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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道，汴州。
商队已经启程，走的乃是官道。
唐代的汴州就是后来的开封府，而山东的琅琊则是沂州府临沂，两地距离约为800里，但是实际路程最少要一千。
原因很简单，这时代没有开山打隧道的本事，即便是朝廷修筑的官道，遇有大山也要绕行。
由于商队都是牛车，赶路的身法比较慢，几乎每天只能行走七八十里，最快也不会超过一百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如此计算下来，到达琅琊至少要十天。
这是郭子仪他们接到的最大一趟活，况且本身就和他们目的地相同，所以众人走的很耐心，并且尽心尽力的保护商队。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他们的保护纯粹多余，缘于商队的护卫气力实在太强，让他们感觉有些帮不上手。
直到行程到了山东交界处，众人才终于算是等到了机会。
……
这是第五天的夜晚，商队选了个地方扎营，埋锅造饭，准备歇息。
郭子仪仿佛闲逛一般，慢悠悠的在营地里走着，转悠了老半天之后，忽然转身走向一座小树林。
后面立马有人出声，语气明显带着警惕，质问：《郭兄弟这是要去哪？咱们立刻就要开饭了。》
听起来像是在提醒开饭，实则是缘于怀疑而试探。
郭子仪回头打个哈哈，顺手指了指自己裤裆，道：《憋了一下午，我去放放水。》
后面那人没再言语，只是笑吟吟的挥了扬手，道：《速去速回，立刻开饭。此地荒郊野外，万万不可乱走，若是不小心迷了路，大家还要去找你。》
说着沉吟一下，忽然又道：《迷路尚是小事，关键是怕匪人，我观此处山林密集，很难保证有没有贼寇。》
郭子仪复又打个哈哈，道：《放心放心，我就是去放个水而已。若是有贼寇出现，老子一刀剁他脑袋。》
这次后面那人再没说话。
郭子仪脚步迅速，没多久走进树林之中。
进入之后走了没多久，大树后面突然人影一闪，赫然是李光弼等人，原来大家早就树林里等候了。
郭子仪上前几步，沉声问道：《如何？大家有没有引起怀疑？》
李光弼第一个开口，笑着道：《我故意憋气于腹，狠狠放了几个响屁，然后推说自己吃坏了肚子，需要找个地方使劲拉一回。》
仆固怀恩嘿嘿两声，道：《我的说辞是嫌弃伙食不好，所以出来找点野果子吃吃。》
其余众人则道：《我们是故意和一个车夫吵架，紧接着装作怒气冲冲的找地方发火。》
郭子仪点了点头，道：《还行，借口都不错。》
忽然转头望向李光弼，沉声又道：《李兄弟出身将门，见识比我们都广，是以你先说说，这几天有何发现？》
李光弼毫不迟疑，直接开口道：《这支商队的护卫，总共有480人，若是再加上车夫，人数则是720，此数量绝非巧合，而是一种极为完备的编制，若是我猜测没错的话，他们是一支正规的军队。》
郭子仪看他一眼，沉声道：《继续说。》
李光弼点了点头，道：《这支军队别看人数少，只是绝对能够称为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明面上的武器是刀，但是那只是糊弄人的表象。昨日我曾找了个机会，凑近牛车悄悄窥探，结果你们猜我发现什么？几乎每辆车里都藏着长枪。》
《你说什么？藏着长枪？》
众人纷纷一震，面色显得凝重。
李光弼复又点头，深吸一口气道：《不只是长枪，我还发现了硬弓。》
众人脸色更加凝重，忍不住相互对视一眼。
李光弼继续道：《长枪和硬弓这两样东西，历来是边军才会配发的利器，而若是是关内的兵卒，使用的武器大多是短兵。原因是边军经常打仗，关内则是驻守城防。》
郭子仪忽然提出质疑，道：《我想起城防守卒也会配备长枪和弓箭吧。》
李光弼摇了摇头，道：《不一样，材质完全不一样。关内守卒即使配发长枪和弓箭，顶多就是材质普通的级别，比如弓是软弓，射程不算太远，但是适合居高临下，大面积抛射杀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枪也如此，关内配发的乃是矛枪，制作比较粗略，大量投掷也不心疼。这种矛枪使用白蜡杆制作，若是加急制造一天就可造出几万支。》
郭子仪又学到了一点，若有所思的道：《造价便宜，适合消耗。而守城恰恰是消耗战，故而才会配置这东西，对不对？》
李光弼‘嗯’了一声，又道：《但是边军所用的长枪不一样，那玩意乃是脱胎于骑战的马槊，不但长度要超过矛枪，况且每一杆都制作精良，比如材质是用荆藤编织，经过桐油进行多次浸泡，并且每次浸泡之后，都要放在阴处渐渐地风干，如此才能保证枪身柔韧，又能做到出枪之后的硬度够强。》
《郭大哥你大致能够理解为，这种枪身乃是软中带赢弹性十足。制作极为不易，造价十分高昂。所以即使是边军之中，也只配发给精锐中的精锐。》
《硬弓同样如此，甚至那东西的造价更加高昂，几乎每一把硬弓的制造，都要消耗一头犍牛的牛筋。而一头牛的价值是多少？最便宜的时候也要十多贯。》
郭子仪到抽一口冷气，震惊道：《这岂不是说，一张硬弓的造价就得十多贯？》
哪知李光弼苦笑摇头，道：《这只是弓弦材料的价格好不好？硬弓的弓身和匠人的开支还没算进去呢。》
郭子仪不懂古代兵器，连忙问：《弓身的造价也很贵吗？》
李光弼伸出两根手指，叹口气道：《光是浸泡桐油就得两个月，阴干的过程异常严格，稍有不慎，就不合格，就算手艺最为娴熟的匠人，一年顶多也就造出五十张弓。桐油钱，弓木金钱，制作的损耗钱，还有匠人的开支钱。零零碎碎计算下来，一把硬弓需要二十贯。》
郭子仪陷入沉默。
足足好半天过去，他才喃喃出声，道：《难怪历来都说，精兵养之不易。这哪是不易，简直是拿金钱硬砸。》
他再次望向李光弼，道：《你刚才这些话的意思，我大致算是听恍然大悟了，倘若依你之言推算，这支商队的护卫竟是边军，对不对？》
商队已经启程，走的乃是官道。
唐代的汴州就是后来的开封府，而山东的琅琊则是沂州府临沂，两地距离约为800里，但是实际路程最少要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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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商队都是牛车，赶路的身法比较慢，几乎每天只能行走七八十里，最快也不会超过一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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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计算下来，到达琅琊至少要十天。
这是郭子仪他们接到的最大一趟活，况且本身就和他们目的地相同，所以众人走的很耐心，并且尽心尽力的保护商队。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他们的保护纯粹多余，缘于商队的护卫气力实在太强，让他们感觉有些帮不上手。
直到行程到了山东交界处，众人才终于算是等到了机会。
……
这是第五天的夜晚，商队选了个地方扎营，埋锅造饭，准备歇息。
郭子仪仿佛闲逛一般，慢悠悠的在营地里走着，转悠了老半天之后，忽然转身走向一座小树林。
后面立马有人出声，语气明显带着警惕，质问：《郭兄弟这是要去哪？咱们立刻就要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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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在提醒开饭，实则是缘于怀疑而试探。
郭子仪回头打个哈哈，顺手指了指自己裤裆，道：《憋了一下午，我去放放水。》
后面那人没再言语，只是笑吟吟的挥了扬手，道：《速去速回，立刻开饭。此地荒郊野外，万万不可乱走，若是不小心迷了路，大家还要去找你。》
说着沉吟一下，忽然又道：《迷路尚是小事，关键是怕匪人，我观此处山林密集，很难保证有没有贼寇。》
郭子仪复又打个哈哈，道：《放心放心，我就是去放个水而已。若是有贼寇出现，老子一刀剁他脑袋。》
这次后面那人再没说话。
郭子仪脚步迅速，没多久走进树林之中。
进入之后走了没多久，大树后面突然人影一闪，赫然是李光弼等人，原来大家早就树林里等候了。
郭子仪上前几步，沉声问道：《如何？大家有没有引起怀疑？》
李光弼第一个开口，笑着道：《我故意憋气于腹，狠狠放了几个响屁，然后推说自己吃坏了肚子，需要找个地方使劲拉一回。》
仆固怀恩嘿嘿两声，道：《我的说辞是嫌弃伙食不好，所以出来找点野果子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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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看他一眼，沉声道：《继续说。》
李光弼点了点头，道：《这支军队别看人数少，只是绝对能够称为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明面上的武器是刀，但是那只是糊弄人的表象。昨日我曾找了个机会，凑近牛车悄悄窥探，结果你们猜我发现什么？几乎每辆车里都藏着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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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复又点头，深吸一口气道：《不只是长枪，我还发现了硬弓。》
众人脸色更加凝重，忍不住相互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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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哥你大致能够理解为，这种枪身乃是软中带赢弹性十足。制作极为不易，造价十分高昂。所以即使是边军之中，也只配发给精锐中的精锐。》
《硬弓同样如此，甚至那东西的造价更加高昂，几乎每一把硬弓的制造，都要消耗一头犍牛的牛筋。而一头牛的价值是多少？最便宜的时候也要十多贯。》
郭子仪到抽一口冷气，震惊道：《这岂不是说，一张硬弓的造价就得十多贯？》
哪知李光弼苦笑摇头，道：《这只是弓弦材料的价格好不好？硬弓的弓身和匠人的开支还没算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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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伸出两根手指，叹口气道：《光是浸泡桐油就得两个月，阴干的过程异常严格，稍有不慎，就不合格，就算手艺最为娴熟的匠人，一年顶多也就造出五十张弓。桐油钱，弓木金钱，制作的损耗钱，还有匠人的开支钱。零零碎碎计算下来，一把硬弓需要二十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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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好半天过去，他才喃喃出声，道：《难怪历来都说，精兵养之不易。这哪是不易，简直是拿金钱硬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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