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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东西……》
皇帝和两个宰相，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李林甫首先质疑，皱眉问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奇怪东西不算少，可是老夫从未听闻，世上竟有这种恶物。》
郭子仪很不待见他，直接牛眼一瞪道：《你才吃过几斤大米？当个宰相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吗？这天底下的奇怪东西多了去，你敢说你全都见到过吗？妈妈皮，我望见你就心烦，听说你是个大奸臣，前几天是你下令抓的我。》
但是李林甫的城府何等深沉，压根不在意郭子仪的辱骂，反而如同春风拂面，笑意涔涔的复又问道：《老夫自然是不可能见过天下所有奇物，但是郭小哥难道就能保证全都见过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郭子仪复又牛眼一瞪，怒道：《你他娘的爱信不信，反正我知道那东西会害死人。》
《具体有多严重？》
这一次竟是皇帝亲自开口，一脸郑重追问：《你跟朕认真说说，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郭子仪语气微微软和些许，老老实实告知道：《我这么跟你们说吧，那东西绝对不能放在身侧，否则只需要接触十来天，人的身体就开始出现问题……》
《先是感觉疲劳，然后是昏昏欲睡，逐渐地，就开始吐血。》
《吐血只是开始，紧接着就是皮肤腐烂，我的老天爷，最后可就吓人了，双眸鼻子耳朵全都开始冒血，无论用甚么办法都是止不住的。》
《到了那一步之后，人会感觉剧烈的疼痛，但是没有办法能够救，只能在哀嚎中乖乖等死。》
唐玄宗和两个宰相齐齐打个哆嗦。
足足好半天过去，张九龄才郑重开口，向皇帝进言道：《陛下，老臣有谏，若是此物真如郭小哥所言，那么陛下万万不能将其留下。》
李林甫也紧跟着开腔，一脸阴恻恻的道：《除此之外，咱们还要认输，让渤海使节满足心愿，把他们的贡品带回去……》
这老东西说着停了一停，复又阴恻恻又道：《等到不久的将来，他们的国主死绝，到时陛下就以天朝上国的君王身份，理所应当的派出某个皇子去继承渤海……》
兵不血刃，占有藩国。
真阴啊，不愧是千古第一奸相。
紧接着皇帝看向郭子仪，微笑赞许道：《郭子仪，此事算你一大功。如果将来渤海国能够纳入大唐，朕就……》
但是唐玄宗却是频频颔首，非常欣慰的采纳了李林甫进言，道：《如卿所奏，正该如此。》
旁边李林甫生怕皇帝在兴头上要给封赏，连忙打断道：《眼下还有其它三个番邦，贡品尚未辨认结束，陛下，咱们当回去了，如果拖得时间太久，臣怕那些使节生疑。》
唐玄宗被他打断话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林甫，随后又看看郭子仪，面庞上渐渐显出意味深长之色。
而那关于封赏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
直到一会儿之后，皇帝才慢慢颔首，道：《既然还有三个番邦的贡品，那就让郭子仪继续再去辨认，若是又立功劳，朕将一起加赏。》
李林甫拱手道：《陛下圣明。》
旁边张九龄却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把郭子仪拉到身边，若有所指的道：《小家伙，以后不要喊我老头，免得满朝文武误会，以为你是我家的娃娃……》
这话说的非常突兀，郭子仪明显不解其意。
但是唐玄宗和李林甫却这时一怔，望向郭子仪的目光依稀有了变化。
沉默半晌之后，皇帝才慢慢开口，似乎语带试探道：《张爱卿很喜欢这个小子？》
张九龄呵呵一笑，拱拱手行礼道：《回禀陛下，老臣老了，人若一老，就喜欢照看小孩。》
唐玄宗点了点头，忽然微笑拂面，道：《听爱卿这么一说，朕忽然发现朕也老了，仿佛，也很喜欢照看小儿辈……》
皇帝说着一停，大有深意看了一眼郭子仪，又道：《既然是张爱卿欣赏的小家伙，朕自然也是乐意给予照看的。等会他若是再次立功，朕必然会给某个封赏。》
前后两次说要封赏，但是代表的意义不同。
前次说，乃是当皇帝的习惯性语言，能够理解为画饼，最终未必会实施，尤其是还有李林甫这个奸臣居中作祟，是以郭子仪想要得到封赏基本上不可能。
但是这次皇帝再说封赏，力度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原因很简单，张九龄在回护。
有人罩着和没人罩着，绝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惜郭子仪头脑简单，他压根听不懂皇帝的哑谜，也更加不心知，张九龄为了他和李林甫暗暗交了一手。
一个想保，一个要害。
……
这时忽见某个内侍急急而来，站在偏殿门前小心翼翼回禀，道：《启禀陛下，渤海国使节在大殿上不断喧哗，还有其它一些番邦使节，也跟着吵吵闹闹起来……他们，他们。》
《他们说了什么？》唐玄宗脸色阴沉。
内侍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他们说，陛下是惧怕了，是以才会躲起来，拖延辨认贡品的事。》
《好大的胆子。》
唐玄宗一声怒喝，气的脸色铁青，然而紧跟着便是不断咳嗽，喘息也变的急促和浑浊起来。
皇帝着实是老了。
他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尽管仍旧还保持着帝王威严，毕竟无法抗拒岁月施加的衰弱。
只是皇帝的怒气却丝毫不减，猛然转头看向郭子仪，厉声道：《郭子仪，朕给你某个命令，在这今日的大朝会上，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输。》
郭子仪最不怕的就是挑战，尤其他还对辨认之事底气十足，连忙大声道：《皇帝你放心吧，这件事咱们丝毫不怵。》
《好！》
唐玄宗重重点头，沉声道：《汝等随朕一起，再去会会番邦。》
……
片刻之后，重回大殿。
这时的唐玄宗早已收敛怒气，看起来又像个垂垂老矣的衰老帝王，按照预先计策，开始依计而行。
皇帝先是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语气消沉的缓缓开口，落寞道：《关于渤海国贡品一事，朕承认是我大唐输了。从今往后，唉，从今往后……》
《哈哈哈哈！》渤海国使节大声狂笑，傲然道：《从今往后，我们渤海国再也不向大唐进贡也。》
唐玄宗不愧是个会演戏的老皇帝，竟然抬起袖子开始擦拭眼角，仿佛十分不舍的道：《七十余年以前，大唐和渤海开国，一直亲如兄弟，彼此宛如一家……》
渤海使节肆意张扬，继续狂笑道：《大唐天子陛下，何须说此以往？我们渤海国自从开国大帝消失之后，其实早就应该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是啊，早就当不碍事了！》
唐玄宗似乎神情恍惚，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道：《若是是那位大帝还在，他应该是朕的姑祖父。而渤海国的国主，也应该是朕的兄弟辈。》
《可惜，朕的那位姑祖父成仙去了，连同他的一家人，也都去了仙界。而他留下的渤海国，以及渤海国所谓的历代皇族，你们着实跟朕不碍事，彼此并无血脉牵连……》
唐玄宗不断喃喃自语，到底还是像是有了决断，陡然重重吸了一口气，无比沉痛的道：《也罢，也罢，既然无有牵连，挽留徒然无益，那么朕就满足你们的心愿，从此让你们渤海国自成一家。》
《哈哈哈哈！多谢大唐陛下！》
整座朝堂大殿之上，响彻着渤海使节的狂笑。
唯有郭子仪使劲低头，生怕被人看出他憋不住笑，这货心里及其得意，嘿嘿暗骂道：《真是一个傻叉，你就好好笑吧，等你们渤海皇族全部死绝的时候，你就知道此日的决定有多傻了。》
满朝众臣无不怒目相视，有种被人羞辱到家的愤慨。
……
可惜此计策，只有几人得知。
其他人仅能看到表象，以为渤海国真的成功脱离。
这一下可了不得，等于是给了各国番邦莫大鼓舞。既然渤海国能够脱离，他们岂不是也能脱离？
是以转眼之间，好几个番邦使节争先恐后蹿出来，其中又以某个使节最为强壮，奋力挤开了所有竞争对手。
所见的是此人急吼吼的道：《大唐天子陛下，我们突厥人也有贡品……哈哈哈哈，如果你们搞不定这件贡品，那可不要怪我们突厥人，从今以后，我们也要脱离。》
所有人都注意到，此人说的话有些特殊。
他说的是：如果你们搞不定这件贡品。
而不是说：若是你们辨认不出这件贡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件贡品并不是让大唐进行辨认。
而是，搞定！
皇帝和两个宰相，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李林甫首先质疑，皱眉问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奇怪东西不算少，可是老夫从未听闻，世上竟有这种恶物。》
郭子仪很不待见他，直接牛眼一瞪道：《你才吃过几斤大米？当个宰相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吗？这天底下的奇怪东西多了去，你敢说你全都见到过吗？妈妈皮，我望见你就心烦，听说你是个大奸臣，前几天是你下令抓的我。》
但是李林甫的城府何等深沉，压根不在意郭子仪的辱骂，反而如同春风拂面，笑意涔涔的复又问道：《老夫自然是不可能见过天下所有奇物，但是郭小哥难道就能保证全都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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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复又牛眼一瞪，怒道：《你他娘的爱信不信，反正我知道那东西会害死人。》
《具体有多严重？》
这一次竟是皇帝亲自开口，一脸郑重追问：《你跟朕认真说说，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郭子仪语气微微软和些许，老老实实告知道：《我这么跟你们说吧，那东西绝对不能放在身侧，否则只需要接触十来天，人的身体就开始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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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和两个宰相齐齐打个哆嗦。
足足好半天过去，张九龄才郑重开口，向皇帝进言道：《陛下，老臣有谏，若是此物真如郭小哥所言，那么陛下万万不能将其留下。》
李林甫也紧跟着开腔，一脸阴恻恻的道：《除此之外，咱们还要认输，让渤海使节满足心愿，把他们的贡品带回去……》
这老东西说着停了一停，复又阴恻恻又道：《等到不久的将来，他们的国主死绝，到时陛下就以天朝上国的君王身份，理所应当的派出某个皇子去继承渤海……》
兵不血刃，占有藩国。
真阴啊，不愧是千古第一奸相。
紧接着皇帝看向郭子仪，微笑赞许道：《郭子仪，此事算你一大功。如果将来渤海国能够纳入大唐，朕就……》
但是唐玄宗却是频频颔首，非常欣慰的采纳了李林甫进言，道：《如卿所奏，正该如此。》
旁边李林甫生怕皇帝在兴头上要给封赏，连忙打断道：《眼下还有其它三个番邦，贡品尚未辨认结束，陛下，咱们当回去了，如果拖得时间太久，臣怕那些使节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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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拱手道：《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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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唐玄宗和李林甫却这时一怔，望向郭子仪的目光依稀有了变化。
沉默半晌之后，皇帝才慢慢开口，似乎语带试探道：《张爱卿很喜欢这个小子？》
张九龄呵呵一笑，拱拱手行礼道：《回禀陛下，老臣老了，人若一老，就喜欢照看小孩。》
唐玄宗点了点头，忽然微笑拂面，道：《听爱卿这么一说，朕忽然发现朕也老了，仿佛，也很喜欢照看小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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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忽见某个内侍急急而来，站在偏殿门前小心翼翼回禀，道：《启禀陛下，渤海国使节在大殿上不断喧哗，还有其它一些番邦使节，也跟着吵吵闹闹起来……他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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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他们说，陛下是惧怕了，是以才会躲起来，拖延辨认贡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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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一声怒喝，气的脸色铁青，然而紧跟着便是不断咳嗽，喘息也变的急促和浑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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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重重点头，沉声道：《汝等随朕一起，再去会会番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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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重回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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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唐玄宗早已收敛怒气，看起来又像个垂垂老矣的衰老帝王，按照预先计策，开始依计而行。
皇帝先是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语气消沉的缓缓开口，落寞道：《关于渤海国贡品一事，朕承认是我大唐输了。从今往后，唉，从今往后……》
《哈哈哈哈！》渤海国使节大声狂笑，傲然道：《从今往后，我们渤海国再也不向大唐进贡也。》
唐玄宗不愧是个会演戏的老皇帝，竟然抬起袖子开始擦拭眼角，仿佛十分不舍的道：《七十余年以前，大唐和渤海开国，一直亲如兄弟，彼此宛如一家……》
渤海使节肆意张扬，继续狂笑道：《大唐天子陛下，何须说此以往？我们渤海国自从开国大帝消失之后，其实早就应该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是啊，早就当不碍事了！》
唐玄宗似乎神情恍惚，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道：《若是是那位大帝还在，他应该是朕的姑祖父。而渤海国的国主，也应该是朕的兄弟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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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不断喃喃自语，到底还是像是有了决断，陡然重重吸了一口气，无比沉痛的道：《也罢，也罢，既然无有牵连，挽留徒然无益，那么朕就满足你们的心愿，从此让你们渤海国自成一家。》
《哈哈哈哈！多谢大唐陛下！》
整座朝堂大殿之上，响彻着渤海使节的狂笑。
唯有郭子仪使劲低头，生怕被人看出他憋不住笑，这货心里及其得意，嘿嘿暗骂道：《真是一个傻叉，你就好好笑吧，等你们渤海皇族全部死绝的时候，你就知道此日的决定有多傻了。》
满朝众臣无不怒目相视，有种被人羞辱到家的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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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此计策，只有几人得知。
其他人仅能看到表象，以为渤海国真的成功脱离。
这一下可了不得，等于是给了各国番邦莫大鼓舞。既然渤海国能够脱离，他们岂不是也能脱离？
是以转眼之间，好几个番邦使节争先恐后蹿出来，其中又以某个使节最为强壮，奋力挤开了所有竞争对手。
所见的是此人急吼吼的道：《大唐天子陛下，我们突厥人也有贡品……哈哈哈哈，如果你们搞不定这件贡品，那可不要怪我们突厥人，从今以后，我们也要脱离。》
所有人都注意到，此人说的话有些特殊。
他说的是：如果你们搞不定这件贡品。
而不是说：若是你们辨认不出这件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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