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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虚假的身世，真实的赏赐！ ━━
听雪楼位于北境王城西市，是一座三层木楼，门面不算大，但装修雅致，飞檐翘角。
门楣上挂着《听雪楼》三个字的匾额，字迹遒劲有力。
这儿是北境王城中有名的酒楼之一，以江南菜式和自酿的《听雪酒》闻名。
平日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但今日，听雪楼却显得格外冷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楼前站着两名伙计，见车队停下，连忙上前迎接。
秦牧下了马车，牵着姜清雪的手，缓步走到楼前。
他抬头瞧了瞧匾额，又看了看楼内空荡荡的大堂，淡淡道：
《今日怎样这么冷清？》
一名年纪稍长的伙计连忙躬身道：
《回贵人，今日……今日东家有喜事，暂停营业一天。不过东家交代了，若是贵客来访，务必好生招待。》
秦牧挑眉：《东家？你们东家是谁？》
《东家姓陈，单名某个枫字。》伙计答道，《陈东家今日正好在楼中，贵人可要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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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点头：《让他来见朕。》
《朕》字一出，两名伙计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尽管猜到今日来的贵客身份不凡，却没思及……竟然是皇帝陛下！
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草、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牧摆摆手：《平身吧。去叫你们东家来。》
《是！是！》两人连滚爬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进楼里。
很快，某个身穿锦袍、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快步步出，后面还跟着一名穿着朴素、面容慈祥的老妇人。
两人走到秦牧面前，齐齐跪倒：
《草民陈枫（民妇陈李氏），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牧打量了两人片刻，慢慢道：
《你就是听雪楼的东家？》
《回陛下，正是草民。》陈枫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起来说话。》秦牧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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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
秦牧牵着姜清雪，步入大堂，在正中的一张紫檀木圆桌旁坐下。
苏晚晴和陆婉宁跟在他后面，分别坐在两侧。
徐龙象和范离则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东家。》秦牧开口，声音平静，《朕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陈枫连忙躬身：《陛下请讲，草民知无不言。》
秦牧侧头，看向身侧的姜清雪，温声道：
《爱妃，你来说吧。》
姜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陈枫，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老妇人，慢慢开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东家……你可还想起，二十年前，你们酒楼里，是否住过一个姓姜的女子？她身侧……还带着一个刚满三个月的女婴？》
这是徐龙象为她编造的身世——
她母亲姓姜，是江南来的商贾之女，途经北境时遭遇匪徒，丈夫被杀，自己身受重伤，带着三个月大的女儿逃到听雪楼，被好心的陈掌柜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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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姜氏伤重不治，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陈掌柜。
陈掌柜将女婴抚养到十三岁，后来因为家中变故，不得不将女婴送给某个戏班的班主收养，学了几年歌舞。
而那样东西女婴，就是姜清雪。
后来姜清雪做了清倌人，紧接着又被徐龙象发现，是以送到皇宫中。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
只要陈枫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说，就能完美《证实》姜清雪的身世。
陈枫夫妻早已得了徐龙象的严令和《指导》，此刻连忙接口，将那段编造的身世补全。
陈枫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嗓音哽咽：
《没错，的确如此！小姐……不，娘娘！您娘亲姜夫人，当年带着您逃难至此，伤得那么重，却还死死护着襁褓中的您……唉，可怜呐！
我们夫妻无儿无女，就把您当亲生女儿一样养了十来年，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陈李氏也在一旁抹泪，絮絮叨叨地补充着细节，说小雪儿小时候如何乖巧，如何爱吃她做的桂花糕，如何怕冷总是缩在她怀里……
这些细节都是徐龙象的人提前教好的，旨在让故事听起来更加真实可信。
秦牧始终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微地敲击，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淡淡问：《那姜夫人可曾说过她的籍贯和来历？家中还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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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枫轻摇了摇头说：《回陛下，未曾提及。那姜夫人身受重伤。一连昏迷多日，根本说不得话。》
秦牧轻微地点头，淡淡道：《继续说吧。》
陈枫恭敬道：《是陛下。》
当他说到把姜清雪送给戏班班主收养时，秦牧微微挑了挑眉，慢慢开口：
《如此说来，爱妃的身世倒是清楚了。只是那收养爱妃的戏班班主，后来又去了何处？爱妃如何从戏班到了徐爱卿府上，最终入宫？》
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徐龙象早已安排好了《戏班班主》的下落。
几年前遭遇水匪，船毁人亡，尸骨无存。
而姜清雪被徐龙象《发现》的过程，则被美化成徐龙象偶遇卖艺的清倌人，怜其才情身世，这才动了恻隐之心，将其赎出，后因觉其品貌出众，不忍明珠蒙尘，才献于陛下。
姜清雪依言述说，语气哀婉。
徐龙象适时在门边补充了几句，言语间将自己塑造成某个慧眼识珠、忠君为国的形象。
秦牧听完，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在消化这曲折的故事。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握住了姜清雪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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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秦牧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怜惜，
《看来……你在这世上，是真的没有血脉亲人了。朕原本还想着，若能寻到你的族人，也好让他们沾沾你的福气，共享天伦。》
姜清雪的心猛地一紧，随即又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楚。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真实情绪，只轻声应道：
《能得陛下垂怜，知晓自己的来历，臣妾……已然知足。不敢再奢求其他。》
她这话半真半假。
得知自己《身世》是假，但那份《不敢奢求》的卑微与认命，却是此刻心境最真实的写照。
徐龙象听到秦牧那句《没有血脉亲人了》，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那么一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秦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看来，这套说辞暂时瞒过去了。只要这几个关键人物不出岔子……
《然而，》
秦牧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陈枫夫妇，又仿佛不经意地掠过门前垂首的徐龙象，语气变得温和却不容置疑，
《陈东家夫妇于爱妃有养育之恩，虽非血亲，胜似血亲。此等善缘，不可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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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用清晰而平稳的嗓音宣布：
《传朕旨意，陈枫夫妇，以及那位虽已故去，但曾收养教导过爱妃的戏班班主的家人，若还能寻到，一并接入皇城。
赐宅邸，享俸禄，朕要让他们在皇城安享晚年，以报他们对雪贵妃的恩情。》
《轰——！》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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