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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才。》许久，柏舟一把他拉近，淡淡说，《我以为你早该离不开我。》
《嗯？》蓝山没思及他会是此反应，柏舟一手压得有点重，蓝山被勒得腰疼，轻轻拍下柏舟一的手臂，问，《我该什么时候离不开你？》
《三岁。》
《三岁？！》蓝山拍打柏舟一的频率更快了，他很震惊又有些嫌弃的说，《有点太早了吧！》
《所以不要分手。》柏舟一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有说要分手！》蓝山抗议，《你阅读理解太差了。》
《不要分手。》
《不分不分不分！》蓝山说，《你先松开我。》
《不要。》
《诶……》蓝山哭笑不得了，他两手垂下，大型玩偶似地往柏舟一怀里一瘫，《你要怎样嘛？》
柏舟一看他，两人面面相觑，彼此在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蓝山睁大眼瞪柏舟一，好像只有三岁一样，但三岁的他在此刻大概业已用脑门去撞柏舟一的头了，所幸他现在不是三岁，他望着柏舟一浓墨般漆黑的瞳，忽然产生了些其他的想法。
所以蓝山用脑门轻轻磕一下柏舟一，把人撞得眯眼后扬下下巴，笑着说：《接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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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眯着眼回看他。
这个问题不可能会有第二个答案。
蓝山凑上去亲了下他，没多久被回吻。两人亲昵一会儿，分开后，蓝山心中刚升起的烦躁荡然无存，他舔下唇，还想再亲，却听柏舟一问：《你打算怎样和我说？》
《说甚么？》
《分手。》
《我没打算说！》
《假如。》
《你为甚么对这个这么好奇。》蓝山很无奈，只得清清嗓子，人也站直些，压下嗓子说，《我们分手，做朋友吧。》
柏舟一听完，平静的面庞上浮现一些嫌弃，他说：《这就是你的打算？》
《不好吗。》
《很烂。》柏舟一无情地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继续做朋友。》
《额......缘于我们认识了十八年？》蓝山还算认真地想了想，给出答案。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想法，是蓝山缩在飞机座位里，荒谬地诞生一丝分手念头时，拿着的最大筹码。
因为他和柏舟一不仅是情侣，还是兄弟，是发小，是最好的朋友，是以即使不相爱，也能够继续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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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柏舟一不这么觉得，他给了蓝山一个冷淡的眼神，松开了他。紧接着从柜子里掏出被子，铺到地板上，又把枕头拿下来，扔在被子上。
他对蓝山说：《你今天睡地板。》
蓝山愕然：《为甚么？》
柏舟一说：《提分手，分裂我们感情。》
蓝山说：《我再说一次，我没有要分手！况且我腰疼。》
柏舟一顿一下，说：《那你睡床，我地板。》
蓝山说：《怎么会要分床？》
柏舟一不置可否地盯着他。
蓝山被看毛了，又惧怕他睡地板上不舒服，嘟囔说：《那还是我打地铺吧。》
《只是你腰不舒服。》柏舟一淡淡说，《我睡，就这么决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诶......》蓝山还想说甚么，但柏舟一业已把他的小台灯、笔记本都收到了地铺上，紧接着对着他们侧躺下，背对蓝山。
蓝山看他脊背撑起一片阴影，傻眼极了，他过去蹲下，戳戳柏舟一肩膀，说：《诶？》
阴影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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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叫：《柏舟一？》
《你真不睡床？
《你真不和我睡？
《过了这村没这庙了！
《喂——
《我错了。》
蓝山蹲过去，低下头，小声说，《我错了，你上床睡好不好，地板上凉。》
《有地暖。》柏舟一终于开口，但他显然不打算给蓝山机会，撑起身把床头灯摁了，平平说，《睡了。》
甚至没有说晚安。
蓝山在一片黑暗中静待一会儿，更清晰地意识到柏舟一有多生气，自己产生的分手想法又有多离谱。
他小声说：《晚安。》
然后刷了牙，小心翼翼越过柏舟一上床。
夜色中，柏舟一的小台灯亮着，蓝山侧着头看他摊开笔记本，安静地思考着。蓝山开始只觉他认真，后来却发现他至始至终没有翻页，一直对着同一页不动。
柏舟一顿了多久，蓝山就看了多久。十来分钟后，柏舟一意识到这样浪费时间不如休息，他合上笔记本，揉揉眉心，手摸去台灯开关时，头已经转向，视线和蓝山对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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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猝不及防和他对视，眼中的愧疚渴望喜爱无从隐藏，在6瓦的小台灯光线中暴露无疑，蓝山眸里的愕然与柏舟一眼中的复杂轻微地一触，柏舟一手指一抹，就都隐在黑暗里了。
一片漆黑中，蓝山后知后觉，不仅是自己离不开柏舟一，柏舟一也离不开自己。
是以分手这种举措，是万万不能再提的了。
柏舟一的闷气生得急，但这次去得也没多久，早上他就消气了，拎着生煎豆浆问蓝山吃不吃。蓝山却以为他还在憋火，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仰头问：《我今天去买票吗？》
说的是廖玲尔的舞剧，柏舟一说：《想看就去。》
又说：《人太多就算了。》
蓝山哦两声，同时打开外卖袋同时嘀咕，是以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在电话抢票无果后，蓝山最后还是去了售票点。他看着卷了七层的队伍无言，很生气地在心中质问怎么会这么多人都不用上班或上学。
这么长的队伍要买到票就是不可能了，蓝山无功而返，往地铁站走时，忽然看见路边站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站在一辆货车边，眼角有个疤，正指挥着若干个人把箱子从货车搬到小推车上。
蓝山过去，迟疑地拍下他，问：《吴思城？》
那人也愣了，回头和他对视片刻，同样迟疑地回：《……蓝山？》
《靠。》蓝山又惊又喜，《真是你啊！》
吴思城也愕然：《操，也真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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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遇故知，吴思城和蓝山都很澎湃，两人澎湃地对着傻站一会儿，吴思城先开口：《你来北京上读书？》
《不啊。》蓝山说，《柏舟一在北京读书，我在巴黎s校。》
吴思城问：《还在玩攀岩？》
《在呢。》蓝山笑，《兄弟现在可是正经的攀岩运动员了。
吴思城也跟着他笑，说：《咋地，以前还是不正经的是吧。》
两人笑完，蓝山问：《你最近干甚么呢？》
《我啊，我最近跑生意呢。》吴思城大大咧咧的笑着，他剃着寸头，往日痞气的眉眼干净，爽朗笑起间还有些大男生的帅气。
《哦哦。》蓝山看他后面伙计热火朝天地搬着东西，《不错啊，很有出息啊，生意做这么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和剧院签了个合约，是个大单。》吴思城又笑，《今天有事，待会就得急着走了，你留个联系方式，改天约着吃饭。》
《行。》蓝山爽快地给了他微信。
《你刚才说你来看柏舟一……你们没想到还有联系吗？》
《自然，我们可是发小。》
《哦哦，我差点忘了。》吴思城拍下脑袋，恍然大悟，此蕴含些憨意的动作让他有些像五年前那样东西不学好的少年了，他说，《替我承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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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蓝山一想便知了。但他瞄一眼身前广场上廖玲尔的巨幅海报，不确定是否该提起廖玲尔，也不确定吴思城还有否和她联系，只说：《我把他联系方式也给你，你自己谢吧。》
《也行。》吴思城说，《你在这干什么呢？》
《买票呢。》蓝山没思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廖玲尔身上，他只得指下海报，说，《可难买了，我都没抢到。》
《啊，这个。》吴思城回头看海报，懂了，他在兜里摸一会儿，揣出几张东西，《我这有票，你要几张。》
蓝山愣愣看他，说：《好家伙，你还兼职黄牛啊。》
《怎样说话呢。》吴思城啧一声，《亲属票。》
亲属？
蓝山茫然地看看吴思城，又抬头看看海报上的廖玲尔，再看看吴思城，他迟疑地问：《你和廖……？》
吴思城被他搞毛了，一哂承认：《是。》
蓝山又愣半响，反应过来，忙笑道：《恭喜。》
吴思城低头不说话，一米八的个头仿佛还被蓝山笑害羞了，他低头数了数票，转移话题地问：《要几张？》
这话说的又有些像黄牛了，蓝山说：《两张吧，我带亲属。》
吴思城抬头，很敏锐地问：《有女朋友了？》
《不是女朋友。》蓝山说，《柏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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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吴思城手一抖，差点把票都撒出去。他脸都绿了，《玲尔说的居然是真的。》
《操……》蓝山脸也绿了，《她是怎样知道的？！》
两人复又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毕竟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那么开放，能接受一些不寻常的事。
蓝山看着吴思城笑，表情却有些僵了，他有点后悔冲动告知吴思城了，吴思城是纯直男，以前廖玲尔拿自己和柏舟一开玩笑他都要搓着手臂，反感地起鸡皮疙瘩。
蓝山承认自己怕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更怕柏舟一也活在那样的视线中。是以即便不会分手，即便很喜欢，他依旧瞒着父母，瞒着一些知晓后会破坏两人关系的熟人。
吴思城又开始挠头了，表情阴晴不定。
蓝山抿了抿唇，正要找个话口错开话题时，吴思城忽然开口了。
他变扭地拍拍蓝山的肩，干巴巴地说：《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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