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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白川的下马威挡掉之后,后面的人对贾环的态度就正常了许多。贾环自然也没必要自带锋芒,拿着案首做大旗。他心里知道,这杆大旗不值钱,最多能坚持到明年乡试。到时候乡试万一不中,那自己此案首,就成笑话了。
是以,遇到态度正常的同学前辈,贾环也收起锋芒,态度平和,让大家心里感慨,白川真不是个斯文人,简直羞与为伍。
就这样,贾环在县学的生涯正式开始了。
偶尔在县学里可以遇到白川,贾环就当他是空气。
又过了半个月,贾环在从县学回来的时候,看见管家周瑞引着某个中年人进了贾府。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听门房的冯柱说,这是给贾宝玉请的先生。
《据说是个举人,仿佛叫做沈盘。能请到,也很是不容易的。》冯柱敬畏地言道。
对于这个贾环是信的。举人业已不是一般的读书人了,在后世相当于通过公务员考试的,随时能够上岗工作的人员,而且一般衣食不愁,还会颇有家资。这种人基本都在备考国家级公务员考试——会试。王夫人能请到某个举人来坐馆,估计也花了不少功夫。
前面的周瑞殷勤地招呼道:《沈老爷,您这边请。》
考中举人之后,称呼便要改一改了,已经能够称为老爷了。这种人若是甘愿的话,在偏远的州县,可以直接做到七品的正印知县。
绕了若干个弯之后,便到了西跨院,王夫人正在厅中等候。
见了沈举人之后,王夫人也不敢怠慢,赶紧说道:《沈老爷请坐。》
沈盘略一拱手,便坐下了,先开口言道:《夫人,我尽管答应暂时来教授令郎,但还要准备春闱考试,力有不逮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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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赶紧说道:《这是自然。能得到先生的指点,小妇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只盼着先生能够多多指点小犬才是。》
沈盘点点头,言道:《我自会尽力。只是不知道令公子如今学到哪里了?可否请来一见?》
王夫人说道:《小妇人对于学问一事,并不知晓。只是小犬胡乱念了些书,以后还要请先生多多督促。》紧接着对旁边周瑞家的说道:《去叫二爷来拜见先生。》
周瑞家的赶紧去了。
王夫人致歉道:《小犬顽劣,先生还请稍待一会儿。》
沈盘说道:《无妨。》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尝出是上好的碧螺春,暗自点头。贾府豪富,但看来也是尊师重道的。
他已经听说,贾环拜在了左佥都御史金钱雨本门下,是为关门弟子。每次贾环中试,都会去给金钱雨本磕头。况且贾环小三关考试,两次得中案首,除去金钱雨本能力高之外,贾环的天资看来也是极好。这位二公子据说是衔玉而生,想来资质也不会太差。
周瑞家的急急赶往大观园,到了怡红院,却没看见贾宝玉,只看到袭人在带着几个小丫头洒扫院子。
《袭人姑娘,可心知宝二爷去哪里了?太太差我来寻他。》
袭人言道:《二爷去了潇湘馆了。太太寻二爷可是有甚么急事?》
周瑞家的笑着道:《好事!太太给二爷寻了个先生,这不,让我去寻他去呢。》
说罢,就赶紧往潇湘馆赶去了。后面的袭人两手合十:《老天保佑,保佑二爷尽快考取功名。》
正巧这话被出来的晴雯听到了。这个大丫头方才午睡起来,刚出了门,就听到袭人这话,笑道:《这话可千万别被二爷听到了,不然的话,姐姐可是知道的。》
袭人也笑着说道:《二爷心知咱们都是想着他好,不会怪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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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撇撇嘴,没有说话。她可太了解贾宝玉的性子了。
潇湘馆里,贾宝玉正望着林黛玉插花。林黛玉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来回飞动,瓶子里的茶花也愈发有气韵了。
《妹妹,这只山茶开得极好,在你这铜瓶里,估摸着,还能养个十几天。》
林黛玉白了贾宝玉一眼,说道:《还十几天?能有个几天就不错了。》
贾宝玉尽管被白了一眼,但并不着恼,却叹息道:《可惜梅花还没开放。妹妹这瓶子,用梅花来装饰,想必更为好看。》
林黛玉歪着脑袋瞧了瞧铜瓶,觉得贾宝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是现下还早,离梅花开放还有段时日呢。》
贾宝玉兴奋地说道:《等到下雪了,咱们一道去赏梅!雪中梅花,那是别有一番感觉的。》
这时候,紫鹃从外面进来了,言道:《二爷,周管家来了,道是太太寻你过去呢。》
贾宝玉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不过去,就对林黛玉说道:《妹妹且等我,夜晚咱们一起去老祖宗那吃饭,庄子里送了鹿肉过来呢。》
周瑞家的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小会了,看见贾宝玉出来,就赶紧言道:《二爷,太太有事寻你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贾宝玉走在前面,问:《可心知是什么事?》
这没有甚么好隐瞒的,周瑞家的言道:《这可要恭喜二爷了!太太给二爷寻了个先生。》
贾宝玉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周瑞家的心道要坏,赶紧言道:《二爷快些吧,先生也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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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的小性子上来了,言道:《我就是不去!你替我回了,就说我身上不舒坦。》
周瑞家的暗恨自己多嘴,赶紧劝道:《二爷,这事躲不过去的。今儿躲了,还有明儿,明儿躲了,还有后儿。今儿不去的话,说不定老太太都要使人来请你了。》
看来这次是躲然而去了,贾宝玉就不情愿地和周瑞家的来到了西跨院。远远地,看见一个中年人眼下正厅上喝茶,旁边王夫人眼下正和他说话。
没奈何了,贾宝玉就快步步入去了,给王夫人施礼道:《母亲,您找我。》
王夫人笑着说道:《宝玉,快,这是给你请的沈先生,快给先生见礼。》
作为大家公子,失礼的事情,贾宝玉自然是不会去做的。当下就给沈盘行了拜师礼。
沈盘看着贾宝玉拜师,心里多少也有些期待的。待贾宝玉行礼之后,就问道:《可读了哪些书了?》
贾宝玉老实答道:《近来在看《中庸》和《大学》。》
沈盘心道,还好,不用自己再从三百千教起了。想到这儿,就言道:《后面,要把四书通读了!我来监督你,每日里,总要有些进益才好。待过了县试,咱们就得把本经定下来了。为师的本经是《诗经》,你也跟着学吧。》
贾宝玉老实应了下来。
见贾宝玉拜了师,王夫人高兴地言道:《沈先生远来辛苦,就暂时住在这西跨院吧。旁边的厢房业已使人收拾妥当了。》
贾宝玉想抗议,晚上他已经约了林妹妹了,但话到嘴边,望着王夫人那刀子一般的眼神,又不得不咽回去了。
然后对贾宝玉言道:《今天是先生第一天来咱们家,你父亲去福建了,夜晚就由你陪着先生吃饭。》
就这样,眼望着要进腊月,贾宝玉又被拎起来去书房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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