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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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果、公西子带着不情不愿的彭侯离开了吕洞宾的小院，这时夜已经黑透，繁华熙攘的西市也人迹冷清，只有零星若干个晚归的小贩，还有做宵夜生意的摊子。

《老蔫、我们真当将那样东西异闻社的小子一起带走。》公西子边走边道，语气里甚为不满，《此人巧舌如簧，极不老实，留下他恐怕是个祸患。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甚么好东西。》

张果慢慢垂下眼皮，道：《他只是一介凡夫。》

公西子指着彭侯，《一介凡夫会认识他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张果止步来，正视搭档，《你很介意异闻社？》 ‌‌‌‌

公西子奇道：《老蔫、你怎样了？你平时最是讲规矩的，绝对不会纵容人或者妖越界，怎样今天被那小子一顿忽悠，你不会是对他另眼相看了吧？》

张果平静地道：《如果被我抓到他越界，我一定按规矩，绝不会对他留情面。》

《他还没有越界么？他都插手我们的事了，还专接与妖有关的案子，他到底甚么居心？》

《他插手了妖的事情，但是却没有违反我们的规定。》

《我们御城守管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插手！》公西子就是气不过。

公西子气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脑筋，这么久了，难道都不知道凡事都是可以变通的吗？》

张果老实道：《我们没有抓人的权限，除非他犯了事，我们可以让长安官衙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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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果固执地道：《规矩定出来，就是让人遵守的。》

《你……》公西子愤怒了，《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的脑袋又不是木头做的，怎样就是不开窍呢？》

一只浑身泛着晶莹光感，几近透明的飞鸟从夜空中飞来，落在张果肩上，化作一蓬晶屑，自行在他耳中变成一段话。

这是御城守成员之间的传音秘术。

张果认真听完，对公西子道：《羽溪传来消息，谭木匠没死。》

彭侯闻言，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着实是吞了砒霜要自尽。》张果望着彭侯，《谭木匠为甚么要自尽？》 ‌‌‌‌

彭侯的眼神黯淡下去，摇头。

公西子不屑道：《算那异闻社小子蒙对了。》

张果道：《其实、我在到那儿之前就发现了。》

公西子诧异的看着张果，《你甚么时候发现的？怎样发现的？》

《在钟鼓楼上。》

在钟鼓楼的飞檐上，彭侯滴落了一滴血，张果在那滴血上嗅到了砒霜的味道，还有不属于任何一种血液的至纯至精的元灵气味。

木精是山川灵木的元灵所凝结，他的一点点精华，都足以改变某个人的身体和生命。正如吕洞宾所言，一旦木精现世的消息流传出去，世人就会为之疯狂，届时将会有无数的术士、赏金猎妖师出动，人妖两界的秩序就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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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的小院里，之前躲的严实的燊哥，正围着吕洞宾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好你个吕洞宾啊，你身边有那么大某个大宝贝，你竟然都瞒着我，枉我对你这么好！》燊哥痛心疾首至极，《木精啊，三千岁起的千载木木精啊，随便一滴精华要是搁在我的琥珀光里，那我就发大财了，你欠我那点金钱，根本就不在话下……》

燊哥又蹦又叫，吕洞宾只当自己是个聋子，歪在锦垫上，倒上一盏酒，细细的品尝。

一个把砒霜毫不在意放进嘴里的怪人，某个彻底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的怪人，一个吃了砒霜也没有任何反应的怪人——

似乎有点意思。

吕洞宾笑望着满地打滚，戏精上身的燊哥，自言自语着：《怪人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