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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感觉到了小腿的震动。他心知这是狗扯住了自己的腿。但他丝毫不担心。
在刚刚一肘沉击的时候，他回忆起了另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有的外门功诀，都遵循牛顿力学的原理。
一切物体在没有受到力或受到合力为零的作用时，总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
人类的技术还远远没有达到用人型义体做亚光速运动的程度，更没有亚原子级机械，所以根本不用考虑爱因斯坦或者波尔说过甚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物体在受到合外力的作用会产生加身法，加速度的方向和合外力的方向相同，加身法的大小与合外力的大小成正比，与物体的惯性质量成反比。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在同一条直线上，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在于狗的战斗之中，男人也逐渐回忆起了仿生拳法常用的策略组。他心知此时候狗最优先的策略会是翻身咬住对方的腿部，是以才继续走了一步。
他使用实心的金属棍作为腿骨，又没有自然人那样的痛觉神经，是以并不怕咬，更不会因为疼痛而导致肌肉紧缩无法发力。
甚至，他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好几种这狗的义体有可能的结构。
而在刚才肘击狗的时候，男人就已经用义眼测算了对方的速度，紧接着根据F=ma的公式，简单推算了对方的质量。而他也根据这一击之中对方的体态变化，测算了对方的重心。
这狗的质量也很轻，他的体重是远远大于这狗的。从密度来考量，这狗的体内不可能有重元素裂变提供能量的动力炉。
既然狗的体重有限，功率有限。那么在短时间内，他就注定无法破坏男人身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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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男人让狗咬下了这一口。
狗发觉不对，想要松开。但早有准备的男人旋即收拢双腿，两只小腿——两根钢柱就这样夹住了狗的嘴与胸膛。男人扬起右手，一拳往下掼去。
狗的仿生表皮露出了某个嘲讽一样的表情，爪子精准的按在男人的手腕上。《咔》的一声，男人的手腕已经严重变形。
——没想到在爪子末端附加额外的配重，来增加爪击的杀伤力？
男人惊怒交加。这业已偏离仿生拳法的初衷了。
运用弱小的义体，哪怕放弃武装自己、让自己以弱小的姿态面对强大的敌人——这样的勇者之拳……这样的勇者之拳！不是这么用的！
狗想要用爪子进攻腿部的液压系统。男人松开了对狗的钳制。狗立刻翻身，跃向男人的胸膛。
——住手！住手！
——你这是……你这般用法，只是在侮辱义士的英灵！
男人觉得自己的脑浆在沸腾。廉价的芯片快要烧起来了，他的灵魂也快要烧起来了。
他抑制不住翻涌而出的记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业已一掌将狗甩飞了。
但狗依旧毫发无伤。他的嘴里甚至还叼着自己那不合脑的《头盖骨》。
男人空空如也的颅腔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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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宁平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问秘书官：【此男人，是个侠客？】
刚才那个男人一连串的攻防，业已引起了他的警觉。
【只是他的改造率真的极其高。除了脑子，全数都是义体——虽然这义体很破就是了】
【只是他的动作，根本不能归入任何拳术，就和门外汉一样。】秘书官分析：【况且他的颅内只有一块驱动芯片——他练不成任何内家武学。一个侠客是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失去内功的境地的。失去内功的瞬间，他们就会选择去死。】
【或许是一个单纯的武道家吧，只练外门，没有路径接触内家。】秘书官推测：【或许是在战斗中落败，失去了所有的武道算法、经验卷积。但是，他的天赋真的很可怕，他仿佛是纯用生物脑在做预判……怎么做到的？】
亚宁平点了点头。能够理解的事情。戴森原则禁止直接杀死人类，任何做了这种事的人都视同失去了《庇护》。但反过来说，只要不破坏生物脑，做什么都能够。
那个男人，明显被失去了原有的储存器，但是脑机屏障却是完好无损的。
《武术家之间的争斗》。亚宁平这么想着，就没有深究的兴趣了。
所谓武术家，都是这样卑微的存在。他们接触不到内家的路径，外门功法练得再好，也只不过是半个傀儡。
他现在倒是对那个眼下正战斗的男人更加感兴趣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现在，男人和狗的战斗业已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狗又一次被男人甩开。他在半空之中调整身体的姿态，四足张开落在地板上，紧接着四肢绷紧，压低身体。
《此姿势……》
男人脑海之中闪过一声惊雷。他回忆起了更多的信息。仿生拳法·拟兽道的底层设计、这门拳术被开发出来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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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开始思考之前，算法就业已捕捉了神经之中激荡的判断。
男人如同腰部断裂一样向后倒去。
——又是这样……
狗盛怒的张开牙齿。不知道怎么会，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感觉，这个用着废品义体的男人似乎可以预判他的攻击，提前一秒规划自己的动作。这家伙明明比自己慢，只是……
某个念头尚未转完，黑影就业已出现了。
那是男人的右腿。
男人预先向后倒，身体和腿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力学上的平衡。
电光石火之间，男人左腿小腿上好像工业机固定支架的结构弹起，支撑在地面上。
——所有的力，都符合牛顿力学……一个力，能够被拆解为无数个分力……这种分力，能够通过结构，转嫁到大地之上……
支架提供了稳定的支撑。男人跨部的球状关节扭动，蓄满力的液压传动器瞬间放开。
《轰》！的一下。
狗第一次有了《被工业义体轰中》的感觉。
支架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爆响。男人这一脚将狗甩出去的时候，仍旧只转了半圈。这一脚最终的落点在电击棒之上。男人一脚将电击棒踢了起来，握在手里。
男人收腿的同时，支架《咔嚓》一下，断了开去。但男人毫不在意。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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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镇民则发出遗憾的叹息。
尘土落下。那狗没想到落在了圆圈的边缘。
只差一点，男人就赢了。
现在，时间仍旧只过去了一分钟而已。
《呵呵……哈哈哈哈哈！》狗的体内传出了一阵恼怒的哄笑。这哄笑之中没有一丝释然，只是在告诉旁人，哄笑的主人生气了。狗的嘴张成一百八十度……不，沿着嘴的弧度，狗的整个颅骨都打开了。
这张狗的脸后面，没想到还藏着一张人的脸。
呕吐感。
男人若是还有消化道，那他一定会吐出来的。
这已经不仅仅是《亵渎义士的英魂》了。这甚至是将人类作为人类的尊严踩在地上用力践踏。
男人可以肯定，自己时代的仿生拳法特工，是不会做这种恶心的事情的。他们仅仅是将大脑放置在兽型义体的腹腔之内，感官甚么的，就用兽型义体本身就具备的。
为什么保留这张脸？这是提醒他人，这条狗曾经是一个人类、现在放弃了尊严，是以显得比一般的狗更名贵？
狗嘴里那张脸恼火的望着面前的破烂义体：《乡巴佬，有两下子。报上名字来吧！》
——名字……名字……
燃烧的神经之间复又迸发出一道火花。是啊，名字。自己曾经和义士、和英雄们并肩战斗时所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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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忘了呢？怎么能够披上仇敌的名字……
《‘山’。》男人报出了自己刚刚想起来的，真正的名字。
《向山》的山。
《向山难越》的向山。
《‘山’是吗？感到荣幸吧。我，威尔·格兰德道格，会记住你给我的耻辱，并将你当做某个武者对待。我的下一招，会先破坏掉你的蓄电池，然后扯下你的左手，接着是右手。再紧接着，是腿部的球形关节体……》
随着狗的叙述，他身体后侧的皮肤慢慢鼓起，打开，在身体的两侧，露出两个对称的进气口与排气口。
他的生物脑和动力机关靠得太近了，高温下的蛋白质变性，对他来说也是致命的。想要激发出义体真正的威能，就必须得脱下伪装，启用冷却系统。
随着狗的描述，向山的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仿生拳大师的演示。他用完好的义手握住电击棒，用剑术的架势迎击敌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生物脑的反射是很难跟上现代义体的动作的。是以这个时候，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相信过去的那样东西自己所残留的……《武魂》！
《呼——》
黑色的影子瞬间就已经到达面前。向山举起电击棒。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选择挡在蓄电池面前。他的义体终归是废品构成，没办法和武者的专用义体正面抗衡。
爪子突破了向山的势，拍在蓄电池上。
小小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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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瞬间，向山感觉体内电路中的能量迅速衰竭……衰竭……
无法控制的记忆再一次流出。而这一次，记忆与现实似乎叠合在了一起。
一只手……一只巨大的手，带着磁场约束的等离子体，撕开了《自己》的胸膛，掏出了仿星器……
那样东西时候……
向山手中的电击棒往上直刺。
威尔的嘴咬在《山》左手的臂膀上。
然后，电击棒顺着进气口掼了进去。
一刹那，电光这时笼罩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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