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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半个小时以后,江河的声音又从窗外传来。
《王梦来!王梦铃!吃饭了!快来!》
紧接着王梦来还没收拾好,王梦铃业已麻溜地跑下去了。
江河走以后她就在吃支离破碎的蛋黄酥,这么一会儿虽然没有吃饱,但也快了。下去估计也吃不了几口,犹犹豫豫地她已经不想下去了。
《王梦来!要我上去背你下来吗?都等你呢!》他的嗓音又传了上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听这话,她把东西都收拾好,赶紧下楼。
此点她也当做自家饭了,然而她们都去程家吃的话,,
王梦来站在院子里看向大厅里的张翠翠,心里正酝酿着该怎么说。
张翠翠见她要说不说的,怪急人的,便连忙催说《快去吧!此日饭不用你做了,别让他们等!》
至此她没甚么好说的,往程家跑去。
跑到巷子口的时候就闻见王奶奶做得饭菜香了,紧缠着她的鼻子不放,引得她都有些饿了。王梦铃和江河说话的声音好不热闹,倒让家里多了好些人情味。
程家的院子里摆着一张正方形小桌,上面三荤一素一汤,也算丰盛了。
程达理的脸僵着,王梦来心里猜想他还是生江河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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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已经摆好了她的板凳和碗筷,在桌子的靠角的地方,跟江河一样。
她刚一坐了下来就开动了。江河跟王梦铃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知书先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红烧肉,肉色泽红亮,外表还包裹着一层饱满的酱汁,至于口味,自然是香甜软嫩,有两个老人在,自然做不得什么有嚼劲的东西。
王梦铃笑嘻嘻地谢过,紧接着又额外给每人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考虑到老人不好嚼,都找的是掉落的瘦肉。
《还是二妹妹好。》江河瞥了一眼王梦来,模样幼稚,似在比较甚么。
王梦来理都没理,拿出她一贯温柔的笑容面对着老人,给他们夹了些适口的菜。
其实最好是江河给他们夹,毕竟他刚惹过他们生气,算作赔礼也好,可惜这家伙满脑子都是攀比,王梦来就不想理了。况且这活一直也是她干。
等她夹完以后,某人才到底还是上道,看着王梦来夹的菜又给老人夹了一份,赔礼说《外公外婆,我刚刚惹你们生气是我不好,我道歉,你们别再跟我说你们错了,你们初心都是为我们这些小辈好,是以你们永远不会错。王梦来经常说,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意兴阑珊。当你的光芒消失了,就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他笑得收敛,显得乖巧,更有些王梦来的样子了。他只有生气的时候会露出獠牙,其他时候还算听话。
王知书望着他的目光越发慈爱,她与程达理对上眼神,两个人都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王梦来心里也呼出一口气。
程达理依旧严厉,止住此话题《都吃饭吧。》
得到家主的允许,他们这两个性子急的先吃上了,边吃饭边聊天,把其他都忘了似的。他们俩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王梦来也算习惯。
缘于她身上有伤,程达理便拉着她嘘寒问暖,生怕哪里漏了《梦来啊,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啊,都跟爷爷说,还有夜晚睡觉一定要把被子盖好了,不要感冒发烧。千万不要感染了啊。唉。》
他说来还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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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书从王梦来放学回家到现在还不心知她发生了什么,是以对程达理的话一头雾水,听来应是王梦来受伤了,紧接着这心就骤然一揪。忙问《怎样了?怎么了?梦来怎么了?》
《外婆,没甚么事,您不用太担心。有一点蹭伤而已。》
江河看了眼那两个人,像是得到什么允许一样,笑着安慰她。
《真的没事。》王梦来为让他的话更可信一些,也在一旁附加说。
王知书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们的神色,厉声否决并要求道《不行,你哪儿受伤了?撩起来给我看看。》
王梦来向来不会骗人,所以慢慢地提裤脚,那一片摩擦伤便露在众人面前。
就听空气中有几声抽泣,王知书的双肩已经被程达理的手抚上,轻声安慰说《孩子没什么事,你不要太忧心。都是大人了,都知道自己照顾自己。》
《我始终以为梦来只是心里难受,,没,没思及身上也受了伤。是我这些天对她关心不够。》王知书捂脸痛哭,抽噎道,《梦玲啊,你也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受伤,受伤了也小心不要留疤,不好看。》
她的眼皮松垮,一层一层地压下,又是褶皱,又显得眼小,当她一哭,只看见顺着皱纹处流下了泪水,始终到下巴,却不见深藏着的脆弱。
老人的俏丽业已近乎褪尽了,剩下的都是些压人脊柱弯曲的东西,还有一颗脆弱的心,见不得苦难惹上别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梦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江河,紧接着点了点头。
王梦来见她哭,立即把裤腿摆在,忙安慰《奶奶,我不疼,真的不疼,方才还是跑过来的呢。》
她笑着,眉眼里都是经这些年沉淀下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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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书心里堵着一团怎么也散不去的难过,一手捂面哭,一手还朝她摆手。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安寂静静的,有些让人心里难受。
良久她都没缓过来,眼泪流了一会儿以后便没了胃口,被程达理缠着回房间了。
台面上的饭菜王梦来从始至终就没吃过一口。她俯下身子挠了挠头,眼里有了泪光。
江河也没了胃口,他看着俯下的人问《王梦来,你最近为甚么都不笑了?》
王梦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几天他那么生自己的气,给她脸色看,她怎样能笑得出来?而且她始终以来就很少笑的。
屋子里传来哭声,嗓音渐大而气息不稳,像是快哭断了。
王梦来挥出自己的拳头打他的双肩,这一下力道可是比以前的都重,她贴近他的双肩咬牙骂《你嗓音小点!》
恶狠狠的一眼他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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