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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很晚才给蓝山电话。
《喂？》蓝山秒接，看样子是等了很久，《考完试还学到这么晚？总结题目吗？》
柏舟一没完全在复盘考试题目，但他撒谎说：《嗯，有道题花了些时间，久等了。》
《谁久等。》蓝山很快地说，《我没久等，我按摩呢。》
他别扭的声音隔着空间传来，平复了柏舟一内心的焦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柏舟一无声笑下，缓声问：《训练累吗？》
《不累能叫训练吗？不累的训练毫无用处……我们教练都要把我们往死里练了。》
《哦。》柏舟一说，《咖啡崽辛苦。》
《你呢，你那边怎样？》蓝山嘴快，说，《别因为……我，没发挥好吧。》
他差点嘴快说成喜欢我，开口瞬间意识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东西，生生改口，把话语间歧义抹去大半。
可惜还是残留些暧昧，裹在失真的话音里随信号过去了。
柏舟一没有回话，他沉默得让蓝山一度以为通话断了，只有规律的呼吸能证明通讯畅通。
蓝山看一眼屏幕，疑惑地问：《喂？》
柏舟一电话贴耳，一动不动站在走廊上。
《喂。》听筒里蓝山的嗓音失真，《怎样不说话了，信号断了吗？》
他在食堂摆出威胁后仍被拒绝，没想到贼心未死，干出偷录通话这种下三滥的事。
柏舟一没有回答，他平视前方，徐泽帮站在对面楼，咧嘴笑着举起电话，屏幕上录音一秒秒继续。
柏舟一呼吸平缓，他听见自己血管里的嗞啦声愈发剧烈。
《喂？小天才？柏舟一？》蓝山纳闷地拍拍手机，《还在吗，不在我挂了。》
《有点事。》柏舟一终于开口说，《先挂了。》
《啊，喂——》蓝山愣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业已挂断了。
柏舟一结束通话，动作利落拆开手机外壳，他手上动着，眼眸再抬，盯向对面。
徐泽帮笑着摁下暂停，晃两下手机，转身要进房。
柏舟一刚好拆出电话卡，一手攥着，抓着手机的另一手抬起，干脆利落冲对面掷去。
咚！
劲风来袭，徐泽帮猝然回头，黑块刮着他脸过去，重重击在铁门上，四分五裂。
徐泽帮脸颊火辣，惊怒抬头。
柏舟一站在对面走廊，神色比夜色还冷，他表情平静，好似拿电话砸人的人不是他。他在原地站一秒，重重看一眼徐泽帮，回身进房间了。
徐泽帮脸色难看，一言不发。他在舍友的议论中捡起破碎的电话，柏舟一没有要把它拿回去的意思。
响声惊动旁人，徐泽帮舍友惊恐地从房内出来，四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碎成这个样子，但也不是不能复原，徐泽帮拍着电话上的土渣子，恶意地想，逞一时之快有甚么用？出了冬令营，随便找个电话店一修，又是一连串把柄。
徐泽帮正盘算着大计，忽地一阵冷风吹来，灌进他脖子里，吹得他猛地某个哆嗦，清醒不少。
柏舟一怎样会往人面庞上送短板？
徐泽帮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通体发寒。
他低得吓人的智商难得一次接收到柏舟一的思维。
柏舟一破碎的电话被他攥在手心，无声对他说，你试试。
无论是帮忙作弊，还是威胁，柏舟都不屑一顾，他把电话掷过去，比起盛怒，更似挑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被激怒的天才接受了挑战。
他要在冬令营结束前封死徐泽帮的口。
柏舟一忽然挂电话，蓝山没等到再打来，忍不住打回去，柏舟一也不接。
这可真是稀奇事。
蓝山第一反应是柏舟一出事了，打电话去问潘诗，她却否认。
《我没收到消息欸。》潘诗说，《怎样了吗咖啡崽。》
蓝山挂断电话后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不知在担忧柏舟一挂电话这事，还是困扰自己过于在意他挂电话的事。
蓝山忽然醒悟自己因为柏舟一挂个电话跑来问人家妈实在奇怪，他无法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借口，只含糊地说：《没事，我就问问，干妈我明天还有训练，先挂了……》
他夜间翻来覆去地纠结，很顺利的失眠了，第二日在训练上又因疲惫和分心出了不少错，然而难度刚到专业的一条室内线路，他居然脚一滑，从岩壁上摔出去，要不是保护措施做得好，怎么也得磕碰出伤来。
教练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抬手把蓝山叫过来。
《你怎样回事？》教练训他，《今天失误这么多？要不是在人造岩上，你已经去医院了！作为运动员，最重要就是保护自己的身体，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多讲吧！》
《对不起。》教练话语严厉，蓝山心知自己理亏，低着头认错道。
见他态度诚恳，不像有意疏忽，教练态度稍稍舒缓，问：《攀爬时心无旁骛，新手都心知的东西，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对不起。》蓝山无法辩解。
教练看他垂头丧气，气又上来些，手一挥说，《保护衣脱下来吧，此日别上岩了，你不怕受伤我还怕担责呢，世界冠军给栽室内训练场上了，说出去笑掉大牙。》
今天的练习量没够，但蓝山知晓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上岩壁，便说句是，低头去解防护服的卡锁。
教练望着他，到底是忧心选手状态：《家里出事了？》
蓝山说：《不是。》
《谈恋爱了？》
蓝山解防护衣的动作不停，表情却有些不自然，教练一看就了然，说：《果不其然是谈恋爱，你们这些小年纪不大。》
《不是，不是。》蓝山赶忙否认，说，《没谈呢，没有的事，教练你想多了。》
《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谈。》教练说，《只要不影响成绩，影响训练，你们爱怎么谈怎样谈。》
蓝山苦着脸：《真不是……真没谈。》
教练一看更懂了，好家伙，还是单恋，惊愕道：《居然有你追不到的人？》
蓝山要抓狂了：《都说不是了！》
教练说：《我懂。》
你懂个锤子。
蓝山手指一摁，终于把卡扣解开，心中吐槽乱飞，嘴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一副纠结表情，把教练看得更《懂》了，他业已在心中把情况揣测了个七七八八，除了故事双方角色反了，性别不对，其他八九不离十。
到底关心队员的心理健康，教练清清嗓子，拍上蓝山双肩：《看开一点，还是要把心思放到训练上来，我年纪不大时追我老婆，她也爱搭不理，我就想办法，最后表白时送了一条以她名字命名的线路，把人震撼得稀里哗啦，就答应当我老婆了……是以说这个成绩啊，和爱情是可以兼得的，你不要把视野放得那么窄……》
教练长篇大论，蓝山低头诺诺，思绪却已飘往远方。
柏舟一现在在干嘛呢？
柏舟一端着餐盘站在桌前：《有人？》
《没有。》黄煜抬头，感叹说，《难得你找我。》
柏舟一坐下，单刀直入问：《你之前说黑入过和风银行内网？》
《是。》黄煜挑眉，他副职是个黑客，技术高超，可惜这玩意玩精通了多半犯法，黄煜也只敢黑进些安全区域瞎逛，《怎样，你对我们家客户感兴趣？》
和风是黄煜家在香港的私人银行，里面有个叫风柳的会员组织，入会资格底线五百万存款，每年会费高得吓人，却是内陆富豪存脏钱的好去处。
《是。》柏舟一承认。
《你要搞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杨远。》
徐杨远是徐泽帮的父亲，领途地产的二把手之一。
领途地产作为私人房地产集团，常年在中国房地产界位列前十，近些年更是有向前五冲击的趋势。
领途地产的一把手年过七十，近些年处于隐退状态，一把手有退意，下面自然蠢蠢欲动，徐杨远这个二把手，顺理成章地接过不少权力。他这两年代表公司高频出现于房地产峰会，外界都传他就是领途的下一任掌权人。
徐杨远会来事，黑白两道都混得开，上勾官下通贼，看起来仪表堂堂，内里却不知做了多少亏心事，养出来的儿子继承他的污垢，年纪轻微地就坏事做尽，许多人看这对父子不顺眼，偏偏又抓不到徐杨远的马脚。
柏舟一现在就盯着他，要把他拉下来。
《哦——》黄煜口张成o形，《一口吃个大的，柏哥有魄力啊。》
《别装傻。》柏舟一冷冷说，《徐杨远在不在你们家银行开户，账单里有没有不正常流水，你比我清楚。》
黄煜自然清楚，不清楚他之前就不会暗示柏舟一。
他笑着说：《徐副总日进斗金，我是望见了，但我能力有限，没法确认是正规理财收入，还是其他甚么脏钱。》
他这说的实话，黄煜也就半大少年，缘于家境比同龄人略懂些弯绕，但要真涉及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他也束手无策。
柏舟一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给他。
《这是什么？》黄煜接过，打开，发现是个表格。
《三年内徐杨远经手的，领途地产和国企的合作项目。》柏舟一说，《照着项目时间查，找到进账峰期，对上的列出来。》
小柏：遇到人渣这方面，我很专业了
下一章和咖啡崽见面啦
《喂？》蓝山秒接，看样子是等了很久，《考完试还学到这么晚？总结题目吗？》
柏舟一没完全在复盘考试题目，但他撒谎说：《嗯，有道题花了些时间，久等了。》
《谁久等。》蓝山很快地说，《我没久等，我按摩呢。》
他别扭的声音隔着空间传来，平复了柏舟一内心的焦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柏舟一无声笑下，缓声问：《训练累吗？》
《不累能叫训练吗？不累的训练毫无用处……我们教练都要把我们往死里练了。》
《哦。》柏舟一说，《咖啡崽辛苦。》
《你呢，你那边怎样？》蓝山嘴快，说，《别因为……我，没发挥好吧。》
他差点嘴快说成喜欢我，开口瞬间意识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东西，生生改口，把话语间歧义抹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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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柏舟一电话贴耳，一动不动站在走廊上。
《喂。》听筒里蓝山的嗓音失真，《怎样不说话了，信号断了吗？》
他在食堂摆出威胁后仍被拒绝，没想到贼心未死，干出偷录通话这种下三滥的事。
柏舟一没有回答，他平视前方，徐泽帮站在对面楼，咧嘴笑着举起电话，屏幕上录音一秒秒继续。
柏舟一呼吸平缓，他听见自己血管里的嗞啦声愈发剧烈。
《喂？小天才？柏舟一？》蓝山纳闷地拍拍手机，《还在吗，不在我挂了。》
《有点事。》柏舟一终于开口说，《先挂了。》
《啊，喂——》蓝山愣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业已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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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站在对面走廊，神色比夜色还冷，他表情平静，好似拿电话砸人的人不是他。他在原地站一秒，重重看一眼徐泽帮，回身进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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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怎样会往人面庞上送短板？
徐泽帮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通体发寒。
他低得吓人的智商难得一次接收到柏舟一的思维。
柏舟一破碎的电话被他攥在手心，无声对他说，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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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稀奇事。
蓝山第一反应是柏舟一出事了，打电话去问潘诗，她却否认。
《我没收到消息欸。》潘诗说，《怎样了吗咖啡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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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教练话语严厉，蓝山心知自己理亏，低着头认错道。
见他态度诚恳，不像有意疏忽，教练态度稍稍舒缓，问：《攀爬时心无旁骛，新手都心知的东西，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对不起。》蓝山无法辩解。
教练看他垂头丧气，气又上来些，手一挥说，《保护衣脱下来吧，此日别上岩了，你不怕受伤我还怕担责呢，世界冠军给栽室内训练场上了，说出去笑掉大牙。》
今天的练习量没够，但蓝山知晓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上岩壁，便说句是，低头去解防护服的卡锁。
教练望着他，到底是忧心选手状态：《家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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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了？》
蓝山解防护衣的动作不停，表情却有些不自然，教练一看就了然，说：《果不其然是谈恋爱，你们这些小年纪不大。》
《不是，不是。》蓝山赶忙否认，说，《没谈呢，没有的事，教练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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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苦着脸：《真不是……真没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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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长篇大论，蓝山低头诺诺，思绪却已飘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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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现在在干嘛呢？
柏舟一端着餐盘站在桌前：《有人？》
《没有。》黄煜抬头，感叹说，《难得你找我。》
柏舟一坐下，单刀直入问：《你之前说黑入过和风银行内网？》
《是。》黄煜挑眉，他副职是个黑客，技术高超，可惜这玩意玩精通了多半犯法，黄煜也只敢黑进些安全区域瞎逛，《怎样，你对我们家客户感兴趣？》
和风是黄煜家在香港的私人银行，里面有个叫风柳的会员组织，入会资格底线五百万存款，每年会费高得吓人，却是内陆富豪存脏钱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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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杨远。》
徐杨远是徐泽帮的父亲，领途地产的二把手之一。
领途地产作为私人房地产集团，常年在中国房地产界位列前十，近些年更是有向前五冲击的趋势。
领途地产的一把手年过七十，近些年处于隐退状态，一把手有退意，下面自然蠢蠢欲动，徐杨远这个二把手，顺理成章地接过不少权力。他这两年代表公司高频出现于房地产峰会，外界都传他就是领途的下一任掌权人。
徐杨远会来事，黑白两道都混得开，上勾官下通贼，看起来仪表堂堂，内里却不知做了多少亏心事，养出来的儿子继承他的污垢，年纪轻微地就坏事做尽，许多人看这对父子不顺眼，偏偏又抓不到徐杨远的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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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煜自然清楚，不清楚他之前就不会暗示柏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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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说的实话，黄煜也就半大少年，缘于家境比同龄人略懂些弯绕，但要真涉及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他也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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