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传统侠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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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处刑啊……》张先冲感叹道：《他追求的并不单纯是‘杀死敌人’……》

《这有甚么好处吗？》卡罗莱娜分外不解：《敌人除了‘杀死’之外，还有处置的措施吗？折磨？这有甚么好处？》

《着实，没有甚么处罚大得过死亡，也没有甚么罪行是死亡不能偿还的，因为掐灭一个意识，斩断此主观意识对世界所有能够形成的影响，就是最大的惩罚。》张先冲望着被吊起一角的《大铲车》，点了点头：《武祖是这样讲过的。是以侠客并不倾向于‘折磨敌人’。在大多数情况下，这都不是必要的过程。杀死他们认定的压迫者与剥削者就足够了。》

《但是，武祖也说过，要‘以高声彰高义’……》

卡罗莱娜低声问道：《这又是甚么意思？》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侠客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他们若是杀死了某个人，就恨不得让天下人都注意到这一点——他们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此人怎么会会被杀，而杀他的人有怀有甚么目的。》 ‌‌‌‌

张先冲的精神似乎飘荡到了另某个时空之中，和某位伟大之人交流。

他喃喃道：《在‘不涉及无辜’的情况下，侠客永远希望，自己行动的场面越大越好、声势越引人注目越好。他们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暗杀，会唱着歌，在各种古老乐曲的伴奏之下追杀敌人。》

《古老的传说之中，升华战争前的暴君们，都非常惧怕黑暗之中骤然飘荡出的歌声——那代表武祖正在靠近，代表最强的暗杀者眼下正靠近！》

《咳咳，这其实是一种信息流通力很强的时代才会形成的习俗了。》黛伯拉小姐打断了这段话：《据说，互联网曾有一段上古田园时代。在那样东西时候，网络上大部分的代码都没有危险，所有人都在相互给予，相互帮助。人们一度依靠这种共同理念相互学习，相互补强。》

老锤很是神往：《这种神话，要是真的该多好。》

想要加入一个武馆、道场，就需要筹措一定的资源，或是拿到某些关系人的举荐。在这之后，还要为武馆做更多的贡献，才能得到武道资源。想要得到《皆传》的身份认证，更是需要经过重重考验。

而门派内部，往往也对自己的经验卷积严防死守，不敢与他人共享。一是怕自己的破绽被人知晓，在运动会的竞争之中失利；而则是惧怕被侠客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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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说的那种互联网神话……他真的希望是真实存在的。

《确实是存在的。》张先冲免不了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尽管如今的他业已不愿意相信《侠义》真的有用，只是门派内部依靠磁力链连接的情谊，却绝对是真实不虚的。他始终不怀疑这一点。

《在这种时代，一个暴君的死，很容易在去中心化的网络上广为流传。》黛伯拉道：《是以，武祖会希望用这种方式，宣扬自己的理念，妄图用剿灭对抗精神世界的亡灵，让暴君在侠客的面前颤抖。》

《反正他的内功已经足以压倒大多数电子设备的锁定。而采用人耳能够听到的方式彰示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只会起到‘摧残敌人士气’的作用。》

卡罗莱娜道：《真是个狂徒，武神十一败不就说明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气氛就改变了。张先冲偏过头。不心知是不是错觉，卡罗莱娜感觉他的义眼刚才闪过了代表《瞄准》的红外光。而老锤的肢体动作也表现出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黛伯拉严厉的说道：《这话不可以在外面说，明白吗？》 ‌‌‌‌

卡罗莱娜感到一阵害怕：《小姐……》

《武祖的名字岂是你能够亵渎的？》黛伯拉道：《他是动乱的源泉，也是曾是我们精神的远祖。他是一切义体的始祖之一，也是彼时的大骑士长，最伟大的科研骑士领袖，基础武道的设计者，是开拓世界之人——别的不说，至今科研骑士内部还有挂着他名字的团体。纵使有一小撮自称他精神继承者的家伙塞散播动乱，但这不能影响他的伟大。》

《如果这句话被其他人物听到了，你就有某种立场上的风险，明白吗？》

卡罗莱娜轻声道：《我知道了……》

张先冲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巨大的义体之上。平心而论，这还是一件很威武的义体的。厚重的外装甲强而有力，正前方的推土铲锋利无比，可以在平地板上快速构建掩体，也能够快速休整地形，保证自己行进的身法。《大铲车》的外号名不虚传。

但是这具义体如今业已如同破烂一样了。

他低声说道：《你们看这个家伙的外装甲……业已残破不堪了，都是热武器攻击造成的。这些东西恐怕就是铲车团成员造成的战果。那个叫‘山’的侠客恐怕就是在此人的身上不断的游走。他制造恐惧，逼迫那些成员不断的对着他倾泻热武器，让此大铲车沐浴在自己积蓄的火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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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就以此人的义体为掩护，不断游走，避过那些进攻，这时劫持大铲车的武器系统，反过来杀死整个铲车团……》

《在此过程当中，这些敌人始终处于恐惧的状态……》

《原始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武祖认为，若是没有一个秩序能够真的让所有恶人平等的接受制裁，那么就只有这样来保证公平了。》

老锤后退几步，道：《原来如此……他冲入的时候，当是随意抢夺了一把不需要认证的热武器，紧接着冲上大铲车的双肩，对着他的肩部开枪。大铲车想要用寸劲将他甩出去，他就顺势后退……》

这位外功武者同时比划，一边说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大铲车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外功存在压倒性差距，是以使出了‘涡轮战法’，然后用指令让下属布置好火力阵地，想要用人群的力量压倒这位武者。然后他就操控这些铁索进攻‘大铲车’——接下来就是小姐和小张推测的那样了。》

张先冲点了点头。

《为了确保稳妥，还是读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吧。》黛伯拉说道。 ‌‌‌‌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科研骑士必备的素质。

《把‘我的师姐’拿出来吧。》

卡罗莱娜再一次摆在背后背着的箱子。她取出一个手提箱造型的东西。此箱子不大，长宽都只有三十公分左右。她把箱子打开，里面是某个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或许已经称不上人了。

这个物体只有一个脑袋以双肩，彻底硅胶仿真的皮肤，没有头盖骨，脑机接口裸露着。

这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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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是黛伯拉卧底江湖时呆的那个门派成员，是黛伯拉的《师姐》。在领主冲入那个门派聚会的时候，这个女人遭受到了终结。尽管生物脑没有完全死亡，但是整体性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高级功能几乎全数丧失，彻底没有了人格。但奇迹的是，这位内功高手的《索绪尔神域》——一个以语言机能为基础，通过内功训练而特化的脑神经网络结构，没想到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保留。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黛伯拉的骑士导师根据《末那计划》的要求，以这个大脑为基础，开战了数项研究。

科研骑士依旧恪守信仰与美德。他们不会为了获取研究材料而杀戮。只是，《守贫》的誓言也让他们绝对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材料某个机会。

这个女人失去了大脑的一切高级功能，人格业已消失了，从伦理与哲学的角度来讲，便是《死了》。他们只是在以尸体完成实验——就似乎数百年前，古老的科研骑士为了对抗服从名为《神》的虚妄团体，而盗窃尸体一样。

黛伯拉轻轻的抚摸此女人的脸。她心知，《师姐》生前曾想过以自然人的样子生存会是什么感受，所以她为师姐的遗体配备了这样的容器。

而张先冲则找到若干个头颅，取出了芯片与存储器。

而这个失去了高级功能，却保留部分语言机能的人脑，倒是很适合承担这种功用。 ‌‌‌‌

生物脑构建的记忆，很难以单纯的计算机读取出来。但是，这些芯片与存储器内又存在各种蛊毒，他们不敢自己读取。

张先冲就芯片安置在裸露的脑机接口上。

紧接着，那硅胶的脸上，骤然挤出了惊恐的申请：《啊……啊……不要……不行……此家伙……好可怕……他怎么会还在唱歌！打死他！打死他！》

叫声高亢！

张先冲瞬间拔下芯片，紧接着望着黛伯拉。

《‘以高声彰高义’……》黛伯拉的高级语音包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她心中的振奋感：《和福利官先生说得一样，原教旨派！》

《一个人会通过习俗与祖先对话……他外在的行为就是他内心的侧写。语言与行动才是思考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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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伯拉轻声说道：《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这是一个罕见的传统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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