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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沈矜站在镜子前，里面的人双颊还带着没有退去的潮红。
他双手捧着水，泼了好几次,才让自己从刚才撞破的窘迫中脱离。
就算他不去了解，平时也总是听到不少关于乾坤的谣言。
在他的印象里,乾坤与欲望是没甚么关系的那一类。
他站在浴室门前,轻轻打开门,乾坤业已关掉了屏幕,他正在手机上发语言,语气透着阴森：《找死是不是，谁让你发这些鬼东西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要的是标记，不是这种两个男人在镜头面前摆骚弄姿。
别人的皮肤有什么好碰的,不认为很不卫生吗。乾坤丝毫感觉不到这种片子的魅力。
听到身后的响动，他旋即放下了电话,沈矜脚步停顿了下,窸窸窣窣地又爬到了床上,经过这次意外,他紧绷的情绪居然有所缓解。
乾坤率先打破沉默：《是刘其麦误发，我没注意就点开了。》
他属于就算做错事,也是轻松写意的。
更不屑对谁解释自己的行为,但现在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多了点强行掩饰的镇定。
《嗯。》沈矜应了一声,他业已听到乾坤的电话内容了。
况且这种乌龙，的确很像刘其麦能干出来的，就很合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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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听年级里的其他同学说,这种片子室友一起看是很正常的，美其名曰共同学习研讨会。
他刚才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沈矜不擅长处理这种场景，几次想缓解一下,紧接着就憋出了一句：《我需不需要离开？》
给乾坤一点缓冲的时间。
乾坤的声音冷漠至极：《不必。》
向来对别人的言语不甚在意的乾坤，现在却认真听着后头的动静。
沈矜是信的，乾坤对此没兴趣。
乾坤刚才回头的时候，眼底还有挥之不去的厌恶情绪，就好像视频里的男男污染了他的视线。
《不是针对你。》
乾坤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问题。
《我知道。》
尽管解释清楚了，但气氛依旧凝滞。
两人都带着一种看破不说破，又隐约不好意思的情绪各自上了床，互相都没有施舍对方某个眼神。
熄灯后，伴随着朦胧月色，两人都没甚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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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的信息很快被回复了，麦子：[那不就是哥你想要的？还是你不满意两主演，这已经是最好看的了。想要你这个层次的，可能有点困难。]
cat：[你是不是变态？我要的是标记。]
麦子：[啊？但你那个问法，我会误会也很正常啊！]
cat：[你思想太龌龊。]
麦子：[哥，这是正常需求好吗，你不能因为你没有就否认它们的存在。]
麦子：[等一下，您老某个beta要此干甚么，学习物种的多样性？]
cat:[不行？]
麦子：[这就是您孤陋寡闻了，咱alpha标记根本不用学，此无师自通！这就是本能啊！！]
麦子：[和你说不通，你又不懂。]
乾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呵。
乾坤无语地压了压太阳穴，浅色的眼眸抑着烦躁。
刘其麦哪来的自信，很多omega因为初次的糟糕记忆，都会对这件事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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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人不如靠己，乾坤心中决定自己摸索。
切到小号时，才望见沈矜发来的消息，吃惊地瞟了眼对面床，见沈矜拿被子捂着头，像是外面有甚么洪水猛兽，窝在被窝里发消息。
雪球：[在标记前，我有若干个要求，看完后若是你想退出，我也能理解。]
讨厌兔子：[你先说。]
那头举棋不定了很久，才像是下定决心发了过来。
一、一旦成功结束分化期，我会洗掉标志，希望这点能达成共识。
二、未经我允许，请不要调查我的职业、姓名等。
三、在标记时，请约束好自己的行为，有任何让我不适的地方，立即停止，不然我会报警。
四、超过五次我还是没有结束分化期，协议就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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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的要求并不算多，满打满算一共十五条。
特别是第四条，众所周知，临时标记超过五次，双方都会产生无法自抑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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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协议，本来能够通过中间商，在明天标记前交给alpha，然而沈矜对[讨厌兔子]有些欣赏，是以打算提前发，给对方再次选择的机会。
他心知从平常角度来看这很过分，是没把alpha的尊严当回事。
本来以对方的等级也不缺标记，还遇到他这样事儿多的，彻底可以换个乖巧的合伙人。
这事很可能在临门一脚前，黄了。
哪怕最后没成，沈矜也不后悔提出协议。
他们始终是陌生人，对沈矜来说没有协议的约束，他就少了一道自我保护的屏障。
沈矜掀开被子，像只找粟米粒的仓鼠一样，呼吸外面的空气。
他盯着聊天框，上方显示《眼下正输入中》，可很久也没回应。
他嘴角溢出苦笑。
果不其然很难答应。
……
[明天，我会给你答复。]
叮。
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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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就有些倦乏地合着眼，猛地睁开眼。
怔忡地看着屏幕。
第二天，沈矜全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拿出电话，看一眼[讨厌兔子]有没有给答案，可直到到他匹配中心，都没收到对方的消息。
今天人比较多，沈矜换了一身便服。
之前缘于穿着校服，导致总是被围观，他这次特意换了才过来，可依旧得到了不小的关注。
取号后，他等了十几分钟，这期间他不由得扫视了一圈四周，不晓得这些alpha里面有没有[讨厌兔子]。
沈矜从书包里取了个鸭舌帽，给自己戴上，这才感觉视线少了许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讨厌兔子]的所有资料他都没有权限查看，只知道和他年纪差不多。
果然是看了协议后，被他吓跑了吧？
沈矜大致猜到今天白来了，他的神情依旧冷淡，像是早就有准备了。
既然约定了，他还是打算等一会对方。
到了服务台后，他做了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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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问：《与我匹配的人是不是没来？》
工作人员翻了下记录：《是的，待会会有人带您到匹配室，您在里面稍微等一下。》
工作人员们对这一对印象深刻，能在最后峰回路转，简直可以载入今年的的奇闻异事录了。特别是他们也很好奇，3s精神力的人，现实里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三头六臂。
不过都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不会是临时变卦了吧。
几个小时前，乾坤出现在机场接机口，他是此日中午才接到母亲的航班消息。
[儿子，航班表发你了，想起来接妈妈，给你带礼物了哦。]
[怎么就刚好有很重要的事了，还有什么比妈妈更重要？]
[七点半啊？我飞机是四点半到。妈妈到时候送你去不就好了，还是几个月没见，我儿子连心上人都有了？那不是赶巧了吗，妈妈能够见见！]
[你那么肯定没有？好，没有就没有。]
能让乾坤哭笑不得的人不多，但妈妈绝对算一位。
没若干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答应一定亲自到出口处等待。
沈矜找临时标记的事，连家人都没说，乾坤自然不可能越庖代俎。
他下午请了几节课，为自家太后接风洗尘后，才赶往匹配室。
乾坤在车后座发消息，告知沈矜自己答应了，只是会晚一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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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橙黄色的光，划破暗色，在他身上拂掠而过，依稀能看到某个颀长优雅的身影端坐其中。
对于沈矜的防备心他是支持的，他甚至认为做的很好，就该这样对陌生人。沈矜在这种极度需要的情况，依旧保持着冷静与理智，很难得。
就算是成年人又有几个能在本能与欲望间，抵住诱惑。
昨天，没有及时回复。
他不能太快答应。
那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某个alpha的自尊心。
沈矜太聪明了。
凭着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查询到不对劲，然而迅速撤退。
他不想给沈矜撤退的机会。
就在这时，车子骤然某个急刹车，前方有车辆追尾，差点连累到他们。
车子止步后，四周的车辆都绕道而去，只是这个时间点处于下班高峰期，车辆极其多。他们要绕开前方事故，是需要时间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司机查看了一下道路实况地图，看到全线飘红，问：《少爷，我们可能要绕道，花的时间要更长一点。》
《那就绕，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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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眉头微蹙，低头找出沈矜的号码，按在拨通按钮上的指腹，摩挲了下。
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又默然退回。
啪！
一道拍窗声，冲入耳膜。
乾坤回头，就见隔着车窗玻璃，某个额头流着血，穿着高中校服的清秀男生正求救地望向自己。
男生的口型是在说《帮帮我》，乾坤往旁边点了下按钮，车窗下落。
当男生望见车内昏暗浮动中，乾坤那张不容错辨的俊美脸孔，怔了好几秒。
可一旦接触到乾坤陌生的眼神，他又像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
男生深吸一口气，较为流利地说出了一段话：《我是前面事故的受害者，是有追债人在追我，故意追尾逼停的，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我怕他们采取不正当手段……》
乾坤总觉得男生的脸，仿佛在哪里见过。最奇怪的是，他一旦转开视线，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思绪。
这都什么事，这年头为甚么还有被追债追到出事故的？
不心知动用法律途径吗。
这事，和他某个路人没关系，乾坤是不打算管的。
他最多帮忙打个急救电话，其他的不是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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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去晚了，小朋友可能没耐心等。
可当他想要开口让司机直接开走的时候，脑海中，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的眼神倏然犀利。
自从转学后，很久没出现过头疼了。
为什么会在此时间点，突兀地出现。
眼看不远方的确有若干个凶神恶煞的人走过来，仿佛想等警察来之前将男生带走，就在男生绝望的时候，乾坤还是开了车门，往里面坐了坐。
沈矜坐在空无一人的匹配室。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手指纠缠着，手心冒出了细汗，看了眼头顶的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果不其然，是不来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
沈矜翻出书包，本来想看有没有对方的消息，却发现不知道甚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他想，那就再等10分钟，如果还没来，那对方的答案他就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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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上车后几次试图搭话，乾坤却连一句敷衍都没有，只是不停看着手表。
乾坤实在太沉默了，平时懒散的笑容一丝都无，让男生也不敢再开口。
最近的医院也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路程，加上路上很堵，什么时候到就是未知数。
乾坤不打算将时间花在此上面。他们到了最近的警察局，将人带给警察，说明了大致情况后，会有人带男生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无论是去医院，还是处理追债的，都当交给专业人员。
男生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发现业已看不到乾坤的身影了。
乾坤让司机以压着最快的速度，一路冲向匹配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10分钟快到了，沈矜冷静地站了起来，刚出了门前，就碰到一个魁梧的alpha。
那alpha刚才在等候大厅的时候就始终望着沈矜，心动不已。
现在沈矜的匹配对象仿佛没来，他一时邪念四起，就行了过去：《小美人，不然你考虑考虑我，我的精神力可是a级，要是你的话，标记不要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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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要上手，沈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反手就将人摁在墙上。
沈矜冷笑：《你也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将那样东西骂骂咧咧的大汗给带走了，向沈矜连连道歉后，说：《与您匹配的alpha已经到了，正在签您昨天发来的协议，您再等一会。》
那人手腕差点被扭断，哀嚎声不断，立刻有工作人员赶来，将他们分开。
沈矜愣了一下。
枯木逢春。
[讨厌兔子]，看起来那么傲慢的人，没想到愿意？
本来以为自己对爽约能够平淡处之，可直到对方真的到了，沈矜才发现自己没有以为的那么冷静。
沈矜满是吃惊，原本业已平息的心跳，没想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想，这是缘于对方出乎意料的行为，能签下那份并不平等的协议，至少说明对方是愿意给予尊重的。
那样东西alpha真的穷穿地心了吧。
不然怎么能答应那么苛刻的协议？
要知道签署后，是务必严格执行的，匹配室作为官方机构，是有监督义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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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回头给标记费再涨一涨吧。作为金主，对于这么配合的工具人，不能太过吝啬。
这世上，果然是好人比较多。
沈矜边想着，又无法免俗地再次紧张了。
沈矜没等多久，就听到对面响起了几阵脚步声，另一头门被打开了。
标记室虽是一间，但中间是有隔离带的，只在隔离带上开了某个小窗，供双方进行标记。
沈矜看不到对方，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低沉悦耳，在感谢工作人员带路。
就像沈矜在微信聊天上感觉到的那样，对方对人有些冷淡，但又知礼。
又陌生，又熟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陌生的是音色，熟悉的是语调。
还不等沈矜多想，隔着墙响起对方的声音。
《幸好赶上了，我以为你走了。》
沈矜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喘气声，好像是跑来的。
耳廓有些发热，熟悉感怎么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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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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