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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电话打不通,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短信。
只显示前面一段：尊敬的编号203427*****578用户，关于您提交的申请已有……
后面的字，缘于显示问题,戛然而止。
沈矜抱着一个快递箱从后门走了进来。
乾坤不动声色地摆在电话，发现沈矜向来冷漠的眼神中,透了点纠结,这在他身上实在太难得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出门前状态还很正常,怎样才一会儿,眉头都快团成毛线球了。
沈矜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抱着两手，看着它。刚才出去的时候，学长满是揶揄地说这是国际空运过来的,寄件人是淮哥的导师。
看寄件地址，应该是导师在购物店买了后,由购物店代寄。
以前还是未婚夫夫的关系,柯明淮就喜欢时不时送礼物。
现在连退婚书都拿到了,不好再收。
沈矜决定等柯明淮赶了回来,再还回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扣了扣桌子,将沈矜的注意力给拉了过来：《你的电话。》
乾坤神情自若地把电话丢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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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矜疑惑地看过来,乾坤才渐渐地说：《响了太多次,刚想帮你挂掉，它自己断了。》
沈矜旋即看了看讲台，还好这会儿没老师监督晚自习。
《哦,没事。》
沈矜扫了一眼，是匹配室那边的号码，每天都有这种例行公事的问候。
到底是国家机构,对他们这群无人匹配的不好意思人士给予了一视同仁地关怀。
乾坤看沈矜今晚上有点心不在焉的，拿出一本子，从上面撕了张纸，团了团，丢了过去。
纸团里只有个贱贱的笑脸，沈矜乜了眼某位大少爷。
乾坤把自己昨天从借阅室里借来的文言文课本给沈矜看。
《这几本怎样样，合适吗？》
一说到学习，沈矜打起精神帮他参谋了一下。
尽管嘴上没说，沈矜对乾坤这样愿意找补，不一味放纵自己的性格挺欣赏的。
然而小借阅室里的，多是别人捐赠的，沈矜写了几个书名，倾斜了身体。
他分别指着上面几行：《这两本你去校读书馆借，现在关门了，翌日日间去。后面三本你去书店买，不过网购更实惠。》
沈矜的睫毛纤长，低垂着，同时的耳朵还塞着某个白色耳机，耳机线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是在听英语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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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将目光收了回来，又问了一遍：《有点没听清。》
沈矜又把每本书的特点说了下，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机，这才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了，只是乾坤听得专注，沈矜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问：《听懂了吗？》
《谢了，课代表，明儿请你奶茶。》
《不用了。》
我们是敌对关系，昨天才刚吵过，是能随便请喝奶茶的吗。
自己想想，这合适吗？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沈矜收到了谢凌的短信，出去回拨电话。
罗樱到后排倒垃圾地时候，望见了放到沈矜座位旁的包裹，纸箱上印着品牌logo，上方还有一只可爱的胖兔子，她惊讶地喊了一声：《哇，是雪球！》
乾坤刚要抬脚的步子停了下来。
他看向罗樱：《你刚在说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每天都会申请好友。
沈矜的微信昵称，就叫雪球。
罗樱见乾坤没想到开口和她说话，这位大佬平时在班级对谁都有点爱答不理的，猜到这种钢铁直b可能是不清楚这种少女心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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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道：《就是此包装上的兔子啊，白色的这只叫雪球，性别男alpha，还有个粉色的，叫贝卡，性别男omega，它们很有名的，这还是英伦那边的旗舰店寄来的耶！咱们华国也有步出去的品牌，挺起我的小胸膛！~》
前排有个alpha收到周游晚上约家里打游戏的邀请，问乾坤去不去。
没得到回应，乾坤已经出了教室门，对后面的问话充耳不闻。
沈矜站在一楼，月光倾洒，他站在光影交界的阴影处。
他正在轻声打电话，谢凌收到了他这次的成绩单，每逢学校的月考、期中、期末，学校都会寄成绩单到家里。
自从沈矜在垃圾桶发现被扔了的学校信件后，他就把地址改到了谢凌那儿。
谢凌刚从集团加班回来，看到寄信人是南湖高二年级组，从管家手里接过，来到书房，用裁纸刀细心拆开，才把里面一张薄薄的纸打开。
每个学科后面都跟着成绩，还有和上一次的成绩对比图，以便家长更好的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尽管不少学生对学校的做法深恶痛绝。
眼前这张，最醒目的莫过于，那明晃晃的第一名。
谢凌沉默好半天，轻声道了句：《像我。》
管家在一旁，差点以为后头要跟一句：可惜不是我生的。
您只是表哥，年纪不对啊！
紧接着谢凌就给自家小表弟发了个再接再厉的短信。
沈矜是收到短信，才想起他在家长那一栏，把地址给改到了表哥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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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格外难为情，怕被表哥严厉教训，明明有父母为甚么要填表哥家。
却没思及谢凌根本没问父母的事，只是表扬了一句：《不错。》
沈矜的心，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是不是等这句话很久了，每次看到沈谢安缘于考得差，被父母竹笋炒肉，偶尔还男女混合双打，沈谢安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时候，他其实羡慕过。
他小时候经常想，是不是不该成绩那么好。
无论他进步了，还是退步了，没有赞扬，也没有意兴阑珊。
谢凌：《想要什么？》
沈矜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谢凌是说想要甚么奖励。
考得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也能够有奖励？
沈矜怔忡了半天，想到自己首次拿成绩单给父母看的时候。
那时候他想的是……
《一起…吃一顿饭，可不能够？》
谢凌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要求，没甚么问题的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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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潜水的谢凌，骤然冒了出来，让热闹非凡的生活群旋即停止了运作。
挂了电话，谢凌给成绩单拍了照片，打开集团生活群。谢氏提倡人文关怀，公事就在工作群谈，下班后要聊天在生活群。
诈尸了！
原来副总他始终在群里吗？
他怎么没说过话，好害怕肿么办。
我们这算摸鱼吗？
下班了聊聊天不扣奖金吧。
就在大家忐忑不安的时候，谢凌发了一张成绩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南湖高中，省重点之一，升学率常年领先，在这样都是尖子生的高中能得到第一，这是真的牛啊。
接下来就是一堆彩虹屁，也有的职员发了自家孩子的成绩，这货比货，货得扔。
谢凌很有耐心地一一看过去，最后才很凡尔赛地说了一句：《还行，有进步空间。》
沈矜呆呆望着已经息屏的手机，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月光照在他一边面庞上，能看到沈矜的眼眸中，像坠着漫天星辰，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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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一时忘了雪球的事，只是望着他。
两人踩着月光走，一路谁都没开口说话，秋风吹在他们身上，轻卷起他们的衣角。
回到寝室，沈矜才发现，乾坤说的倒翻了水真是很客气的说法。
看着被子中间这一滩，都能挤出水了吧。
沈矜站在梯子上：《你倒翻的不是一瓶，是一盆吧。》
乾坤：《……》
刘其麦那二货，怎么做事的。
乾坤临时撒了个小慌，当然要圆谎，直接把刘其麦叫赶了回来，往他床上倒水。
然而既然是坤哥的吩咐，一定有他的道理。连夜翻墙来宿舍。
刘其麦长到这年纪，还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不要问，就是上。
《你有替换的被子吗？》
《没…》
《那你今晚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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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随便盖盖。》
乾坤表现得毫不在意。
沈矜本想提议让他回家睡，乾坤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
《我和家里说，至少能坚持住校某个月。》
乾坤多骄傲的一个人，这种让家里人看笑话的事，是不会做的，他绝不妥协。
沈矜：《那你家人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沈矜思及此日早上醒来去浴室，看到某位大少爷正在研究怎么给他的牙刷上挤牙膏。
沈矜看了眼垃圾桶，里面堆着无数条长短不一的牙膏尸体。
套着的垃圾袋是黑色的，牙膏是碎银蓝，特别醒目。
沈矜耐着性子问：《你在干什么？》
乾坤头也没抬：《很明显不是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乾坤在自己家的时候，浴室里用的是那种自动挤牙膏机器，手伸过去就能感应。
他特意起早了，思及今天是同寝第一天，要有点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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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心血来潮就想给沈矜挤某个电视广告上的完美膏形。
却没思及创造是那么困难，搞了很久，一堆失败品，这激起了乾坤的斗志，非要挤出来不可。
沈矜提醒他：《你用的是我的牙刷。》
浴室不大，洗漱台就肉眼可见的一小块地方，两人的洗漱用品是挤在一块的，弄错也不奇怪。
乾坤：《放心，牙膏我的，新的。》
他到底还是挤出个翘臀式膏形，略满意，将牙刷递给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有甚么大病》的沈矜。
经过早上这短暂的接触，沈矜大致了解了。
这就是个看起来做甚么都游刃有余的人，实际上是个生活废废。
不是全残也是半废。
乾坤本想说自己没他以为的那么废。
早上那就是追求艺术效果，但看沈矜难得对他多了点儿耐心，把话又憋了回去。
沈矜瞟了眼寂静的乾坤。
你的形象，在我眼里已经稀碎了，心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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