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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所有人都在静坐, 江雨欣和江雨恒沉默不语，明明不舍，但他们却张不开嘴挽留, 因为大人做决定从来不会顾及小孩。
李秀珍和江建业对视一眼, 总觉得小女儿说话怪怪的。
既然不能留在家里，江雨彤就换了个思路, 《你们能够在省城买套房子？给小恒落个户，接他去省城念所好学校？》
现在小女儿大咧咧说出来，好像甚么都懂, 两人心里直发毛。
农村人都有些重男轻女, 毕竟女儿要嫁人, 儿子要留家娶妻。但他们平时会注意, 尽量一碗水端平，不在两个女儿面前表现出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不当愤怒, 责怪他们为甚么偏心吗？怎么会她表现得这么平静？
江雨欣倒是没有妹妹想得这么多。她现在上职高，她落不落户都没关系。至于妹妹，她成绩好，凭自己本事就能考上重点高中。根本不用到省城念好中学。
弟弟就不一样了，家里没人管他，时而努力时而放松，成绩一会高一会低, 挺让人担忧的。
江雨恒年纪小，他纯粹就是为自己陪在父母身侧欣喜, 此时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充满希翼看着父母, 《真的吗？我能去省城上学？》
李秀珍和江建业打着哈哈，《省城房子很贵的。我们买了房子，存款都没有了。》
江雨彤见他们笑得不自然,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方才在尴尬。这有什么好尴尬的，等他们三人长大了，迟早就会心知女儿和儿子是不同的。
江雨彤接受度良好，唯一需要接受这个落差的是自己这个傻大姐。
江雨彤劝他们买房，也是想他们将来能老有所依，不要像书中写的那样，生病了都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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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书里他们原本有发财机会的，原身上高中那一年，他们收废品赚了几十万。却没想过在省城买一套房子，反而回老家盖房。可见他们缺少先见之明。
不用花自己的金钱，江雨彤多几句嘴善意提醒他们，也算是替原身尽了孝道，《我上次在省城见到蓝书瑶，她说省城房子才一两千，也不要买太大，买个八十平就够了。》
李秀珍认为小女儿聪明得有点可怕，她试探问，《买房落到你弟弟名下，那你呢？》
江雨彤不在意道，《我现在的成绩还用学区吗？我想上什么高中考不上？》
这无比自信的样儿让人没法反驳。是啊，以她的成绩上一高都没问题。
江建业到底还是希望儿子成材的，而且两口子也发现了，这孩子不养在身边，似乎跟他们不亲。看小女儿就心知了。这孩子看他们的眼神，哪有一点孺慕之情。
女儿也就罢了，总归是要嫁人的，以后也不指望她给他们养老。
可儿子也这么冷清，拿他们当外人，那他们辛苦培养成材，又有甚么意义啊？
李秀珍和江建业心里动摇了，但面上却没露，《买房这么大的事，我们会好好考虑的。你们待在家要好好听话，不要乱跑。更不要自作主张跑去省城。》
李秀珍唠唠叨叨将林大丫出去卖帽子，被派出所抓了的事说了，《暑假比过年要严得多。派出所到处都在抓三无人员。你们不许胡闹。》
尽管这话是对着三个孩子说的，但李秀珍一直盯着小女儿看。
江雨彤有些不好意思，点头答应了，《放心吧，我才不去呢。我也有事要忙。》
上星期王康在q1q上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有人请她做网站，价格还不错，她已经接了。，根本走不开。
李秀珍和江建业见小女儿这次信誓旦旦答应，想来不会再乱跑，也就放心回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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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江雨彤也回了县城。
江雨彤以为王康的朋友也跟他一块来了县城，毕竟一个网站少说也要几万块，不当面交流，不沟通细节，会有问题。但她没想到对方根本没露面。
王康也是哭笑不得，《他是我的网友，挺神秘的，我俩认识这么久，始终在网上聊天。他现在还在念书，来不了。是以就让我帮忙找人。金钱都业已打给我了。》
江雨彤觉得对方年龄一定很小，否则干不出这种糊涂事，《他想做甚么网站？》
江雨彤也是佩服现在的人，淳朴得有点过头了，没想到会相信见面都没见过的网友。
王康将要求说了。
简单来说，对方想做跟车子联盟类似化妆品资讯网。
《之前我不是在汽车联盟打过广告吗？他就是通过网站联系我的。别人都是问车，只有他问网站。怎样样？六万块，先给头期款三万，做好后，再付三万。》
江雨彤自然满口答应，《行。》
王康将对方的q1q号发给江雨彤，让她加对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方网名叫：一叶孤舟。
加完好友，江雨彤让对方发来要求，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将自己的要求写成文档传过来。
江雨彤认真瞧过，除了二级页面多了两个，功能还是cms的那几样，没甚么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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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孤舟：【我之前也学写代码，你帮我看看，我写的怎样样？】
江雨彤答应帮他看看，好奇点开，嗯，这些代码都是书本教的，本身没甚么问题。但太过冗长。计算机网页无非几样功能，有许多地方代码是能够共用的。但他每次都要写一遍。这样太浪费经历。况且他代码写得不太严谨。很容易出纰漏。
江雨彤发了个表情过去：【其实你很适合当老板，你写的方案很详细。】
江雨彤挑了三十多个问题，对方直接自闭，发来一行字：【看来我不适合当程序员】。
王康说对方还在上学，江雨彤从字里行间也能看出来，但是他做事着实很周到。许多地方都考虑到了。比王康想得还细致。可见他对这网站极有兴趣。
一叶孤舟：【承蒙你的安慰，期待你的成果。】
关掉q1q号，接下来的一个月，江雨彤就一直忙着写代码。
在她忙的这段时间，姚鸿雁已经在全国30个二线城市全都招了兼职人员。这些人把网吧浏览器主页全都改成了1234网站。
《咱们要不要往三线城市发展？》
这段时间江雨彤一直在线下打广告，广告联盟的广告早就停了。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家用屏幕逐年上升，再用网吧推广方法恐怕不管用，是以她咬咬牙决定把三线城市也全都覆盖了。
至于四线城市设立的大学较少，想找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比较难。是以暂时不考虑。
姚鸿雁点头答应，《现在眼下正放暑假，找兼职的大学生比较好找。他们每天都能去网吧，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一周才去一次。咱们钱不够怎样办？》
之前只有30个二线城市，收支都达不到平衡。三线城市有七十个，况且还是每天兼职。花出去的钱至少要翻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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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彤手里有钱心不慌，《没事，我之前卖帽子还剩些钱，最近又接了个单子，肯定够花的。》
老板都这么说了，姚鸿雁也就放心大胆招人。
江雨彤将网站写好后，直接将代码传给对方，对方找了程序员帮忙安装服务器，域名（万千美妆）也不用她管，对方测试完毕后，直接打剩下的三万尾款打了过来。
维护方面也不需要江雨彤，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这边无事，1234却是遇到了麻烦。
姚鸿雁找了三线城市的大学生，让他们去网吧改浏览器主页，没想到对方业已改过了。改的域名正是他们的竞争对手3526。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巧合，后来又联系其他城市的大学生，才发现他们所在城市的网吧也被改过了。
姚鸿雁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对手采用跟他们一样的计划，况且对方有的是钱，这么快就覆盖了三线城市，《怎样办？》
网上没秘密可言，江雨彤早就有心理准备。
当她找那么多兼职人员帮忙推广，就业已猜到会被竞争对手洞悉。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他们抢时间，《你刚刚说那若干个城市都是最近才改的。想来他们的小程序才开发出来没多久。三线城市那么多，他们没那么快。咱们分开加人，跟对方抢市场。》
姚鸿雁愣了一下，着实啊，70个城市呢，肯定没那么快完成。
所以她们还没输，还有机会。
接下来半个月，江雨彤和姚鸿雁把写字楼当成家，每天只睡六个小时，醒来之后，就开始在q1q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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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见她们忙成这样，叫了陈启一块帮他们加人。
四个人一块忙活，总算抢回了二十五个城市的网吧。
缘于线下这一通撒钱，1234网站的流量比去年多了三倍。网站月收益已经突破三万大关。
除了支付姚鸿雁的工资，江雨彤一分钱没取出来，直接在网络联盟发布广告。
江雨彤请三人到酒楼吃饭，感谢他们此次大力帮助。
王康也没跟她客气，一口气叫了好几样招牌菜。
四人边吃边聊，王康跟江雨彤聊最近网络变化，王康大学报的是计算机专业，江雨彤又是技术流，两人谈得起劲儿。
不知不觉就聊到之前江雨彤写的万千美妆网，《我此网友特别有钱，网站建成就招了十个大学生给他打工，不仅在线上发广告，线下也打。这才半个月，网站流量都快追上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尽管现在上网男女比例为58比41，但男性爱好广泛，未必会看车，女性就不一样了，她们大多对美妆感兴趣。是以美妆网站的流量比汽车网站高。
江雨彤有些好笑，《你们不是同类网站，有甚么好比的。而且美妆网站流量肯定比车子网站要高啊。车子多贵，化妆品多便宜。》
王康仔细一想倒也是，《更气人的是他网立起身来来后，业已有广告商找他谈合作。我这边却没有。》
江雨彤想了想，《会不会是你的网站没有电话。他们根本联系不到你？》
王康为了省钱，没在写字楼装电话，对方想找他都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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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用q1q联系，王康是学生，他不可能24小时挂在网上。
王康琢磨一会儿，居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的是车子网站，上回给他爸打了一次广告，卖得还挺好，没理由其他车子经销商看不到商机，肯定是他没有电话才错失良机。王康一拍大腿，声音透着股急切，《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去买个电话。》
四人将饭菜吃个精光，王康没有叫酒，主要江雨彤还是个孩子，不能喝，是以也就没叫。
吃完饭，陈启和姚鸿雁回了写字楼，王康拉着江雨彤去买电话。
现在没有智能机，王康挑了个三星，1900块金钱。
江雨彤瞧着不贵，也给自己挑了一个。
两人办完手机卡，回了写字楼就把电话号码公布在网站上。业务来往直接拨打手机。
办完这件事，江雨彤给姚鸿雁放了两天假。
为了抢流量，上周末，姚鸿雁没有休息，现在不忙了，姚鸿雁能够调休。
王康这边也给陈启放了假。
两人无所事事，就在网上冲浪。饿了就去楼下买些吃的上来。日子过得颓废又无聊。
翌日一大早，手机铃声响起，吵得人脑壳疼，王康双腿搭在写字台面上，睡得昏天暗地，还打起了呼噜，江雨彤敲了下桌子，《王康！王康！广告来了！》
王康打了个机灵，连双眸都忘了揉，像个没头苍蝇找手机，《哪个广告？谁要打广告？》
一通乱找，到底还是在写字台面上发现手机，打开一看，人迷糊了，《没有啊。没人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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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彤怔了怔，《不是你手机吗？》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也买了电话。两人还是同一个型号的，她赶紧点开手机。
手机铃声断了，上面有个未接电话。
江雨彤赶紧拨回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她先是告了罪，说自己接晚了。
江雨彤让她说一下广告位置。两人就广告尺寸，大小以及类型讨论了半天。
对方也没介意，提出要在她的网站插一段广告。
对方想打图片广告，江雨彤不同意。哪怕他们把价格出到两百一天，她还是没有心动。
最终对方退一步，选了文字广告，每天五十块金钱。
王康在听到对方真是广告商时，就凑过来，听了个全场。
等挂掉电话，王康急了，《你是不是傻啊？一天两百块钱呢。而且图片也不大。这么好的赚金钱机会，你怎么就一点不心动呢？》
江雨彤白了他一眼，《心动甚么呀。我现在主打的就是清爽。放个图片在上面算怎么回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康觉得她有些不开窍，放着大好机会却不懂得珍惜，《现在哪个网站不放图片啊。有些网站为了赚金钱，几乎整屏都是广告。》
现在许多网站排版都很辣眼睛。网友都看习惯了。只有江雨彤死守着规矩，就是不放图片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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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彤不在意，甚至断言，《像那种网站迟早会淘汰。》
王康见她铁了心不接受，也无话可说，《算了，你自己乐意，我就不劝你了。》
江雨彤见他没什么精神，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你的网站广告商都是大户，某个顶我这边十个。很快就会有广告商找你的。》
王康摊了摊手，《但愿吧。》
江雨彤这边给顾客加了广告，约定晚上更新。
一通电话吵醒，王康再也睡不着了，他打开电脑浏览网页，也不知他看到甚么，骤然叫江雨彤名字，《你快过来看！》
江雨彤好奇凑过来。好家伙，她的竞争对手3526网站，第一屏的位置居然播了个横条广告。
正是方才想在1234打图片广告的那家。
王康啧啧，《你看看人家，多大气！在黄金位置放图片。多大气！它这一条广告每天至少得三百吧？》
江雨彤摇头，《不止，方才那人说的图片连他这五分之一都没有，那么小的图片他都给我两百，这图怎么也得五百吧？》
3526抢到的三级城市流量比较多，网站流量仅次于1234。
王康看了半天，突然脑子里浮现某个念头，《他们是不是资金遇到问题了？居然在这么好的位置放广告？》
江雨彤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太蹊跷了，是以就打开广告联盟，找了一圈，她都没找到3526的广告。看来对方真没钱了。
江雨彤心下一喜，竞争对手没金钱，这就是她的机会，她以后可以凭借广告联盟和捆绑安装坐稳网址大全第一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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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王康下意识望向江雨彤。
江雨彤低头看了眼自己电话，一动不动，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刚刚已经换过铃声了。》
王康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电话在响。
他拿起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喂？》
也不心知电话那头说了甚么，等王康关掉电话，他整个人处于呆愣当中，而后像个傻子似的一蹦三尺高，《我接到广告了！我到底还是接到广告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车子联盟和1234不一样，1234能够靠广告联盟广告过活，但他的网站，为汽车商代言才是大头，他到底还是接到第一笔定单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雨彤知道王康最近始终在等广告，闻言自是替他高兴，《真的？哪个广告商啊？》
王康乐得手舞足蹈，《是东明车子。上次我搞的团购很不错，他们也想来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
江雨彤在脑子里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东明汽车是什么来头？书里似乎也没写过这个牌子，她前世也没听过，看来这牌子不怎样有名。
王康欣喜得手舞足蹈，《他们要在我网站热门位投放广告，再加一篇软文。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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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的车子联盟网站流量还不到江雨彤的百分之一，但它好就好在，看它的人大多数都是汽车爱好者，针对性比较强。
一个月能有两千块钱，对于一直往里亏钱的王康绝对是件天大的好消息。
他迫不及待将这消息告诉他爸。
王父将他好一通夸，王康心满意足挂掉电话，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这网站花了我爸几十万，他就等着网站回本呢。这金钱虽然不多，却是个好开头。》
江雨彤沉默，不是谁都能接受始终亏金钱。更何况在网站打广告等于把金钱扔到水里，连个水花都听不到。王父不懂网站，会心慌很正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对其他人的不理解，王康要承受很大压力，他心里也不好过。
江雨彤能够理解王康的处理，却没办法安慰他，这是每个网站站长都要经历的过程。如果坚持不下去，网站流量下降，只有被人收割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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