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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起宁离开已经有三个月了。
楚颜觉得奇怪。她都觉得不习惯了,明明上周目他动身离开后,她没有这么想他,现在却一天要想起他好几次。
楚氏、刘氏、包括未茵未莲都发现了,她们对她更温柔,给她送各种小礼物,带她出去玩。
袁祭道都说她生相思病了!
她说没有!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有一个人信。
后来她也不说了,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
她这是相思病吗?
因为现在不是夫妻吧。不是夫妻,胜似夫妻。没有成亲,她能够做表妹,能够安心的提起他,被人调侃也没关系。成了夫妻,天天把远行的丈夫挂在嘴边反而会被人嘲笑。
比如老太太,比如老太太,比如老太太。
还有就是他现在很年纪不大。年轻就意味着他还有不少可能。他现在会很快乐,没有烦恼。
而且,他没多久就会回来的。
比起去当官后十年不得归乡,现在她心知他会没多久赶了回来,可能再过几天就回来了!
是以她的心情很好。
只是这天骤然城中的气氛就变了。
先是二老爷匆匆出门,竟然是去别院把老太爷接赶了回来了。
紧接着刘氏把未茵未莲送到楚氏这儿。
楚氏带着三个女孩子,约束她们不要出去,替她们布置了许多功课,让她们打棋谱玩,或是作画,或是玩骰子做游戏。
但家里养的鸟都不敢挂出来了,全关到室内。
当时她正在见缝插针的学语言,又怕被拆穿当妖怪烧掉,甚么也不敢说,一个人也不敢见,只有楚氏心疼得不得了,天天带着她,寸步不离。
楚颜想起来了,上周目也发生过这样的事。然而当时未茵和未莲没过来,只有楚氏带着她。
后来,大老爷也回来了。
然后她和未起宁就定亲了。
亲事商定得没多久,仿佛很着急。定了亲后,大老爷就走了。
过了一年,她和未起宁就完婚了。
又过了两年,未起宁就出去当官了。她也学会了本地的语言,学会了写字,能够给他写信。
当时她还不知道,他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
她只知道她不能跟他一起走,不能再做夫妻。
楚颜从记忆深处把这件事扒出来,因为后面发生的事太多,这段不正常的时间早就被她忘了。
现在想是想起来了……却根本不想起发生了什么!
当时她听不懂话啊!
刘氏把未茵和未莲送过来一是为了陪伴楚氏和她,二来也是她实在是忙。
二老爷和刘氏忙得脚不沾地,听未茵和未莲说,刘氏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
未茵:《袁家也来人了呢,还有舅舅家,还有傅家。》
未莲:《老太爷都回来了,这事可麻烦了呢。》
楚颜:《甚么事啊?》
未茵和未莲见她还不知道,旋即拉着她进屋讲悄悄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楚颜:《甚么?!太上皇?》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个太上皇?!
况且太上皇驾崩了!
所以这是在……国丧!
刘大人得到消息,秘信城中诸人,让他们提前约束子弟,还要采买麻布桑纸,如未家老太爷这样的人,最好再写一道奏表,到时天使来了递上去,以表寸心。
不过傅家就不必写了,他们两家当官的都在外头,在家里的这些细算起来……轮不上号。
傅家当家人:《……》
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傅家也心知在此时该说什么。
傅家:《若是有需要我等出力的地方,还请大人尽管开口!》
掏钱的事就交给傅家了!
刘大人含笑点头,十分满意。
目前还真有一件事挺麻烦的。
上皇驾崩,虽然天使还未到,但是国丧肯定要是休市的——就是开店的不许开店了,小商小贩不许出街了,媒婆不许说媒了,酒楼不许卖酒卖肉了,妓院那肯定也不许开门迎客了。
此休几个月不好说,要等皇上再下恩旨。少则三个月,多则十个月,也曾休市有一年的,不知是什么缘故。
刘大人盼着皇上的恩旨快点下,不然老百姓没办法活,但也不能不开眼的去催皇上——这是嫌命长。
刘大人就想请城中著姓可以出些许钱,先把城外卖菜卖酒卖肉的百姓手中的东西买下来,不用全买光,至少买一部分,让他们能够有钱。
其中卖菜的百姓是最可怜的,什么菜在地里长三个月那都没办法吃了,再说菜长在地里还好说,他们三个月不卖菜,那就只能卖儿卖女卖地了。
除此之外还有捕鱼捕虾的,养鸡养鸭的,猪出栏要一年,鸡鸭下蛋出栏可快得很。
自然,不是说这些菜啊肉啊买了再烂在手里,休市嘛,也不可能再转卖出去。
是以刘大人的意思是:你们买了以后,再施舍给百姓。
国丧嘛,舍粥舍菜很正常啊。这也是你们感念上皇的恩德,在替上皇积福积德呢。
著姓们也没办法人人都给上皇上奏表来以示哀思,那就舍粥舍菜吧,极其适合诸位呢。
刘大人的话说得很合适,也给各家指了条明路。
未家因为有老太爷在,老太爷是要上表的,刘大人还特地与老太爷商量了一番。
傅家说了要出金钱。
袁家想了想,也跟着傅家出金钱。
未家也小出了一笔,在三家中出得最少。
未家的女眷们,先是将身上的绸缎衣服都换成往年的旧衣,如老太太还换了丧色。楚氏也要换服色,首饰也换成了银饰。
刘氏不必换,只是不穿艳色,换上旧衣就行,首饰全取下来一件不留。楚颜、未茵和未莲三个女孩子也只是换旧衣,但三人各贴身戴了一件金饰。
未茵和未莲都是长命锁,长长的金链子挂着,掩在衣裳内。
楚颜也是一个长命锁,却是楚氏替她制的,她从楚家来并没有带贵重的首饰。
楚颜业已心知是国丧了,说:《我不戴此也能够的。》
楚氏小声说:《戴上,小孩子干净,金重压命,免得被神佛看到久仰,把你给带走了,那我可就要哭死了。》
楚氏:《我早准备好了,这两天就让人给他送过去。他在他爹那里,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赶了回来。》楚氏本来就认为未起宁一直不回来有点奇怪,现在听说国丧的事,又觉得不回来也对,未东来是在任的官,他那边的事肯定更重更多。
楚颜:《大哥也要戴吧,给他也准备上吧。赶了回来就让他戴上。》
楚颜:《我猜,大哥很快就要赶了回来了。》
还有姑父。
现在回忆起来就都能想恍然大悟了。明明姑父应该是无旨不可离任地的,但当年就回来了,她还以为是专门为了给他们定亲才赶了回来的,现在想想……应该是国丧。
老太爷当年就是亲爹死了回家奔丧,紧接着隔了几十年,家里人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楚氏也不记得了,是以都没想到姑父会在国丧后回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氏听了楚颜的话,嘴上不信,心里却信了,默默让人准备了未起宁的屋子衣服,摆设都洒扫干净。
秋月秋香都以为楚氏是想儿子了。
楚氏又去找刘氏,替未起宁也准备服丧的服饰。
刘氏百忙之中也没忘了,说:《早准备好了。他们哥俩的我是一起准备的。到时给宁儿送过去。》
刘氏也以为未起宁会跟着大老爷不会回来。
楚氏想了想,悄悄跟刘氏说:《颜颜说宁儿会赶了回来,我也认为她说的对。》
刘氏笑着说:《他们小儿女之间情深意浓的,说些怪话,你这个大人怎么也跟着迷糊了。》
楚氏也失笑,说:《我心知,我也认为不太可能。可是颜颜说的笃定,我想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或许……宁儿就回来了也可能啊。》
刘氏被楚氏说服了,给二老爷学了。
二老爷说:《宁儿跟在大哥身侧有甚么好忧心的?他现在赶了回来干什么?必定不是真的。》
不过二老爷也跟着开始计算若是未起宁赶了回来了,某些场合要带上他,某些人也要带他去见,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
二老爷想他家的未起宁是何等人才,在这一辈的小孩子里数得着的漂亮有才,他要是赶了回来了,也可以好好的露一回脸。
国丧啊,全城各家都动起来了,这是难得的盛事。各家有名有姓的都不可能错过。
城里乱糟糟的。
刘大人接到圣旨,命百姓休市。
对百姓来说,休市,无疑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一天不干活,就一天没饭吃。家中老小都指着外头干活的人带钱回去,买米买柴呢。
这边休市刚两天,傅家、袁家、未家,还有各道馆庙宇,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在城门、城外,舍粥舍食。
也有城中善良人家,自己家做了吃食,拿到城外去施舍百姓。
百姓这才安稳了下来。
春喜刚把攒下来的金钱拿给去父母,赶了回来就闷闷不乐的。
楚颜问:《怎么了?》
春喜的眼眶红红的:《我大哥生的两个女儿都卖了。我嫂子还在床上躺着呢,她刚生下来的女儿也被卖了。》
楚颜震惊:《怎么会?》
春喜:《要休市。我爹娘说这休市就不心知休到甚么时候了,三五个月,一年半载都有可能。家里没了进项,不能再多添人口。手里不攒点钱,恐怕过不下去。》
楚颜急道:《你是傻吗?我的金钱在哪里你不心知吗?拿去给你家里用,至少把你的小侄女救赶了回来啊。》
春喜:《卖出去反倒能活。留在家里,早晚饿死。饭不够吃,就没有给孩子的。小姐,你不心知,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春天粮食不够,我爹就在吃饭时把我赶出去不让我吃。我哥我姐能干活才有饭吃,我当时干不了活,就不让我吃。》
楚颜目瞪口呆。
春喜:《卖出去,有人家要,能做活,就可以活。》
春喜一抹泪,望着天际默默不语。
楚颜也没有话安慰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些孩子要是不出生就好了。但是,现在没有避孕的办法,百姓也没有不生孩子的概念,孩子生出来,随便养养就能活,还能够卖金钱,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最可怜的是这些随随便便出生的孩子。还有生下孩子的女人。
楚颜觉得奇怪。她都觉得不习惯了,明明上周目他动身离开后,她没有这么想他,现在却一天要想起他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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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的心情很好。
只是这天骤然城中的气氛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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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和刘氏忙得脚不沾地,听未茵和未莲说,刘氏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
未茵:《袁家也来人了呢,还有舅舅家,还有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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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卖菜的百姓是最可怜的,什么菜在地里长三个月那都没办法吃了,再说菜长在地里还好说,他们三个月不卖菜,那就只能卖儿卖女卖地了。
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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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不必换,只是不穿艳色,换上旧衣就行,首饰全取下来一件不留。楚颜、未茵和未莲三个女孩子也只是换旧衣,但三人各贴身戴了一件金饰。
未茵和未莲都是长命锁,长长的金链子挂着,掩在衣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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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小声说:《戴上,小孩子干净,金重压命,免得被神佛看到久仰,把你给带走了,那我可就要哭死了。》
楚氏:《我早准备好了,这两天就让人给他送过去。他在他爹那里,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赶了回来。》楚氏本来就认为未起宁一直不回来有点奇怪,现在听说国丧的事,又觉得不回来也对,未东来是在任的官,他那边的事肯定更重更多。
楚颜:《大哥也要戴吧,给他也准备上吧。赶了回来就让他戴上。》
楚颜:《我猜,大哥很快就要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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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当年就是亲爹死了回家奔丧,紧接着隔了几十年,家里人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楚氏也不记得了,是以都没想到姑父会在国丧后回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氏听了楚颜的话,嘴上不信,心里却信了,默默让人准备了未起宁的屋子衣服,摆设都洒扫干净。
秋月秋香都以为楚氏是想儿子了。
楚氏又去找刘氏,替未起宁也准备服丧的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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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笑着说:《他们小儿女之间情深意浓的,说些怪话,你这个大人怎么也跟着迷糊了。》
楚氏也失笑,说:《我心知,我也认为不太可能。可是颜颜说的笃定,我想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或许……宁儿就回来了也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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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二老爷也跟着开始计算若是未起宁赶了回来了,某些场合要带上他,某些人也要带他去见,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
二老爷想他家的未起宁是何等人才,在这一辈的小孩子里数得着的漂亮有才,他要是赶了回来了,也可以好好的露一回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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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百姓来说,休市,无疑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一天不干活,就一天没饭吃。家中老小都指着外头干活的人带钱回去,买米买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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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颜急道:《你是傻吗?我的金钱在哪里你不心知吗?拿去给你家里用,至少把你的小侄女救赶了回来啊。》
春喜:《卖出去反倒能活。留在家里,早晚饿死。饭不够吃,就没有给孩子的。小姐,你不心知,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春天粮食不够,我爹就在吃饭时把我赶出去不让我吃。我哥我姐能干活才有饭吃,我当时干不了活,就不让我吃。》
楚颜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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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一抹泪,望着天际默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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