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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声《嘭》的巨响在身后响起的时候，格利亚德就意识到，自己或许完了。
向山的速度只是略逊于音速。声音抵达听觉接收器的时候，格利亚德已经没有反应的时间了。
格利亚德后面的一挺机枪陡然抬头。向山双手伸出，握住枪口，然后借力一让。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却只是擦着向山滑过。
向山趁此机会，运腿如风，踢爆这一挺机枪。
格利亚德虎吼一声，履带上方开启一个口子，弹出一枚圆柱体样的炸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向山望见这一发炸弹，本来想要立刻退开。只是理智瞬间压倒了本能。
格利亚德的脑袋正好处在向山和那枚《炸弹》的中间。若是这真的是足够伤害向山的炸弹，那么格利亚德只会伤得比他更重。
自然，也不是不存在《这台坦克的脑子不在颅腔内》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刚才格利亚德施展寸劲的时候，为了获取瞬间的加速，是将体内动力系统完全打开了的。向山很清楚的感知到格利亚德的动力系统位置与类型。
和威尔·格兰德道格一样，格利亚德不可能将大脑放在太靠近底盘的部位。
因此，这不可能是炸弹。
向山念头这样闪过的时候，那圆柱体陡然爆开，一团银色的光芒扩张开去。
若是这段距离内未将敌人杀死，那就应该是他的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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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亚德的思考几近停滞。背后是他的死角，无论是枪炮还是盾臂皆不能及。这对他来说原本不是甚么太大的毛病，枪炮道武者就是当歼敌于千丈之外，或者五步之外百步之内。
而一发金属颗粒气溶胶，已经是他最后的反击手段了。
那银光飘向向山。此时此刻，向山却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
他解除了冷却系统的封闭。
尖锐的嗓音在他体内响起。向山外装甲的诸多缝隙之内，顿时喷射出超高温的蒸汽。
那是沸腾的冷却液。
他释放了冷却系统的压力。
冷却液在向山的体内形成了高压，使得内外产生了压力差。气溶胶被缓慢的排开。
金属颗粒气溶胶，诨名《铁华》，也有叫《闪光尘》的，甚至还有人带着调侃的称呼它为《贤妻》。
金属颗粒气溶胶一般是纳米级的金属颗粒与高压气体混合，并用特殊的方式扩散。
之是以称它《贤妻》，是因为这玩意妙用实在不少，实在是居家旅行、行侠仗义的必备物资。
首先，金属是良好导体。若是进入电路之中，极容易造成短路。把这东西往建筑的电力系统上扔，就可以瘫痪一片。其次，金属颗粒作为良好导体，可以在空气中形成类似于法拉第电笼的结构，能够用来抵御电磁脉冲武器。再者，金属颗粒的折射能力，也能有效的抵御激光武器。除此之外，与强助燃剂均匀混合后，它也能够在密闭空间里当做爆炸物使用。若是手上有适合的加热道具，也能够用它来修复外装甲上的小损伤。
最重要的是，它很便宜。有些时候，它甚至被早期的侠客们当做烟幕弹来用。
冷却液从向山外装甲的缝隙之中喷涌而出，然后混合着金属颗粒气溶胶重新凝结成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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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亚德则看着地面上的影子。
自己的后面，那个云雾缭绕之中的影子，如仙如圣。
《铛》的一声响。向山仿佛在用手指敲打格利亚德后背的装甲。
之后便是《铛铛铛铛》的连续敲打。
格利亚德知道，这大概是向山在测定自己外装甲的合金材质，调整破坏晶格结构用的高频震荡波——正如他对最后那一颗子弹做的那样。只是他还是调整自己的听觉接收器，将这个嗓音屏蔽掉了。
他尖叫道：《饶命！》
这个时代，每一行代码都有可能存在恶意。
所有义体都全然不设防，开源的代码处处是后门，甚至网络上能够找到的教程，都有可能藏着坑。
哪怕是自己重新写的底层，也不能保证不存在自己没思及的安全漏洞。
从莱夫最后传达的情报来看，向山的内功水平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彻底有可能掌握某些格利亚德难以想象的后门，紧接着用压倒性的内功去蹂躏格利亚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饶命，大侠，饶命呀！》格利亚德尖叫道：《我也曾经是某个侠客！我没有办法！只是义气！义气驱动我来的！我并非……给我一个机会！看在我过去的份上，给我……》
《放心，我没有凌虐敌人的兴趣。》向山平静的说道：《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说着，整张手掌贴上了格利亚德头顶的外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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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频震荡波催动，金属晶体的晶格结构在波长恰当的机械波下反复挫动，瞬间金属疲劳。金属的装甲如同饼干一般粉碎。
向山对情报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想要知道什么，能够自己从格利亚德的存储设备里面挖。
他手中机械波一吐，摧破合金，就要取格利亚德性命。
但超乎向山意料的是，外装甲下面并不是电子的设备。
粉色的阴影陡然扑了出来。那东西似乎极其柔软，义手指尖发出的机械波被它彻底吸收。那粉色之物骤然收缩，居然形成两根触手，将向山捆住。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的逆转手！
格利亚德瞬间发动引擎。
格利亚德心知，自己这是成为了魔教的实验品，帮助他们实验最新的科研成果。
这头足类一般的触手也是他最近才养成的，是神秘的《魔教》新开发的项目。前年的时候，才有自称魔教使徒的人找上门来，给他留下了宝兵刃与秘籍，来拉他入伙。而这触手，就是魔教新开发的手段。
但这却正是荒野暴徒所渴求的。
这两根触手内部除了一套极为粗壮的神经系统以及外套膜之外，就只有肌肉组织。这些肌肉组织就如同正常的软体类一样，摊薄了之后潜伏在装甲的内层，几乎不占用空间，反而充当了《缓冲层》的作用。
而在装甲破碎之后，这些触手就旋即冲了出来。
诚然，金属化的肌肉组织也不可能强过钢铁。只是现在的侠客，鲜有对付肉体的经验。他们所擅长的高周波之流的手段，全都是考虑如何对付金属躯壳的敌人。柔软的肌肉组织能够缓冲掉高频机械波，反而不似金属那样容易被破坏。
哪怕这些触手在这一战之后全部废掉，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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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的轻型义体只有大概三百千克的重量，非常轻。这两根触手也抬得起来。只要向山手脚动身离开格利亚德的身躯，失去凭依，格利亚德就可以用寸劲将向山弹开。
人形义体在长途奔袭上远不如格利亚德这样的载具之躯。
——就这样……一定可以……
一股剧痛。
蓝色的血光飞溅。向山五指已经撕开了触手。
在那一瞬间，向山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研究过《如何有效率的杀伤肉体》。
对，这听起来仿佛很荒诞。义体的性能对肉体有压倒性的优势，赛博武者仿佛只需要三拳两脚就能够打死自然人。但是，向山仿佛与肉身的敌人战斗过，况且还是预设《有庞大武装气力保护这些人，是以很有可能只有一击》的情况。
他心知如何更好的利用气力去撕裂肉体。
《啊啊啊啊……》格利亚德尖叫着发狠向后撞。
而向山的义手则往前用力一贯。
这一次仿佛真的分出胜负了。向山感觉自己破坏了甚么蛋白质堆积的软体组织。
他向上一抓，手指撕裂脑机屏障，拽出存储器与武道芯片，紧接着旋即后退，与格利亚德保持一定的距离。
没人规定一具赛博身躯里只能塞某个大脑，也没人规定赛博武者不能在远离大脑的地方设置一个《复仇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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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自爆是不可能自爆的。所有给自己的身躯设定《我死了就自爆》这类机能的白痴，都被内家高手提前引发自毁机制了。
然而，向山倒是觉得，格利亚德内功这样一般般的家伙，或许可能不心知还有这种玩法，是以给自己设置了自爆机能。
他保持了三十米的距离，小心观察。
没有第二大脑，没有人工智能托管，没有自爆。
也没有一发飞弹过来。
向山这才走向格利亚德。
《军武……》向山望着格利亚德的义体，叹了口气。
与普通语境下的《内功》《外门》相比，军武强调《特化的义体》而非《算法》，这曾是世界的统治者为了应对侠客起义而创造的武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结果现在强盗都会使军道武学了？这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诡异的发展啊？》向山摇了摇头，紧接着攀上了格利亚德的后背，撕开了自己手臂贯穿的伤口。
这一刻，他很想通过《皱眉》的表情语言来表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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