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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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光如水，落月泉边显得格外静谧。瀑布倾泻而下，发出潺潺的水声，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密。瀑布下方，一湾月亮形状的泉水清澈见底，犹如一面镜子，映照着夜空中的星辰。

泉边，几个孩子眼下正潮湿的石头下摸索着什么，他们的面庞上写满了童真与好奇。不远处，传来某个懒洋洋的声音，是柳时衣在催促他们。

《都赶紧找啊，找够一百株夺魂草咱们就能回村了。》柳时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酒壶，优哉游哉地喝着酒。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逗弄着那些孩子。

其中某个孩子拔出一株紫色的草，兴奋地回头看向柳时衣。《柳叫花，你说只要我们帮你采草，你就请我们吃糖葫芦，此话当真？》孩子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柳时衣哈哈一笑，豪气地轻拍胸脯。《我柳时衣甚么时候骗过人？放心吧，只要找够一百株，以后每月都给你们糖葫芦。》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山林之中，柳时衣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解决完内急后，她发出一声畅快的喟叹。站起身来，走到溪边，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净手。骤然，一抹血丝飘到了她的手边，她的歌声戛但是止。抬头望去，所见的是越来越多的血从上方溪流流下，仿佛有甚么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

但是，她的话音未落，肚子骤然传来一阵咕噜声。柳时衣捂着肚子，站起身来，面庞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去方便一下，你们都别偷懒啊，快找！》说着，她便夹着腿跑向了远方的山林。

柳时衣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顺着溪流的血迹往上走去。当她来到山林营地驻扎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一片血海，看似无人生还。溪流口处，倒着若干个死人，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其他的人则是躺在林间地上，无声无息。

柳时衣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

柳时衣坐在地板上，望着面前尸横遍野的画面，一时间愣在原地，竟是不心知该如何反应。

她是在乱世中长大的小孩，十年前在流民之乱也见过不少尸体。但战火毕竟没打到过流水村，像面前这般血流成河的画面冲击力依然足够大，大到让她头脑一片空白。

山野间响起几声枭鸣，唤回了柳时衣的神智。她屁滚尿流地想要逃跑，结果刚站起来没走两步，却被地板上一人绊倒——正是先前被摔在地板上，现在双目紧闭的魄风。

柳时衣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心中一阵惊恐，她不想被这些死人缠上，满脑子回响着柳山当年为了吓唬她，跟她讲《没有修罗命，远离万人坑》。柳时衣唰地一声立起身来来，一点也没想过探究这儿到底发生了甚么，只想赶紧离开此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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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才踏出一步，目光竟被魄风腰间的荷包吸引住了。那荷包看起来低调，但鼓鼓囊囊的，上面还绣着金丝线，跟殷贤之前挂在腰间得瑟的荷包看起来还挺像。

柳时衣举棋不定了一下，脑袋里两个小人互相打架。一边在说死人的东西拿不得，最近业已很倒霉了，别再沾上晦气了。另一边则在说人死都死了，东西与其烂在山间，不如替自己此穷苦人家解燃眉之急。

柳时衣在心中左右互搏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甚么妖魔鬼怪都没穷鬼可怕。是以她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希望佛祖能够原谅她的行为，还是伸出手将荷包摘了下来。

她打开荷包看了下，里面果真有几锭碎银。她一边冲着魄风拜了拜，同时把空的荷包又别回他腰间：《这位兄弟，我回去一定给你多烧点纸，你泉下有知，就当做善事为投胎积德了，谢谢承蒙。》

念完了自己瞎编的《超度词》，柳时衣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但是，就在这时，她骤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耳边一动，竟是有一声气若游丝的痛苦喘息声从她身后响起。

柳时衣吓得魂飞魄散，僵硬地渐渐地转过身去，闭着眼冲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拜了拜：《抱歉大哥，冒犯了，我这就走，绝不再打扰你安息。》

一片寂静，柳时衣双眸睁开一道缝，小心翼翼地往前看去，那声痛苦喘息再度响起，柳时衣定睛看去，发现声音竟来自不远方躺着的一个男人。她眼睛睁大，再认真一看，发现那男人胸膛竟是有着轻微的起伏——这男的，还活着？ ‌‌‌‌

柳时衣心中一阵惊疑，她不知道此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到萧时面前，想要伸手探一下他的呼吸。但是，她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被男人扣住了。

男人翻身将柳时衣压于身下，掐住她的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正是刚刚被黑衣长者暗害的萧时。

柳时衣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连忙求饶道：《大哥，我我我、我不是故意惊扰您的。您安息吧，我拿我祖宗八辈子保证，以后会给您多烧香的！您就放了我吧！》

但是，萧时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冷声问：《谁派你来的，说！》

柳时衣情急之下，也是有啥答啥：《沈溯派我来的！》

萧时眉头一皱，沈溯是谁？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跟什么沈姓的人有过过节。

柳时衣看他还气势汹汹地压在自己身上，只好继续求饶：《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看除了你别人都没气儿了，还以为都死了，才敢拿点小东西。我本来就是上来解个手，真的，我这就走，东西我不要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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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山林间一片寂静。柳时衣眨了眨眼，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她试探性地掰了掰萧时的手。出乎意料的是，那手竟然绵软无力，仿佛没有一丝力气，一下就被她掰开了。

说着，柳时衣将手中刚刚从尸体上摸来的小东西一股脑全撒了。但是，萧时并没有因此放过她，他收掌想要杀了她。只是手却突然一软，一口血喷在了柳时衣身上。萧时头一阵发昏，发现自己手脚无力。

柳时衣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跑了几步，回头发现萧时想要抓她，却被她轻轻一推，便倒在了地上。望着萧时那无力的模样，柳时衣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戏谑。

《就这点本事，你在这厉害半天装啥呢大哥。》柳时衣嘟囔着，蹲下身子，学着萧时方才的姿势，掐住他的脖子。她摩挲着那细皮嫩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就不像正经人。》柳时衣喃喃自语，骤然思及甚么，凑近萧时问道：《你们这群人，不会是甚么逃出来的金丝雀，给主家追杀成这样的吧。》

萧时心中气极，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他感到身上再无一丝力气，只能任凭柳时衣摆布。而柳时衣则是越发得意，她逗弄着萧时，仿佛在玩弄一只无助的小猫。

但是，就在这时，不远方传来孩子们的喊声。柳时衣眉心一跳，站起身来，冲着下面嚷道：《你们别上来，采完药草了吗？》 ‌‌‌‌

过了一会儿，遥遥传来孩子们的呼声：《我们都把这泉边摸遍了，也就采到十几株。》

柳时衣皱了皱眉，心知这些孩子采药草的速度太慢，恐怕此日无法完成她的任务了。她想了想，对着下面喊道：《那你们就别弄了，赶紧先回流水村，再晚你们爹娘要找我麻烦了！》

一阵窸窣声响，孩子们的足音逐渐远去。柳时衣回头，这才发现萧时正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探究。她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是流水村的？》萧时开口问道。

柳时衣轻微地点头，此时也无心再跟他玩笑，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就要走。然而，萧时却开口叫住了她。

《且慢。》萧时垂着长睫，面色毫无波澜地说道，《姑娘方才说得的确如此，我乃贵族的剑姬，逃出府后被人追杀至此。还请姑娘将我带入村中，休养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