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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话一出口,电话那端立刻沉默了,须臾间,柏舟一听见潘诗呼吸一滞,紧接着吹风机的低鸣取代了呼吸的气声,蓝山哼出离调的小曲也被捕入耳中。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的玩笑?》不知过了多久,潘诗紧着嗓子笑两声,说,《挺有趣的。》
《不是玩笑。》柏舟一说,《妈,我是同性恋。》
电话那头复又寂了。
柏舟一寂静的等着,蓝山还吹头发,嗡鸣声阵阵飘来,这次却遮不住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声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柏舟一等了一会儿,开口说:《妈......》
《你等一下。》潘诗打断他,话语有些抖,《你让我缓缓。》
柏舟一又静了,耐心地等潘诗《缓》,蓝山停下哼唱,好奇地往这边看。
潘诗大脑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清明一半混沌。当母亲的比任何人都熟悉自己的儿子,她心中一边猛然失重,一边却在轻微地叹气,道,终于……
但传统的观念还是压得潘诗开口:《你……不喜欢女孩子,是没那方面的感觉,还是没试过和女生接触。》她柔柔地说,像是哄小孩,又像哄自己,《你是不是从小性格太闷了,所以才会......》
《妈。》柏舟一打断她,说了一句很俗套的话,《我只是恰好喜欢了个男生而已。》
她好一会儿说:《你先别和你爸说,他身体不好。》
潘诗又不说话了,她不是那种思想太老旧的家长,但仍在一时半会内无法接受儿子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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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说:《不会。》
潘诗说了两声好,眼眶兀地红了,嗓音也有些抖:《是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对吗,我是不是对你关心太少了......》
《不是,没有。》柏舟一很快否认。
两人又沉默了。
几秒后,柏舟一抬手揉下太阳穴,像卸下甚么伪装似地,低声说,《我只是……最近解决了一个难题,和他度过了很开心的一天......》
他停顿了一秒,露出一点难得的示弱来:《然后想告诉你,我现在过得不错而已。》
潘诗沉默地听着,酸涩翻滚着涌上心头,柏舟一不经常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儿子和他父亲一样,沉默寡言。但也如他的父亲一样,柏舟一更愿意把自己孩子气的一面展示给他的恋人。
这很好,只是若是喜欢的不是个男孩,就更好了.......
潘诗最后问:《是你同学吗?》
柏舟一条件反射地扭头,蓝山仍然歪着头看他,见他看来,疑惑地挑下眉。
柏舟一说:《你等一下。》
潘诗很敏锐地问:《他在你旁边?》
柏舟一说:《嗯。》
又说:《我待会给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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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诗不知说甚么,只能说:《好。》
柏舟一挂了电话,蓝山眼下正卷吹风机电线,看柏舟一过来,他心不在焉问:《怎么了?》
柏舟一下一句话险些让他把吹风机扔出去。
《我和我妈出柜了。》
蓝山倏然抬头,表情一瞬惊愕,好一会儿,他才低下脑袋,心神不宁地继续缠吹风筒,问:《干妈......是什么反应?》
《她问是谁?》
蓝山手一抖,卷了一半的线骨碌碌又散开,他一把将它捞起来,胡乱缠两圈,复杂地说:《你说了?》
《还没有。》柏舟一看他快把吹风机缠成粽子,接过来,解开又利落地绕好,递回去说,《你同意我就说。》
蓝山:......
他心如乱麻地接过吹风机和选择权,举棋不定。潘诗真的是个很好的母亲,更是一个很好的好人,蓝山喜欢她,和她关系如亲母子般亲近,但这些昔日的情分却都在如今成为近乡情怯的阻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潘诗是多温柔一个人,儿子出柜都不舍得说重话,蓝山怕柏舟一公开《男朋友》身份,会再在她伤口上撒一把盐。
蓝山叹口气,难得忧愁说:《怎么会就说了啊......》
他说到后面嗓音小下去,柏舟一淡淡说:《她迟早会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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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我不想瞒了。》
蓝山摸几下鼻尖,他何尝不心知柏舟一的性格,况且他们是打算长久的,早出柜晚出柜,总归要挨这几刀,蓝山心里思绪翻腾,好一会儿下定决心,抬头道:《说吧。》
又很快地补充:《别在我面前说,我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明明是柏舟一出柜,心慌意乱的却是蓝山,柏舟一看他满面视死如归,不合时宜地短笑下,说:《好。》
柏舟一拿着手机出去不到一分钟,很快就回来了。
蓝山不愿直面,却又忍不住问:《怎么说。》
《她说‘哦’。》
《没了?》蓝山七上八下。
《没了。》柏舟一说。
两人对视,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柏舟一说:《睡吧,翌日要早起。》
蓝山一夜未眠,第二日顶着黑眼圈赶路,不明真相的队友调侃他,问他是澎湃难眠还是一夜笙歌,蓝山无精打采地回了几句,他们看出他情绪不好,也不闹了。
柏舟一一言不发地待在蓝山身侧,把充气枕头吹好,架在他脖子上。
回程的火车上,蓝山还是没能睡着,他后悔极了,这种情绪每每在他打开微信,便会达到巅峰。蓝山置顶了许多人的聊天,其中有潘诗,她昨日才发消息来,祝贺自己成功红点线路,蓝山还回了个表情包......现在好了,下一条消息不知是甚么时候,也不知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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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很沮丧。
潘诗要怎么看自己?某个真心对待的干儿子,摇身一变成了拐跑亲儿子的男狐狸精。
这故事比魔改版聊斋还离谱。
蓝山不安又内疚,他在座位上越想越懊恼,几乎要抱着脑袋往靠背上撞。
但他最后也没这么做,只把脖子一歪,靠在柏舟一肩头,脑袋隔着枕头埋在他颈边,自欺欺人地念念叨叨。
柏舟一轻轻捏他脸颊,可惜没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
由于解决了难题,柏舟一不用赶着回柏林,他跟着蓝山回了宿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吃完晚饭。洗漱后,柏舟一到底还是受不了蓝山的沉默,在其抱着衣服准备去洗衣房时拉住他手腕,不让动了。
蓝山:《?干嘛?》
柏舟一不说话,他坐在床上,不打算起身,只用力拉蓝山手臂,把人拉到自己身侧,拉蹲下,亲了上去。
他们间亲吻早不需要理由,蓝山停顿一瞬,便仰头回应,柏舟一没打算一触即分,扣住了蓝山的后颈,此吻便格外长。
待柏舟一松开,蓝山嘴唇都有些被亲肿了,他舔舔唇,发觉自己已然坐在柏舟一身上,便干脆把衣服丢到同时,没好气说:《你就不让我去洗衣房是不是。》
柏舟一说:《待会我去。》
待会是多久,他没给定义,蓝山也没问,他们又吻上,唇齿纠缠着,蓝山指节搭上柏舟一双肩。
《你是不是又瘦了。》分开后,蓝山轻轻捏下柏舟一肩膀,皱眉说,《我都能摸到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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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到我可能得有两百斤。》柏舟一说。
《好家伙。》蓝山想象一下那样东西画面,头皮发麻,身体都后撤了些,说,《那我可真不下了嘴了。》
柏舟一不满他的离去,搂着腰收拢过来,又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摁在鼻息间,再吻了下他:《嫌弃我。》
《拜托,两百多斤谁不嫌弃啊!》蓝山抗议,《我若是两百斤你不嫌弃吗?》
柏舟一说:《不。》
蓝山嗤之以鼻:《扯吧你。》
他示意一下两人如今情况,说:《就这个姿势,我要是有两百,你已经半身不遂了。》
柏舟一说:《只是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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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说:《我当然没有,我极其的健美.......喂!》
他被不轻不重摁了一下,身体都软了半截,他没思及柏舟一忽然要这样弄,倏然抓住他肩,叫道:《柏舟一!》
柏舟一嗯一声,动作却毫不停顿,他亲了下蓝山,把单薄的嘴唇彻底碰肿了。
是以蓝山又忍了一会儿,双眸都忍出眼泪了,到底还是用力挣下,有些生气地看柏舟一,眼眶微微红着,很可怜地说:《我不要这样!》
蓝山低低喘着,忍无可忍要去抓他乱动的手,柏舟一却单手抓住他抗议的双手,别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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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说:《你输了赌约。》
蓝山被噎住,只能撒娇耍赖,他把脑袋蹭在柏舟一肩窝上,说:《柏舟一......柏舟一——》
柏舟一不吃这套,手上再动几下,蓝山猛地软了身体,话语都变味了。
那天夜晚蓝山被欺负得狠,柏舟一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了赌博有多不可取,也明白了他本人有多不适合赌博。
蓝山迷迷糊糊睡过去,不忘攥着柏舟一的手腕,凶巴巴地叮嘱:《翌日你去洗衣房。》
柏舟一亲下他,说:《好。》
蓝山这才放心睡过去了。
第二日没训练,蓝山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到底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眼都不睁地抬手乱摸,把铁块抓手里,胡乱接通,说:《喂——》
那头诡异地寂静,蓝山迷瞪地又《喂》一声,才低低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咳嗽。
咳嗽过后,潘诗干巴巴说:《喂。》
蓝山愣了一下,紧接着从尾椎一路麻到头皮,他刷一下坐起来,如捏着炸弹一般捏着手机,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早、一大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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