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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已经好了,金钱氏把汤倒进炖盅,盖好盖子,放到托盘上,李晚儿又拿了若干个碗,端上托盘,这才往前面的饭厅去了。
饭厅已经摆好了午饭,王老大夫和何志奇业已在那里了,李晚儿摆好汤,这才在卫昭身侧坐下来。
几人一边吃饭同时闲谈,卫昭给洛岚介绍王老大夫道:《这是王老大夫,做过太医院院判,医术十分高超,最近我们一起探讨医术,我认为受益良多。》
王老大夫赶紧道:《卫大夫不必自谦,你这等医术,老夫望尘莫及啊!》
卫昭给他盛了碗汤,递过去,又客气了几句,回头发现一旁的洛岚正盯着王老大夫皱眉沉思,欲言又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怎样了?》他问。
洛岚看着王老大夫道:《不知王老大夫可是十多年前离开太医院的院判王子荣?》
王老大夫点头道:《正是。》
洛岚精神一振,赶紧道:《那您可认识洛泓昌?》
王老大夫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可是十八年前的昭武校尉洛泓昌?》
洛岚挠挠头,有点困惑,昭武校尉?她爹只是某个兵部小吏,跟昭武校尉有什么关系?
卫昭问:《怎么了?》
洛岚道:《我听我爹说过,以前他在兵部任职时,曾经得过一场病,险些丧命,就是当时的太医院院判王子荣太医给他诊治的,救了他一命,他还说此生不能报答王太医,始终深觉遗憾。不过我爹只是一个兵部小吏,应该不是王老大夫说的那样东西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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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却认为,洛岚的爹当就是那个校尉,否则一个兵部的小吏,怎样会有太医治病?
他转头朝王老大夫看去,王老大夫道:《你说罗泓昌是你爹?那他以前患的可是腹泻水肿之症?》
《对对对!》洛岚连连点头:《没错,我爹是这个病,他说当时看了好若干个大夫,都没有治愈,最后就是王老大夫治好了。》
说着说着,她的嗓音逐渐低了下去。
很明显,他爹就是王老大夫口中的昭武校尉无疑,人家连当时她爹是甚么病都记住了,没道理记错他的官职,那么为甚么这么多年,她爹都不说实话?
他一直郁郁寡欢,不爱出寨子,偶尔说起京城的事儿也是满腹心事,她以为她爹是对京城那个地方哀伤失意,尽量不去打听他过去的事儿。
没思及,他竟然一开始告诉她的就是假的...
她还在这里沉思,就听王老大夫道:《我动身离开京城那年,好像听说洛校尉出京办差,失踪了啊,家人四处找他,怎样,他竟然在锣巷府?》
《你是说他还有家人在京中?》见洛岚还沉浸在王老大夫说的事里,卫昭就问道。
王老大夫点点头道:《对,洛校尉乃是辅国大将军洛霄的次子,为人正直忠义,在京中风评不错,听闻他失踪时,京中不少人惋惜。洛大将军为找他生了一场重病,那之后就在家颐养天年,鲜少见人了。》
洛岚此刻业已彻底呆滞了,只盯着王老大夫,泪流不止。
没想到,她还有亲人,她从小没了娘,在寨子里被众人养大,年前爹又病逝了,她以为自己和卫昭李晚儿一样是孤儿,没思及这才多久就听到了她还有亲人。
卫昭道:《那洛校尉可有什么特点,不会弄错了吧?》
他还是觉得当再确定一下,可别搞错了,让洛岚白欣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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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大夫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他好像手腕上有个胎记,当年我给他诊脉的时候,洛大将军还开玩笑说他此胎记像朵花,本该是个女儿的。》
洛岚在同时猛地点头:《没错,没错,是我爹!》
王老大夫道:《这可真是,洛老将军找了洛校尉那么久,没找到,原来竟然在这儿。不知他如今在哪里,可否方便让我前去拜访,大将军曾与我有恩,若能为他寻回儿子,也算报了他当年的相助之恩。》
洛岚道:《我爹他...他去年冬日就病逝了。》
王老大夫一愣,接着叹息一声道:《怎会如此,唉...》
洛岚任他拉着,一进门,没等卫昭关上门,她就忽然扑进卫昭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卫昭见洛岚情绪实在澎湃,就将她带出了饭厅,回了自己的屋内。
卫昭举着手被她抱住,怔了一怔,才伸手抱住她,在她背上拍了拍。
随着他们出来的李晚儿先是去打了水,送来让洛岚洗脸,走到门口看到这场景,脚步顿了顿,最后轻轻把水盆放在门口,退了出去。
洛岚哭了许久,才从卫昭怀里钻出来,一双双眸红肿的像个桃子,同时抹着泪,同时不好意思的道:《对不住,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卫昭伸手用指腹帮她擦掉眼角的一滴泪,然后抚了抚她的脸,触手光滑细腻,轻声道:《没事,在我这儿,你想哭想笑都能够,不需要抱歉。》
洛岚抬头看着他,满眼的感慨:《卫昭,你人真好。》
卫昭笑笑,顺势将她揽进怀里,轻微地抱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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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岚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被他拥着,闻到他身上独特的香味,忽然安心了些,将头靠在他胸膛上,伸手揽住他的腰。
《卫昭,我以为我没有亲人了,我爹死了,我就是孤儿了,甚么都要靠我自己了,没想到,我还有爷爷,还有家人。》
卫昭拍拍她的背:《你还有我。》
洛岚被他这句逗得一笑,从他怀里起来,举拳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嗔道:《尽胡说!》
卫昭任她捶了一下,收起面庞上的笑意,正色问:《你准备去认亲吗?》
洛岚一愣,收起脸上的羞意,望着他道:《我...还没想好啊...我就是听到我还有家人,就很欣喜了,我...》
卫昭道:《你先听我说,我问你,你爹有甚么东西留下吗?比如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
洛岚想了想道:《我爹有一个木雕,他特别珍爱,连我都不许碰,应该对他有不一样的意义。》
《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在寨子里,我爹去了以后,我原本想让他带走,后来舍不得,想留个念想,就收了起来。》
卫昭点点头道:《那你收好,以后说不定能用的着。》
卫昭的神情非常的严肃,
洛岚现在冷静了些,这才思及些许刚才忽略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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