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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执镇北杀令，重铸南大营 ━━
萧尘走回书桌旁，提起那把尚有余温的紫砂壶，重新为柳含烟斟满了一杯新茶，袅袅的白雾升腾而起，暂时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沉。
《喝口茶，润润嗓子。》
柳含烟颤抖着手接过茶杯，那温热的触感透过厚实的杯壁传来，如同涓涓细流，缓缓熨帖着她冰冷僵硬的指节。
她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那张泪痕未干、狼狈却又倔强的脸，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的温热空气，那股呛人的悲愤似乎也随之平复了些许。
她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在舌根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南大营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萧尘话锋一转，声音平淡地仿佛在问此日天气如何，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与考量。
提到《南大营》三个字，柳含烟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两团烈火，那股子属于将门虎女、沙场修罗的凶悍煞气，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刚才的脆弱与泪水，仿佛都被这股沸腾的战意彻底蒸发得一干二净。
《九弟，南大营的将士，如今军心涣散，犹如一盘散沙。》她的嗓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果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淬火的剑刃上蹦出来的，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金钱振那样东西叛徒伏诛之后，南大营便群龙无首。我安插的眼线回报，许多将领都在观望，甚至有人暗中勾结，想要趁机将兵权分而食之！我听说，有若干个资历老的百夫长，已经开始私下拉拢士兵，大搞山头主义，根本没把王府放在眼里！》
她上前一步，铠甲叶片摩擦发出《锵锵》的轻响，那双美眸中，闪烁着如同雌虎护崽般的凶光，杀意凛然。
《我需要时间，去将他们彻底整顿！去将那些盘根错节的烂泥，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刺头，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我会让他们心知，萧家的军规，是用血写的！我柳含烟的剑，更不是吃素的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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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重重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那些敢阳奉阴违的，我会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挂在南大营的帅旗杆上，让所有人看看背叛的下场！》
《那些敢勾结外敌的，我会让他们尝遍军中所有酷刑，让他们哀嚎着，祈求着速死，让他们心知甚么才叫真正的地狱！》
《我要让南大营的每一个兵卒都恍然大悟，他们吃的军粮姓萧，穿的军服姓萧，他们的命……也必须姓萧！我要让南大营，重新成为镇北军最锋利的矛！一支真正令行禁止、敢打硬仗、敢赴死战的铁军！》
萧尘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更带着一丝对即将染血的刀锋的期待。
《大嫂，明日你便和四嫂一同去南大营。》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南大营需要心知，他们的旧主子已经死了。现在，他们需要一位新主人，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他回身走到那张被他拍出裂纹的书桌旁，从某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子。那盒子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啪嗒。》
他将盒子放在柳含烟面前，嗓音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柳含烟的心上。
柳含烟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盒子。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刺骨寒气，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眸。
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由极北之地的万年玄铁，混入了战场上收集的百战断刃，由王府供奉的铸剑大师耗时七七四十九日，用地心之火熔铸而成的令牌。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那股寒意似乎能透过皮肉，直抵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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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通体漆黑，黑得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表面甚至看不到一丝反光。
正面，用不知名的凶兽之血，篆刻着某个狰狞狂草的《杀》字！
那字迹，笔画如龙蛇盘绕，又如恶鬼狂舞，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听到尸山血海间的万千冤魂在凄厉嘶吼，一股狂暴的煞气直冲人心，让她这位久经沙场的女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令牌的背面，则刻着《镇北军令》四个古篆，每一笔都透着森然的威严与铁血的秩序。
《这是镇北军的……杀令。》
萧尘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阎王在宣读死刑判决。
《持此令者，如大帅亲临。从你明日踏入南大营的那一刻起，你便拥有生杀大权。任何人，无论官阶高低，无论功勋大小，若敢不服，军法从事！哪怕是功勋卓著的百战老将，若敢阳奉阴违，亦可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柳含烟震惊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事后，只需将人头送来给我即可。》
柳含烟两手捧着这块令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杀意，以及那股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重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心知，这块令牌的分量，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是萧家未来的责任。
萧尘这是在告诉她：我信你，我把南大营的生死存亡，连同我自己的声誉，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记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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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柳含烟的双眸，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现在不是讲妇人之仁的时候，乱世需用重典。那些墙头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某个都不能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任何杂质，都必须被剔除。南大营的兵，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但绝不能烂在自己家的营帐里！》
《翌日之后，我要看到一支脱胎换骨，能打硬仗、敢拼命的铁军！》
《翌日我也会去南大营校场，检阅你的成果。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把磨砺好的利刃，而不是一堆生了锈的废铁。》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胸中热血翻腾。她将那块冰冷的杀令紧紧贴在胸口的甲胄上，那刺骨的寒意反而让她头脑愈发清醒，战意愈发高昂。她单膝重重跪地！
《哐当！》
沉重的铠甲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闷响。她抱拳领命，嗓音铿锵有力，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末将柳含烟，遵少帅令！》
《明日，含烟必将一支全新的南大营，交到九弟手上！若有半点差池，含烟愿提头来见！》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那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兴奋，一种被赋予绝对信任的狂热，更是一种要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萧尘轻微地点头，伸手将她扶起。
《去吧，大嫂。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不再多言，猛地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挺拔如枪，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战鼓的鼓点上，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决绝。
柳含烟重重地看了萧尘一眼，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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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曾经信奉《正道》、鄙视阴谋的将门虎女，终于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心甘情愿地蜕变成了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绝世凶刃。
铠甲碰撞的嗓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萧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边。
寒风呼啸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黑发狂舞。
远方，雁门关的城楼之上，那两颗在风中摇曳的头颅，如同两盏引魂灯，又像两声无情的警钟，正向整个北境宣告：
萧家的刀，已经出鞘，不见血，绝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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