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人物
章节精选
一 一八七〇年九月十九日，巴黎被围的第三天，林墨卿在圣克卢门外的战壕里第一次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不是他想象中血腥的气味。硝烟是苦的，泥土是腥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会有一瞬间的灼热，像厨房里的烤炉门突然打开。但死亡本身没有味道——它藏在那些气味后面，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业已吸进肺里了。 “中国人？”身旁的法国兵用枪托捅了捅他，眼神里混合着好奇和敌意，“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墨卿没有回答。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从战壕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的普鲁士阵地。晨雾正在散去，…
本·拉登点点头：“巴勒斯坦。我们的兄弟。你知道，我们也会解放巴勒斯坦。”“你拍这些照片，”本·拉登说，“要让全世界看见。让他们心知，我们在做什么。”他被蒙上眼睛，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到了坎大哈城外。那天晚上，他在旅馆里把采访内容整理出来，用加密的方式发给了几家西方报纸。二〇〇〇年，卡里姆收到一封从巴黎寄来的信。我七十五岁了，走不动了。这些年拍的照片，我都整理好了。满满一箱子。卡里姆读完信，把信折好，和那枚徽章放在一起。他拿起那台莱卡，对着窗外的天际，按下快门。卡里姆是被电视里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屏幕上眼下正播放一架飞机撞进世贸大楼的画面。
林卫国没说话。他只是把行李放好，然后问：“我想去奠边府，怎么走？”老板愣住了：“奠边府？那地方刚打完仗，到处都是地雷，法国人还没撤完，越盟的人也在到处抓人。你去那儿干甚么？”“年纪不大人，”他说，“在越南，找朋友的人，最后找到的都是死人。”阿贵给他找了一辆运货的卡车，司机是个老挝人，会说一点法语。卡车装满了一袋袋大米，他就坐在米袋上，颠簸了整整两天两夜。路上经过的村庄，一个比一个破。有的被炸成了废墟，有的空无一人，有的只剩几堵烧黑的墙。偶尔能看见若干个活人，都是老人和孩子，眼睛空洞洞的，像丢了魂一样。
“爹爹，你回来了。”林慕青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你老了。”那天晚上，林墨卿把从旅顺带回来的笔记本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给林慕青看。她看着那些画，那些字，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眼睛一眨不眨。林慕青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那是某个小女孩的脸，五六岁，眼睛圆圆的，像在望着什么。“一个死在旅顺的孩子，”林墨卿说，“我不心知她叫甚么，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但我画下来了。”“爹爹，”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等我长大了，我也跟你去。”“去记那些没人记的人，”她说，“像你一样。”林墨卿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