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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然缓缓仰天,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漏洞,忽然又道:《既然要赖账,那就要赖到骨子里。为夫原本想要置身事外,撇清和郭子仪的关系,但是现在反而要换个方法,我得主动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李夫人脸色复又迷茫,呆呆道:《啥意思?》
李博然冷冷一笑,道:《孙氏已经没了,留下几十万的田产,此外还有财帛无数,必然会诱惑贪婪之人。所以为夫也要表现出贪婪,召集琅琊郡的世家纷纷伸手。官越贪,别人越安心。到时候利益瓜分出去,这些世家就成了自己人。》
李夫人登时不乐意了,道:《不行,孙氏明明是两个孩子弄倒的,按照绿林规矩,谁动手谁发财,是以那些田产和财帛,应该是两个孩子的私财。》
李博然用力瞪她一眼,道:《妇人之见,目光短浅。你若是按照绿林那一套,难道让郭子仪和咱家闺女大张旗鼓去占据孙氏的田产吗?那样岂不是直接告诉所有人,孙氏就是被两个小东西给屠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所以这件事必须按照官场的办法干。》
《人人发财,人人得利,如此才能把敌人转化为朋友,让琅琊郡的所有世家变成自己人。》
李夫人明显很心疼,弱弱开口道:《可是,可是,两个孩子忙活了大半夜。如果一点收益都没有,岂不是便宜了别的人?》
李博然再次瞪她一眼,道:《为夫身为琅琊刺史,这次要做个大贪官,等到瓜分孙氏财富之时,我必然会拿到最大的那一份。我拿了, 不就等于玲珑拿了?咱们夫妻只有这么一个闺女, 爹娘的金钱财不就是闺女的金钱财?》
李夫人仍是不松口, 道:《这只是玲珑的收益,只是咱女婿的怎样办?》
李博然冷笑两声,似乎胸有成竹, 语带深意的道:《他现在是兰陵县令,属于琅琊郡的一方官员, 既然是地方官员, 自然有资格分一份。》
李夫人双眸顿时一亮, 惊喜道:《那你可得想点办法,让咱家女婿多分一点。》
哪知李博然一脸恨铁不成钢, 道:《蠢!夫人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女婿是外人,为什么要让他多分?咱们才应该多分,到时候全都是玲珑的财富, 等她出嫁之时, 拥有丰厚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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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
李夫人点头如小鸡吃米, 极其兴奋的道:《女人的嫁妆是归自己掌管的, 不需要看夫家之人的脸色。到时候咱家丫头的嫁妆最多,养了孩子之后能够留给孩子。就算郭子仪再娶新房再生孩子, 咱家外孙也是所有孩子之中最富裕的。》
李博然悻悻两声,翻个白眼道:《你想的还真远。》
李夫人得意起来,道:《我自然要为孩子打算, 尤其是要为外孙打算。我的外孙一定要最富有,还没出生就有几十万的田产。》
哪知李博然微微一叹, 大有深意的道:《就怕想的太好,事实令你意兴阑珊。夫人莫要忘了, 郭子仪曾经两次为囚,第二次是因为杀了突厥使节, 但是首次可不是因为杀人,据说,据说……》
猛然甩了甩脑袋,苦笑道:《其实业已不是据说,有人业已在敲打我了,就在前几天的时候,长安那边有人送来某个小襁褓,指名道姓让为夫出面,把此小襁褓转交给郭子仪。》
《嘿,那样东西女人很强势啊。身处皇宫之中,竟能把声音传递出来,并且还是如此的直白,丝毫不惧怕自己入宫之前的事情败露。》
《陛下到底是怎样了,为什么会宠信这样某个女子。按说不应该啊,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屈辱。更何况是陛下,堂堂九五之尊。》
李博然说到这儿,脸色隐约带着迷惑,显然以他的城府之深,竟然也猜不透这里面的门道。
李夫人则是脸色怔怔,道:《夫君你的意思是说,以前那样东西传闻是真的?咱家女婿他,他……我的老天爷,他真的睡过那个女人?》
李博然仰天叹了口气,道:《小襁褓都送过来了,此事还需要怀疑吗?唯一让我感觉吃惊的是,那个女人竟然让我把它转交给郭子仪。》
李夫人有些迷惑,道:《这是甚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李博然冷哼一声,道:《人家这是在告诉咱们, 她才是郭子仪的正室。咱家玲珑若是真的想嫁,以后只能在她后面做小。》
李夫人顿时大怒,道:《如此不要脸。她明明是皇帝的人。自古深宫似海,她这辈子还有资格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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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李博然的脸色也迷惑起来,茫然道:《为夫也感觉奇怪,这件事我始终想不通。按说一个女人进了皇宫,应该谨小慎微的活着……》
《但是现在一看,事情十分诡异,此女不但能把嗓音传出皇宫,而且行事风格还十分的强势。》
李夫人陡然气势勃发,道:《夫君,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孙氏的几十万亩田产,还有那几十万的财帛,你务必帮玲珑多分一些,让丫头以后嫁人可以风光。》
李博然郑重点头,道:《如果这丫头真是铁了心的要跟郭子仪,那么为夫肯定要给自己的闺女撑这个腰。皇宫里的女人又如何?曾经和郭子仪有私情又怎样?咱们家的出身很差吗?整个大唐也只有某个武阳王府……》
《对对对!》
李夫人越发强势,大声道:《咱们不能低此头,凭甚么咱家闺女要做小?别看那女人把襁褓送来,那也只能代表她怀了胎。生男生女还不一定呢,说不定生的是个小女娃,哼。》
李博然打个趔趄,显然被夫人雷的不轻,道:《这怎样又扯到男孩女孩身上了?咱们要争的是玲珑的地位。》
李夫人连忙道:《对对对,先争地位。夫君你快点出门,去瓜分孙氏的田产……》
这次她到底还是让开门前,并且还主动催促起来。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兰陵镇,巡检所。
李光弼悄无声息进门,冲着郭子仪递个眼色,压低嗓音道:《哥,事儿都办妥了。兄弟们的血衣业已烧掉,横刀也清洗了好几次。如今全都换上巡检服饰,大张旗鼓的在镇上巡视。是以任何人都不可能怀疑到,咱们昨晚曾经出去干了一趟活。》
郭子仪轻微地点头,道:《仍旧要小心,口风尤其要严谨。咱们现在根基太浅,千万不能被人给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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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嘿嘿两声,道:《放心吧。》
忽然这货叹了口气,像是非常肉痛的道:《唯一可惜的是,昨晚没能发大财,那么多的金银财宝,你却不让大家拿一点。哥啊,其实咱们不用这么赶,就算没人拿点金银珠宝,也不耽搁连夜回归兰陵啊。》
郭子仪慢慢摇头,沉声道:《财帛动人心,我也很想拿。可是拿了一点之后,我说不定就想再拿一点。再拿一点之后,大概还是不会满足。》
《尤其孙氏的库房之中堆满金钱财,就算用车拉都得拉上几十车,兄弟你说说,咱们难道真要用车拉吗?》
《真要那样的话?咱们还伪装甚么悍匪啊。直接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琅琊孙氏就是我们灭门的。杀完人之后,得意洋洋分赃。》
郭子仪再次摇头,道:《我还是那句话,拿了一点就会忍不住想再拿一点。人的贪心很难阻拦,一旦打开缺口谁也阻不住。所以我昨晚才会催促大家,一分不拿直接撤离回归。》
李光弼讪讪两声,道:《兄弟们并不是想用车拉,只是想随手拿一点花花。》
李光弼叹了口气,闷闷不乐道:《可是如此一来,咱们也太吃亏了。活是咱们干的,财却要被别人分了。》
李光弼先是一怔,随即一拍大腿,兴奋道:《对啊,咱们现在是官啊。既然是官,那就有资格分钱。》
郭子仪慢慢起身,忽然语带思索的道:《咱们现在是官,况且兰陵设县之后需要筑城,还有各种开支,是个很好的借口。》
郭子仪看他一眼,深沉道:《叫上若干个兄弟,咱们重新回一趟琅琊。》
几十万的财富,无论如何也要分个十万八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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