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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天子陛下，我们渤海国也有贡品送上。》
第一个站出来的番邦使节，乃是来自大唐东北的渤海国。
满殿众臣微微色变。
郭子仪虽然楞，但是并不傻，当他看到众人脸色变化之时，顿时心知这个渤海国肯定不一般。
但是到底如何不一般，他个粗人实在不知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是这货也有几分小聪慧，竟然悄悄溜到张九龄身边，低声问：《喂喂，张老头，你跟我说说，此渤海国是啥来历？》
张九龄还未开口，旁边若干个大臣愣住了。
个个目瞪口呆的道：《你喊张丞相叫做老头？》
《是啊，咋啦？》
郭子仪牛眼一瞪，非常不解的道：《我不能喊吗？》
《能喊是能喊，可是……》
那若干个大臣面色古怪，仿佛在憋着一股笑意，道：《可是吾等从未听闻，张丞相有个姓郭的儿子啊。》
这次轮到郭子仪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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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看着若干个大臣，一脸心虚的问道：《莫非老头的意思代表爹？》
几个大臣乐不可支，纷纷像看活宝一般，逗他道：《可不就是代表爹！》
直到此时，张九龄终于笑呵呵开口，道：《诸位莫要逗他了，这孩子性格太率真。》
说着出手来，轻微地把郭子仪拉到身侧，低声嘱咐道：《勿要再乱开口，免得贻笑大方。》
《好的好的！》郭子仪点头如小鸡吃米，脸色涨红热辣辣的难受。
然而这货尽管丢了人，却还不忘询问刚才的事，只然而这次他学了个乖，是以把嗓音压低窃窃私语。
《喂，张…张老人家，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渤海国到底是啥来历？》
《为甚么那样东西使节才一登场，你们一个两个全都面色骤变？》
《他们很拽吗？》
《咱们能不能弄得过？》
一连几个问题，语气仍是彪呼呼，只是张九龄并未责怪，反而忽然长叹一口气。
老人家开始讲解起来。
《此渤海国啊，着实有些来历，甚至能够说，他们曾是自家人。》
《此事还要从贞观年间说起，那时乃是咱们最为鼎盛的时代，不但太宗陛下雄才大略，朝中臣子亦是能人辈出……最关键的是，大唐有一位定海神针般的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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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某个传奇似的人物，竟然能以平民之身迎娶公主，并且，他娶的还是赫赫有名的平阳公主。》
《从一平民之身，只用三年崛起，紧接着直接横扫六合，打的整个天下不敢喘气。》
《他只用了一场战役就干掉辽东。》
《西域三十六国全都充任马前卒。》
《还有草原突厥，那时候何等强盛，但是也不知因为何故，草原的圣女小祭祀竟然乖乖当了他的小妾。》
《除此之外还有西域强国土谷浑，他们的王女几乎等同于大唐公主，然而那位王女为了一个小妾身份，竟然不顾仪礼的撒泼打诨手段频出，甚至直接脱光了衣服，直接把自己送到床上。》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甚么，于是脸色变的非常古怪，愣愣发怔道：《莫非这个渤海国就是那家伙建立的国度？难怪你刚才会说他们曾是自家的人……》
郭子仪听的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震惊呼道：《卧槽，卧槽，卧槽，这人有点牛批啊。》
张九龄苦涩点头，道：《正是如此，渤海国着实是那位所建。》
这时旁边某个大臣轻微地开口，语带惋惜的道：《可惜啊，真是可惜，也不知道当年出了甚么变故，那位传奇人物骤然消失了。连同着他们一家子，一夜之间全消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据说那一夜亮如白昼，有冲天火光升腾而起，转眼之间飞入九霄，消失在茫茫星河不见。》
郭子仪眨眨眼睛，看向说话的大臣，道：《我怎样感觉你在讲神话故事？》
大臣叹了口气，脸色落寞道：《本官也希望这是个神话，可它却是贞观年间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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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臣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大殿中央的那样东西渤海使节，对郭子仪道：《现在你小子明白了吗？为何吾等会脸色难堪？只因这个渤海国本是自家的人啊，结果现在却和外人一起来羞辱大唐。》
郭子仪怒了。
《马拉个币，这是吃里扒外。》
这货只觉胸口又有怒火升腾，撸撸袖子就想跑过去打人。
结果却被张九龄一把拉住，好生安抚道：《娃娃，忍一忍，渤海国不比其它番邦，他们和咱们算是一脉相承。》
《算个屁！》
郭子仪直接牛眼一瞪。
《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你们还在这儿念旧情？》
《若是是当初那位的后人，那么念念旧情也就罢了。可是你们方才才跟我说过，当初那位全家都已消失……》
《这还念个屁的情分？人家跟咱们念情分了吗？》
《若是念，就不会欺负上门了。》
这话尽管有些糙，然而话糙理不糙！
张九龄明显陷入沉思，旁边几个大臣也若有所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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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可不管大臣们沉思，这货突然又蹿回了大殿中央，紧接着，牛眼一瞪看向那个使节。
《呔，渤海国的是吧？》
《你们不是有贡品要辨吗？拿出来让爷爷看看哇。我倒是想要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
那样东西使节被他喝的一愣，随即脸色显出怒意，眼神森厉道：《小家伙，你很狂啊。》
《啊哈，原来你看出来了哇！》郭子仪直接仰脸向天，像是用鼻孔在看对方，嘲讽道：《我还以为吃里扒外的东西啥都不懂呢，想不到竟然还有眼力看出我很狂。》
那使节勃然大怒，厉喝道：《黄口小儿，你说谁吃里扒外？》
郭子仪哪能惯着他，直接暴吼一声破口大骂，道：《干嫩娘，你还有脸问？想听是吧，想听我就再说一次……》
《看好我的口型，我先懆你吗了隔壁。》
《然后你再给我听清楚了，爷爷我刚才说的就是你们渤海国，吃里扒外，不是东西。》
渤海使节狂吼一声，气的浑身颤抖道：《黄口小儿，你……》
但是直接被郭子仪打断，并且送上了新一轮嘴炮猛攻：
《你甚么你？你想当儿子我还不要呢！瞅瞅你那遭瘟的凑性，你比安南国的猴子强不了多少。》
《哟呵哟呵，你还敢学人家向我瞪眼？》
《你再瞪一个给我试试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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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嘴臭，郭子仪向来没怕过谁。
……
渤海使节被气的七窍生烟，陡然转头看向上方的皇帝，怒声问道：《大唐天子陛下，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待客之道吗？》
此时的唐玄宗尽管垂垂老矣，然而毕竟还有几分帝王威严，尤其多年养成的政治手腕，用起来更是十分娴熟，因此皇帝仅是淡然一笑，慢条斯理的道：《远来者是客，但是渤海不是客，七十余年之前，汝等乃是自家人……》
皇帝这是在嘲讽对方，暗指渤海国背信弃义。
连皇帝都亲自下场，大臣们自然不会闲着，立马就有大臣开口，冷嘲热讽的道：《可惜啊，可惜，曾经的亲戚，如今的恶狼。若是这一幕被当年那位知晓，恐怕他要后悔留下了某个不知廉耻的渤海国。》
……
渤海使节重重吸了一口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突然竟像是忍下了所有的羞恼。
所见的是这人缓缓回身，目光重新望向郭子仪，道：《很好，很好，想不到如今的中原大唐，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说话之间，陡然伸手入怀，然后直接掏出一物，托在手中举过头顶，大声喝道：《这就是渤海国的贡品，有本事你们就来辨一辨，若是辨不出来，休怪渤海国无义，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向大唐进贡，而那持续七十余年的朝觐，渤海国也将不再遵从……》
这种话一旦说出，基本就等同于撕破了脸。
满朝文武无不面色骤变，很多武臣都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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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文臣则是想的更远，他们业已预料到各国番邦反乱的苗头。
……
唯有郭子仪，根本没脑子想太多，这货双眼直勾勾的，始终盯着渤海国的贡品看。
他满脸都是惊奇之色。
《卧槽，卧槽，卧槽，你这东西会发光啊？》
《明明不是电灯泡，竟然能够自发光，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今天我算是开眼了哇……》
夜明珠？
满朝文武先是一怔，随即无数人心中一凉。
再然后，无数个嗓音在大臣们心底响起。
《完了，完了，郭小哥认错了，这东西根本不是夜明珠。》
若是真是夜明珠，怎能难住大唐的百官们？
这些大佬们享受荣华富贵，甚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他们岂能认不出夜明珠，那玩意不少大臣的家里都有。
而渤海国进贡的这件贡品，它绝对不是一颗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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