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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废墟觉醒・天机初响篇 第7章:设局诱捕现真凶 ━━
晨光刚透进地窖,酱香混着湿土味扑在面庞上。林无道站在原地,后背抵着土墙,六个人围成半圈,刀棍指着他的胸膛。掌柜手里的短弩还对着他,黑洞洞的箭头离他后心不过三尺。
空气绷得像要断的弦。
林无道没动,右手依旧贴在胸膛下方,油纸包还在。他心知不能硬拼,肋骨裂了三根,刚才那一轮缠斗业已耗尽力气。但他更心知——巡城司快来了。
每夜五更末,巡城司必过东街查铺。这是规矩。
他慢慢吸气,喉咙发干,忽然往后一退,脚步踉跄,撞向角落那排高耸的酱缸。陶瓮《哐》地一晃,他整个人歪倒,肩膀狠狠砸在缸沿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心!》有人低吼。
酱缸晃了两下,轰然倾倒,褐色酱汁泼了一地,顺着砖缝四散流淌。众人本能后跳,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刹那,林无道左手猛地一扯衣袖,藏在掌心的油纸包弹出,如一片枯叶滑入掌柜宽大的右袖深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连近在咫尺的打手都没看清。
《妈的!你找死!》掌柜怒骂,脚下一滑踩到酱汁,险些摔倒,顿时火起,抽出腰间长刀就劈,《老子此日剁了你喂狗!》
刀风压面而来。
林无道侧身闪避,布袍下摆被削去一角。他顺势滚到墙角,喘着粗气,额角冒汗,看起来狼狈不堪。可眼神却沉得像井底石头。
地上酱汁横流,翻倒的缸底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缝隙里还有未擦净的灰泥痕迹。那是昨夜他撬过的地方。
《看见没?》林无道突然抬手指着那块砖,《你们藏东西的位置,早被人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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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一愣,脸色微变。
《什么动过?》他喝道,嗓音却比刚才低了半分。
《你不信?》林无道喘着气,渐渐地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酱汁,《那你敢不敢让官府来查?就现在!看看这地窖底下,到底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未落,头顶板门《吱呀》一声推开。
阳光洒下来。
几个身穿青色皮甲、佩腰刀的巡城司官兵出现在洞口,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校尉,皱眉往下看:《干甚么呢?大清早闹甚么鬼?》
林无道立刻抬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巡城司的爷们,救命!这酒楼地窖私藏北狄密件,我亲眼所见,他们要杀我灭口!》
众人一怔。
掌柜脸色骤变,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不自觉按住衣袖。
《放屁!》他强撑着吼,《哪来的叫花子,偷酒被抓现行,还敢血口喷人?兄弟们,把他给我拿下!》
两名打手应声上前。
《站住。》络腮胡校尉抬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怎么回事?谁报的案?》
《我没报案。》林无道靠墙站着,嗓音平稳了些,《我是来取货的,结果发现他们准备杀人毁证。就在刚才,这位掌柜亲口承认——地窖藏有密件。》
《胡说八道!》掌柜冷笑,《你有甚么证据?拿不出来,就是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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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道望着他,嘴角忽然扬了一下:《我不用拿。你现在身上就有。》
《你说甚么?》掌柜瞳孔一缩。
《巡城司的爷们。》林无道转向校尉,《他刚才慌了神,把东西塞自己袖子里了。不信您搜搜看,是不是有个油纸包?墨字密写,外层画着双蛇缠月纹——北狄细作联络专用标记。》
空气静了一瞬。
掌柜呼吸一滞,转身就想走:《老子没空听疯话,关门歇业!》
《拦住他。》校尉淡淡下令。
两名兵卒上前堵住梯口。
《干什么?你们敢查我?》掌柜声音发紧,《我醉仙楼是正经生意,背后有楚家照应!》
《楚家?》林无道轻笑,《那你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你在替北狄传信?上个月十七,西城门失守前两个时辰,是谁把布防图送出去的?》
掌柜浑身一震,脸色由白转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搜。》校尉不再举棋不定。
一名兵卒上前,伸手探入其右袖。
指尖触到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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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一个两指宽的油纸包,边角已被汗水浸软。打开外层,内里绢布上果不其然是一行扭曲墨迹,隐约可见《戌时三刻,南渡口接线》字样,右下角绘有双蛇交尾图案。
校尉眼神一凛:《北狄暗记……属实。》
《不是我的!》掌柜骤然尖叫,《是他塞的!是他刚才碰过我!栽赃!这是栽赃!》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林无道靠着墙,缓缓直起身,《你忘了,我撞翻酱缸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冲过来的。那时候,你的手始终揣在袖里——怕它掉出来吧?》
掌柜张嘴欲言,却发不出声。
《带走。》校尉挥手。
两名兵卒架起掌柜,后者还在挣扎:《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楚家的人!我要见楚老爷!》
没人理他。
林无道静静看着他被拖上地面,阳光照在他面庞上,那张平日笑呵呵的脸此刻扭曲变形,像被踩烂的柿子。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酱汁和血污,指甲缝里还嵌着碎陶片。可那股压在胸口三天的闷气,到底还是散了。
三日后,军情司值房。
天已大亮,炭盆重新燃起,火苗舔着铁笼,映得墙上人影摇晃。林无道坐在角落的条凳上,换了身干净黑衣,胸前挂着新制铜牌,正面刻《八品巡查使》,背面烙火漆印。
屋里人不少,有老密探也有新人,来回走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瞥他一眼,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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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踹他了。
也没人让他让道。
赵铁山从堂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脚步沉稳。他走到林无道面前,停下,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拍了下他双肩。
《秦烈那家伙押对你小子了。》
一句话,全场安静。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回身离开,也有人多看了林无道一眼,眼神变了。
林无道没抬头,只点了点头:《谢大人。》
《赏银十两,下午到账。》赵铁山又说,《醉仙楼案子结了,巡城司那边供词完整,证据链闭合。你虽未正式上报,但线索指向明确,功不可没。》
林无道仍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指节泛白。
他心知这十两银子不只是奖赏,更是护身符。从此他不再是那样东西能够随便踢一脚的九品闲探,而是有职有权、能独立报案的八品巡查。
哪怕只是最低一级。
《记住。》赵铁山临走前低声说,《别太露锋芒。有些人,还没准备好接受你站在这里。》
说完便走了。
林无道坐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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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铜牌上,反射出一点金光。他抬起手,轻微地摩挲牌面,指尖划过《八品》二字。
那一刻,他想起退婚那天,楚婉柔泼在他面庞上的茶水。
也想起被拖出林府时,林震岳冷笑:《你这种废物,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以林家庶子的身份,也不是以谁的棋子,而是以一名执法者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郡城中心。
他慢慢攥紧铜牌。
只要他还醒着,翌日清晨,卦象还会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挖,始终挖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都暴露在光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醉仙楼查封的消息当天就传开了。
东街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老板勾结外敌,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还有人说当晚亲眼看见巡城司从他家里搜出一把北狄弯刀。
王二蹲在军情司外的石阶上,两手抱头,脸色发灰。
他业已在这儿坐了某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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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揣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找八品巡查使林无道,救我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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