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董骏钦和阿律回到客栈已是深夜。二人关上房门就陷入各自的沉思。
阿律猜测,周权逼妻自杀这事大约有徐雯的一份力;而董骏钦认为,东麗这次进中原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东麗之事毕竟是国事,董骏钦认为还是尽快给高庭汇报更保险。
阿律坐在桌边看董骏钦奋笔疾书,好奇道:《那个文绪说草药已经到了京城,我怎样认为很刻意啊?》
董骏钦低着头轻笑:《英雄所见略同。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东麗国的驱邪草药已经到了京城,就等进宫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你还写上去?》阿律指指董骏钦信上的一段话,《这不就顺了他的意么?》
《查清草药的去向原本就是我的任务之一。只要调整一下措辞,高大人就能领会到我的意思。》言毕董骏钦放下笔,将信封好,《你放心,京官一个个都是人精,我的消息他们也只会做参考,并不会彻底听信。》
阿律做了个鬼脸道:《我这三百年见过多少人,活的某个比某个累,有时候我都动摇了,找什么元灵魂魄,投甚么胎,还不如始终这样呢。》
《呵呵呵呵,对了,提到这事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阿律嗯了一声,董骏钦便道,《那个女鬼既然为了和看对眼的鬼差在一道,怎么会还想报仇。若是放下对阳间的怨念,难道不是放弃报仇更快么?而且报仇并不会真的让事情过去。》
阿律正欲张口吃饼,听他这么问,便摆在手中的食物道:《一看你就是没被伤害过。不报仇这事情就永远过不去。》
阿律的话,董骏钦不敢苟同:《报不报仇,曾经受过的伤感觉到的痛永远会记着。即便她没有自杀,现在还活着,找到真心爱她疼她的人,她也不会忘记曾经受到的伤害。所以,与其执着于报仇,为何不摆在仇恨直奔新生活呢?》
阿律听言,不可置信:《说你想太多,你倒直接幻想起来了。报仇着实不能让人忘记伤痛,但是不报仇相当于伤口就永远不会结痂。再说了,报了仇,记起伤痛是为了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给别人再次伤害你的机会;可是不报仇,那你每次想起的也只有仇恨本身了。何况,老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报仇是人的本能,只要不是太极端殃及无辜,我认为报仇也没什么。》
董骏钦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一时语塞。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阿律见董骏钦神色低沉,赶忙转移话题:《哎,你不是说有两个问题么?还有某个是什么?》
董骏钦:《哦,我想问锁铃阁开在鬼市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有被锁的女鬼想出来?》
阿律回忆了一下,摇头:《以前似乎也有过几次。》
董骏钦:《既然有过,锁铃婆婆应该知道如何让那女鬼动身离开,为何需要你递信去幽冥询问?》
这回换阿律噎住了,对啊,她似乎向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锁铃婆婆经营了千年鬼市花楼,这花楼女鬼要是想离开,她会不知道方法?
董骏钦瞧她一副被自己惊到的样子,寻思:这锁铃婆婆写信所问的大约不是女鬼如何动身离开锁铃阁。可是不是此又是甚么呢?
是以董骏钦继续问道:《阿律,你帮锁铃婆婆手下的女鬼报了仇,有甚么回报么?》
阿律:《她帮我查造生石的下落。》
原来如此,董骏钦恍然大悟了,锁铃婆婆信上问的,大约是造生石的事。而阿律似乎也思及了这层,脸色半黑。
《董骏钦!》阿律突然叫他,《你在笑什么?是不是在想这个阿律真傻,被人忽悠了都不心知?》
董骏钦摇头:《我只是想起锁铃婆婆说你飘了三百年都没长心。》
《嘶,觉得我傻你就直说,干嘛嘲笑我的三百年!》阿律瞪眼,紧接着又恹恹道,《你以为飘三百年很容易么!你去试试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阳间阴间飘来飘去是甚么感受。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还谈什么聪慧和愚钝。》
难得见到阿律委屈兮兮的样子,董骏钦更是万分抱歉地想笑。然而最后还是忍住了:《我不是认为你蠢,只是忧心你没有元灵长不了心,做事缺心眼,被别人利用。》
阿律才不屑他的忧心:《说的好像你没想过利用我似的。》
接下来更精彩
董骏钦失笑。
阿律切了一声,又转移话题:《好了,不说此了。你的信要怎么寄去给那个甚么大人?飞鸽传书?》
董骏钦勾起嘴角,右手结印,紧接着轻微地一吹,信就消失了。
阿律虽然飘了三百年,但也是认识董骏钦后才能亲自经历这么多法术:《这就是送过去了?那别人要是想回信,也能自己传给你?》
董骏钦点头。
阿律一下子来了兴趣:《教我教我,以后我在阳间办事也能传信到鬼市。》
《鬼市?》董骏钦不确定,《我还从未传过信到阴间。且这个法术原本也不容易,你……》
《要不你先试试?如果能传到鬼市,你就教我。上次那几张符我都练的差不多了!》阿律从胸口摸出几张符,得意地甩了两下。
她拿出一张雷符,运行自己的灵力,没多久外头果然传来一阵闷雷。
看来,真的是有天赋啊。可是她魂魄不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五行符纸每个都试过了?》阿律点头,《有没有哪个不行的?》
阿律:《都行啊,就是金和土弱一些。》
《嗯,这也正常。本来每个人的五行就有强有弱,更何况你魂魄残缺,五行灵元运行本身有问题。》董骏钦边说边地给她笔墨,《把你想写的写下。》
继续阅读下文
阿律写完后,董骏钦复又把信叠好。随后拉过阿律的手,把它按在信纸上:《心里想着收信人,千万别分神。》
阿律只觉自己手下的那叠纸好像有了生命似的,上下浮动,想要逃脱她的掌控。随后董骏钦拉开她的手,信纸咻的一声飞出窗外消失了。
董骏钦:《等下看看有没有人给你回信。》
阿律等不及回信业已兴奋的不行:《那那那,还有我上次见你和穆擒风,你们不动嘴,甚至隔着门板都能说话的那个法术,能不能也教我?》
《你说的是心音?》董骏钦摇头,《心音的心法不难,可是只有心有灵犀的两个人才能互相心音入耳。》
《你先教我嘛!》阿律撒娇道,《你都不教我,我怎样找人心有灵犀啊。》
董骏钦哭笑不得,只好把传信术和心音术教给她,反正她一个鬼魂,有的是时间练习。
正当阿律练的起劲时,窗外忽然飞进一封信。董骏钦打开一看,这甚么鬼画符的字?
阿律凑过来,一把接过信纸,喜笑颜开:《真的能传到鬼市!这是秃秃的字,丑的要命,我不会认错。》
难怪,真的是鬼画符。
董骏钦:《你给他写甚么了?》
阿律答:《我让他去问那样东西女鬼,知不心知徐雯。》
董骏钦:《他怎样说?》
阿律认真看了一遍信,紧接着皱眉:《信上写,此徐雯……身体不好,是以始终没嫁出去。只是她不记得徐雯和周权有甚么的。》
精彩继续
这……董骏钦无语。
阿律叹气:《哎,人活着真累。我能不能装个鬼直接把周权吓死了事啊。》
《不,你不行。》董骏钦道,《万一你报错仇,这样有损阴德。》
董骏钦一说阴德,阿律猛地有个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徐雯从小就喜欢周权,因为他们二人同病相怜,从小身子不好。但是徐雯没说,就这样暗恋着暗恋着,直到周权成婚。她缘于得不到就产生了恨,做了点什么让周权的夫人落水溺亡?》
《可是她如今……》董骏钦原认为阿律这是天马行空瞎想,可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有可能,《她要是身子不好嫁不出去,就能理解为何徐老爷要招赘,况且还是个寡夫。况且今日见她不像是身体不好的,这个与周权给我们的第一印象一样。同样是从小身子不好,同样是突然就有了起色。而且……》
阿律:《文绪说,久治不好是人为。难道说徐雯小时候的罪过什么人,导致病好不了,后来她机缘巧合被人治好便知道了其中奥秘,是以借由此控制周权的健康?》
两人一番推测下来,认为茶馆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说。
但是事关阴德,推测还需验证。
脑力激荡一番后,阿律觉得有些饿。董骏钦见她白日里对花饼情有独钟,是以便到楼下想问厨房能不能做。
可没想到,他刚开门便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穆擒风见到董骏钦也很惊讶:《你怎样跑鹿王山来了?》
再往屋里一瞅:《阿律姑娘怎样还跟着你呢?你们住一间?》
董骏钦摆摆手,叫伙计准备点夜宵后,便把穆擒风请到自己屋里一叙。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