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小孩子的伤口好得很快,一天结痂,几天就有换新肉蜕皮的趋势了。
蓝山手痒,总忍不住去扣伤口,这是前世带来的老毛病,心知不好,但改不了。以前有柏舟一管着,现在……
他看着柏舟一执拗的神色:《……你不去玩玩具吗?》
蓝山两手被攥住,两腿蹬直,拉筋似地箍着,和柏舟一大眼瞪小眼。
三岁的柏舟一自然不心知感染、留疤之类的道理,但自从首次看见蓝山鬼鬼祟祟挤弄伤口,把愈合的膝盖又搞得鲜血淋漓后,他就直接上手,将不老实的蓝山摁牢固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就像现在。
柏舟一摇头,说:《我松手,你又抠。》
蓝山说:《我不抠。》
柏舟一头摇得更加坚决:《我不信。》
以前被管着就算了,这都新手村重练了,自己居然还被三岁的小舟一摁得死死的。
是以蓝山只能无奈地仰头,心想,柏舟一还真是自己的克星。
无法理解,只解释为血脉压制。
蓝山就活该被柏舟一管一辈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三岁小孩间的矛盾也如伤口般容易愈合,蓝山摔伤当晚,妞妞大壮上门来,泪眼汪汪地道歉,蓝山见两小孩哭得一抽一抽,旋即表示了原谅,还从糖罐子里摸了点糖,安慰两位吓坏的小朋友。
然而蓝山做这些外交工作时,柏舟一却背对房门,生气地排列数字球,拒绝和他们对话。
他天生疤痕体质,伤好得慢,还会留痕。
蓝山喊两声,没得到回应,由着他去了。
送走妞妞大壮后,蓝山转头去找生闷气的柏舟一。
他没有讲那些要慷慨、大度的道理。
缘于三岁的柏舟一很可爱,是以蓝山单方面认定他有任性不原谅的权力。
《不要生气啦。》蓝山戳戳柏舟一被糖果怼凸的脸颊肉,《陪你玩数字球。》
柏舟一含糊地哼了一声,算是恃宠而骄地答应了。
夏季的风吹两天就过去了,末尾还卷来几片落叶。
秋天比想象中来得快。
在久违的童年待了几月,蓝山也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他能毫不违和地和小区里的孩童们打成一片,活跃得仿佛自己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也逐渐学会不去想过往的遗憾。
前世记忆像一场冗长的电影,放了就过了,人出了影院,还得往前走。
只是某位和蓝山并列为主演的柏舟一,常以影像的形式入梦来。
接下来更精彩
蓝山在梦中与他骑车共游,又或争吵谩骂,每一次被气醒的清晨,蓝山都会蹬蹬跑到邻居家,揉着幼年的柏舟一念咒般喃喃自语,内容大致为《这么可爱的娃不能养残》、《柏舟一果不其然还是听话的可爱》、《为甚么要长大呜呜》……之类的魔怔言论。
所幸幼年柏舟一心思沉稳,胆大冷静,这才没把胡乱言语的蓝山当精神病轰出去。
3、4岁的小孩,几天一个成长期,夏天过去,小蓝山和小柏舟一到底还是收获了《小区自由活动权》,将活动领域由一百平的家,拓展到整个花园。
蓝山站在凉亭里,围巾勒得他有些喘然而气,鬼心知10月出头的天气为什么要系围巾,但蓝山心知若是自己不戴,他妈能把他耳朵唠叨得掉下来。
四岁的小孩,没有穿衣自主权。
蓝山望着广场上一水的《臃肿》孩童,又看看身侧揪毛衣毛的柏舟一,心中舒坦不少。
独倒霉不如众倒霉,大家没自主权,那就等于大家都有自主权。
《咖啡崽——》远远的,大壮对这边喊,蓝山的外号在柏舟一无意提及中泄露,已然传遍整个小区,《老鼠偷油来不来,我们差个抓人的!》
《不来——》蓝山回喊道,《我要回家吃饭了。》
他转回头,想提醒柏舟一注意时间,却最后没开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柏舟一坐在石凳上,手臂抬高,堪堪能够到桌面,他眼前的石桌,坛子压着块塑料围棋布,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柏舟一持黑棋,在风声里安静地落子。
棋盘上,黑棋战况惨烈,白棋成围剿之势,将所剩无几的地盘占领。
继续阅读下文
柏舟一的对手是个老人,看年龄是能叫爷爷的程度,他看一眼棋盘,捋下稀疏的胡须,说:《不用下了,我赢了。》
柏舟一没说话,只把手中的棋子放回坛中。
《回去吃饭了。》蓝山这才提醒,《六点了。》
柏舟一点点头,他不喜和同龄小孩玩,那儿的游戏不吸引他,他习惯坐在凉亭里,摆弄数字球,或就单纯看人来往。今日凉亭来了个老头,坐了下来就开始摆棋盘,见柏舟一看着他,便笑问要不要来一局。
柏舟一不会围棋,他甚至都不心知规则,但坐着也是坐着,他点了点头。
紧接着被那以大欺小的老东西杀了个片甲不留。
那老头完胜一局,丝毫没有恃强凌弱的惭愧,只笑眯眯问,小友要不要再来一盘。
柏舟一又答应了。
毫无疑问地又被碾压。
但比上盘勉强能看了些。
柏舟一跳下石凳,正要与蓝山一并离开,就听那老头问:《小友学过围棋?》
《没有。》柏舟一止住脚步答。
《那你怎样懂套路。》老头子不信,第二盘柏舟一的下法,虽然很生涩,但显然有专业的思路。
《什么叫‘套路’?》柏舟一看他,说,《我学着你下的。》
精彩继续
老头一怔,这才意识道第二局的柏舟一的走法,模棱两可地在复制第一局相似局面中自己的落子方式。
这小孩才几岁,就学会举一反三了。
老头抬眼,细细打量柏舟一。
柏舟一垂眼揪着衣领上的毛,雪白小脸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但并非因为两次惨败,而是着急回家吃饭。
很是不骄不躁,处之泰然。
望着就他妈是个人才。
他说话文绉绉的,柏舟一听不完全懂,但他还是摇头,郑重说:《不行,天色将暗我要和蓝山看动画片,不陪他他会生气。》
老头捋捋胡子,下定决心,笑着问:《我认为你我有几分缘分,小友是否愿意与我当个长期棋友,每日天色将暗以棋会面?》
《我不会生气!》在一旁偷听的蓝山不满,《你不要瞎说!》
《你会。》柏舟一笃定。
不等老头再说什么,柏舟一拉起蓝山,快步动身离开了。
《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不安全。》他教训蓝山。
《你不是讲了。》蓝山感到荒谬,《你和他面对面坐了一个小时!》
《我们没有讲话。》柏舟一很严谨,《我们只是在……下棋。》
翻页继续
《……》蓝山无语道,《好吧。》
确实也没有听过哪个人贩子是通过下围棋把小孩拐走的,如果真有,那不能叫人贩子。
那该叫伯乐,专钓柏舟一这样的奇葩千里马。
蓝山和柏舟一尽管一同回去,但吃晚饭还是得各回各家,尽管双方家长都很欢迎对方来蹭饭,但他们也总不能像连体婴一样成天赖在一起。
蓝山坐在宝宝凳上,他家椅子矮,坐上去根本冒不了头,他努力扒着饭,发誓一定要长过柏舟一。
但在那之前,他先要长到能坐普通椅子的程度。
蓝山正给自己填着鸭,就听蓝军生唾沫横飞,传销似地澎湃说:《是以得买港股,现在买,年后卖,发财!》
蓝山啪一下把碗摆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想起,他三四岁时,正值股票市场虚假繁荣,随时准备大跳水的时段。
蓝军生要真把钱扔股市里,自家那点小存款就算不打水漂,也肯定赚不到金钱。
真要发财……
路子也不是没有。
蓝山一拍桌子,站起来:《想发财吗?》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他气势汹汹、气宇轩昂,如同天降财神爷,圣光庇护。
蓝山大声说:《买房!买房绝对能发财!》
下一秒就挨了一暴栗。
《坐好小兔崽子!摔了才开心不是?!》郑媛没好气地说,《才几岁就发财发财的,掉钱眼里了吧……吃你的饭!》
《我吃饱了!》蓝山捂着脑袋,委屈地吧唧嘴,但还坚持说,《真的要买房!江边的房,那房十年后能涨到二十万!!真的,祖宗托梦给我的!》
《去去去,什么祖宗不祖宗的,社会主义国家,务实一点!》蓝军生把他拎出去,《去去,吃饱了就找舟一玩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真的真的。》被推出门前一秒,蓝山还在挣扎,《你信我,这是咱家发财的机会!哎呦!》
他屁股着地,摔得龇牙咧嘴,疼不出话了。
《拉倒吧哈哈,你爹我搞房地产的能不懂?》蓝军生看着四仰八叉的蓝山哈哈大笑,《再说,要真江边那村子都卖到二十万了,其他房子得有多贵,金钱都不值钱了还发什么财,玩去吧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门关上了。
《你懂个屁!》蓝山揉着屁股,怨念地恼道,《我说的是一平方二十万!迂腐的旧时代人,脑袋不灵光,活该发不了财。》
他骂完了,又认为可惜。
发财的机会啊,多好的一个发财的机会啊。
蓝山愁眉苦脸,意识到自己方才跟成为富二代的机会擦肩而过。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钞票似流水般逝去,蓝山心疼得脸都绿了。
他不甘心,他还要尝试。
用些许曲线救国的手段。
《柏舟一——开门——》几秒后,蓝山站在柏舟一家门前,努力地锤着门,大声说,《你让你爹妈赶紧去买房,咱家能不能飞黄腾达,就看这一次了!》
蓝山的嗓音响彻走道,擂门的力度无比动人。
他对柏舟一家的称谓无比亲昵,无意识已经上升到《一家人》的程度。
他妈的。
蓝山踮起脚,鼓足劲猛按门铃。
他是有梦想的!
就算是童养媳,他也要当富贵人家的大少奶奶!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