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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废墟觉醒・天机初响篇 第9章:黑市惊现军械图 ━━
子时刚过,南城旧巷的风比刀还利。林无道贴着墙根前行,夜行衣裹紧身躯,袖口压住手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刚从王二的尸体前离开,怀里那半块玉佩还贴着心口,温热未散。巷子越走越窄,两侧屋檐压下来,头顶只剩一线灰蒙蒙的天。前方拐角处,一盏灯笼悬在竹竿上,昏黄光晕照出三个字——《鬼市入口》。
他没停步。
卦象今晨浮现:《今夜子时,鬼市第三摊位有玄铁军械图。》
这是第三卦。前两卦皆准,这一卦,他信。
入口无人把守,却有暗哨藏在货筐后。林无道低头走过,眼角扫到右侧草堆里有人影微动,左手搭在刀柄上,脚步未乱。他知道规矩:不问来历,不报姓名,能进来,就代表你不怕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鬼市三十六摊,分列三条窄巷。第一摊卖假药,第二摊摆旧兵甲,都是幌子。林无道目不斜视,直奔第三摊——一处挂黑布帘的矮棚,油灯在帘内晃动,映出三个人影,正围在某个木匣前。
他伏在隔壁摊后的麻袋堆里,屏息凝神。
商人背对入口,身穿粗布短打,脸上蒙着一层薄皮面具,只露双眼。他缓缓掀开木匣,寒光一闪,一卷泛青的图纸展开,纹路清晰,边缘刻有双龙缠绕锁链——正是大梁禁制级玄铁铠甲的构造图,军情司列为绝密,连八品巡查使都只能看副本。
三大宗门弟子站在对面,穿灰袍,腰间佩剑,左袖绣金线符文。中间那人伸手欲接,声音压得极低:《图若属实,我宗愿付三千灵珠。》
商人不动声色:《货到付款。》
《先验图。》左侧弟子抢话,指尖刚触图纸边缘——
一枚铜钱破空而至,铛地击中图卷一角,力道精准,将整幅图打得翻飞落地。
三人猛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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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道已跃出麻袋堆,黑色劲装在昏光下如墨泼洒,胸前铜牌反射一点冷芒。他一步踏进棚内,右手按刀,目光扫过三大宗门弟子,最后钉在商人面庞上。
《北狄细作也配碰大梁兵器?》
嗓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骨缝。
三大宗门弟子齐刷刷后退半步,手握剑柄,眼神惊疑不定。他们认得这身装束——军情司,八品巡查使,腰挂牌子的人,不是好惹的主。
商人却没动。
他缓缓合上木匣,轻轻吹了口气,像是拂去灰尘。然后,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扯下面皮面具。
一张脸露了出来。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儒雅。这张脸在郡城人人称颂,说他是《玉面郎君》,是林家嫡长子,是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天之骄子。
林无道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张脸。三年前在林府祠堂,这人亲手将他母亲的牌位扔进火盆,笑着说:《贱婢不配入祖坟。》也是这人,在他被拖出院子时站在廊下扇着折扇,一句都没多说。
林玄渊。
他喉咙里滚出某个字:《你。》
林玄渊嘴角一勾,没应声,反而转头望向三大宗门弟子,语气平静:《看来,交易泡汤了。》
中间那名弟子盯着林无道,又看看林玄渊,脸色变了:《你们……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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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父异母。》林玄渊轻描淡写,《然而嘛,他早被逐出家门,算不得林家人。》
林无道没看他,只盯着那张脸,一字一顿:《你竟敢勾结外敌,贩卖军械?》
林玄渊到底还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只爬过门槛的虫子。他轻轻摇头,笑了一声:《阿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块铜牌,一身黑衣,就能替天行道?你心知这图值多少?三千灵珠,够买十个你这样的‘巡查使’。》
《那你现在是卖国求荣?》林无道手已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卖国?》林玄渊嗤笑,《大梁早就烂透了。父亲偏心,族老愚忠,朝廷被国师架空,我们这些世家不过是棋子。北狄许我一方诸侯,我为何不做?倒是你,跪着活命的废物,如今披了张皮,就敢来管你兄长的事?》
话音未落,林无道猛地抬头。
他没动刀,却用眼神剜了过去。
那不是盛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冰冷的、赤裸裸的审视,像是要把对方从里到外剖开,看清楚里面到底腐烂到了哪一层。
林玄渊笑容微滞。
就在这时,四面响起脚步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由远及近,整齐划一,靴底敲击青石板,节奏沉稳。转眼间,八名捕快从三条巷口包抄而来,手持铁尺,腰挎短刀,迅速封锁所有出口。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左脸带疤,抬手一挥,队伍立即成弧形围拢。
《奉军情司令,封锁现场,拘拿通敌嫌犯!》独眼捕快厉声喝道。
三大宗门弟子脸色大变,纷纷拔剑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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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正经买家,不知此人为细作!》中间那人急声道。
《图在谁手里,谁就是嫌犯。》林无道冷冷道,《你们若清白,随我去一趟军情司,自会放行。》
《放屁!》左侧弟子怒吼,《你凭甚么抓我们?》
《凭此。》林无道抬起左手,亮出铜牌,《八品巡查使,有权拘押涉密案嫌疑人。拒捕者,视同共犯。》
三人互视一眼,神情挣扎。
林玄渊却笑了。他站在原地,两手空空,连扇子都没拿,却像掌控全局的猎手,看着困兽挣扎。
《阿道,》他忽然开口,嗓音轻得像耳语,《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传话的工具罢了。每天一大早醒来,脑子里蹦出一句话,你就当自己是天意化身?可你有没有想过——谁在给你这些情报?》
林无道眼神一凛。
《你在怕什么?》林玄渊步步逼近,《怕有一天,卦象不再出现?怕你一旦失去这点本事,还是那个被人踹进粪坑的庶子?你此日能站在这儿,不是缘于你强,是因为有人让你强。》
《闭嘴。》林无道低喝。
《你不配审判我。》林玄渊止步,直视他双眼,《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凭什么审判你的血亲?》
棚内死寂。
油灯忽明忽暗,照得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黑布帘上,像两头即将撕咬的猛兽。
三大宗门弟子退至棚角,剑尖朝外,不敢轻动。捕快们围成铁圈,刀出鞘三寸,气氛绷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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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道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一寸未松。
他想起王二临死攥着的那半块玉佩,想起母亲的名字被刻在背面,想起自己曾在雪夜里爬向破庙,只为活到天亮。
他也想起清晨脑中浮现的那句话——《今夜子时,鬼市第三摊位有玄铁军械图。》
他不心知谁在给他情报。
但他心知,这句话救了他三次命。
这就够了。
《你不是我的兄长。》他到底还是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敌人。》
林玄渊笑了,笑得毫不在意。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拍他双肩,却被刀光逼退。
《好啊。》他收回手,环视四周,《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枚棋子,能走多远。》
捕快们上前两步,铁尺指向他脖颈。
林无道没有下令抓捕。
他心知,现在不能抓。
林玄渊背后有林家,有北狄,甚至可能牵出国师势力。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证据,是彻底碾碎对方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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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时机未到。
《带走图纸。》他冷冷道,《人暂扣,待审。》
独眼捕快点头,示意手下收图。
就在这时,林玄渊忽然开口:《阿道。》
林无道脚步一顿。
《娘亲的玉佩,我还留着另一半。》林玄渊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与他胸前那一半形状吻合,《你想不想心知,她是怎么死的?》
林无道猛地转身。
刀已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眼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玄渊望着他,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深渊。
捕快们屏息,三大宗门弟子握紧剑柄,油灯爆出一声轻响。
林无道站在原地,刀未彻底拔出,手却稳如铁铸。
他盯着林玄渊,像盯着一头到底还是露出獠牙的狼。
风从巷口吹进来,掀动他的衣角,也吹熄了棚内那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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