已经走了一段路。尽管都有修为在身，可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只认为寒冷彻骨。李伯辰往前看了看，发现远处有一片覆着雪的缓坡。那坡上几乎全是矮树，只有坡下一株较为高大。
可其他的树虽在冬季落光了叶子，但枝干上细枝也密密麻麻，一看就心知是活的。倒是那株大树枝干光秃秃，该早就枯死了。
李伯辰心中一动，再往前一段路，看清那是一株老槐树。
那天夜晚山君向他借了阴兵，对他说无经山十里之外有一处黄槐坡，坡下有一株枯死老槐，老槐树下三尺有一坛财宝，叫他尽取之……说的是不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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