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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律此时换了黑衣穿着一身白,董骏钦认出这是天青境给没有正式入门,但常驻天青境的弟子所着的素白衣。以前,他也是穿这身衣服满山跑,无论日间还是黑夜都很好认。
阿律能进天青境就很意外,怎样还得了这件衣服?该不会是拜师了?还成功留下查看了?
董骏钦脑子里无数疑问,等阿律自己支起身时,就见一张俊秀的脸直直盯着自己。阿律认出董骏钦,紧接着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说怎样又跟丢。》
《什么?》董骏钦听她这么说更加疑惑,《你是跟着你哥哥到这儿的?》
《不然呢?我又不知道这里哪儿是哪儿?》阿律站起身还不忘伸手拉一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董骏钦无视她的手,自己立起身来来:《那你哥呢?》
阿律埋怨道:《跟丢啦。有你没他,有他没你。见到你,我不指望有好事。》
这番迁怒,董骏钦无言以对:《可是我在里头,除了你没看见别人。》
阿律反问:《你怎样心知没别人?他躲起来不行么?》
不行么?自然行!可是天书楼上上下下,角角落落一眼就能望尽,她哥这么大的块头,除非是会隐身术缩骨功,不然董骏钦不可能看不见。
然而阿律应该是着实没来过,此时正一脸茫然的左看右望:《这里是干嘛的?放这么多空架子作甚?》
《这里是书楼,不过里面的书一般人看不到罢了。》天书楼并非秘密,许多江湖人都心知此存在。董骏钦边解释边拾起方才掉落的书籍,理齐后在每本书的封面上覆上一张白符,嘴里轻念一句,白符上出现了若干个字,正是书名。
阿律看他这动作瞪大双眸:《这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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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骏钦收起符纸,一挥衣袖扯下御字符,是几本书应召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是抄书符。》
阿律好奇:《你不是大夫么?也会这种符咒法术?》
董骏钦故作深刻:《医术法术皆是术,各行各业皆相通。》
阿律听了,认为有点道理,同意地点头。
董骏钦追问:《对了,我能问问,你哥是什么情况么?按理说他进不了天青境,你应该也进不了。》
阿律自知暴露也不多隐瞒:《有甚么进不了的,铜墙铁壁都拦不住……反正守门的那若干个小弟子,人一多就乱,混进来也不是难事。》
躲过守门的不难,可是这结界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时阿律反问:《哎,你问我怎样进来的,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董骏钦正大光明回答:《我在这里出生的,也是在这儿学医的,只不过前几年出师才离开了。现在回家省亲,自然能光明正大进来。》
阿律切了一声,转移话题:《这里正门在哪儿?这窗边怎么只能进不能出……》
董骏钦挡住阿律望向正门的视线,道:《这儿的书不能外带,是以除了有守卫的正门,其他途径只进不出。不过阿律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阿律瞄他:《甚么问题?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董骏钦道:《你哥哥。他是什么情况?我在山下看到他体内有邪气,你哥不会是甚么邪教魔道中人吧?》
阿律翻了个白眼:《无理,你才邪教魔道呢!他哪有甚么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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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骏钦佯装疑惑道:《是吗?可是我在山下林子时明明望见你手搁他头顶上,想把邪气吸出来呢。难道是我看错了么?那要不我带你出去找天青境的长老,让他们帮你一起找人。》
董骏钦说着转身要走,阿律立马挡在他:《哎哎哎,别别,不用麻烦了。我出去自己找。》
阿律表情缓下来,略显讨好道:《不会不会,我们兄妹心灵相通的,况且我很方向感很好的。》
董骏钦故作担忧道:《可是你没来过天青境,这边很大的,我怕你人还没找到就把自己弄迷路了。》
《哦。》董骏钦停顿一下,又道,《还是和长老们说一声吧,万一你哥撞见他们,被误以怎样会不轨之徒抓了伤了可就不好。》
《别别别,千万别。》阿律拉住他,《额……额……》
凌言师兄的表情还真是百试不爽,就算你的确如此处也能被看得心虚自疑。这不,阿律终于丧气道:《是,我们不是兄妹,我两根本不认识。只是,是他的家人托我来找他的。》
董骏钦逗的差不多,有学起凌言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盯着阿律质问:《这么怕?我说你们是亲兄妹么?你两长的完全是两个地域的样貌,况且在昌御的时候,他见到你就管你叫贼。就算是关系再差的兄妹,也不至于连双眸都不眨一下就提锤打人吧?》
阿律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董骏钦瞧了瞧,似乎是半截骨笛,上头仿佛刻着某个竹字,可惜下半截断了,无法知全:《这是他家人给我的,是他的贴身之物,还有半截在他身上。我就是通过这个一路找他的。然而……这次运气不好,每次都……》
阿律边说边看他,目光幽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个说法董骏钦认为合理多了,然这姑娘一开始就说谎,合理的话也很可能是假话:《这么说,他家人为何不自己来寻?要找你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
阿律继续道:《你什么眼神,这次没骗你。他们找我,是缘于他们自己……身体不好,不方便出远门。况且,是,他体内有邪气。但他不是邪魔,他只是中邪了。是以才能挥这么大某个锤子。哎,你能看出他体内有邪气,那你有没有看出来他其实没甚么修为的?就是个普通人。》
这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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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律看董骏钦点头,笑道:《是以你千万别找什么天青境长老,我就想默默找到他,默默打晕他,再默默带回去交差。》
《那就更当告诉长老了,中邪这事耽误不得,得赶紧治,否则容易留下祸根,殃及无辜。所以人还是要尽快找到,找到了,我会和天青境长老一起想办法帮你的。》董骏钦说的真诚。
阿律听的焦虑:《不行!不能找天青境的长老,万一他们把我哥……额不,反正就是把他当妖魔鬼怪给打死了怎么办?》
董骏钦一滴汗,这姑娘之前是遭受过甚么:《不会的,天青境是个正儿八经的仙门,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死人。我保证。》
阿律冷笑两声:《这可说不准,现在的世道,满大街都是正儿八经随便杀人的。就算你不是,也不代表其他人不是啊?再说你都离开好几年了,你怎么确定他们是不是?》
董骏钦被阿律的话噎住,还真是……没说错。
世家之乱时,就有天青弟子容氏一族判出师门,跟随皇甫一族。容氏弟子之首更是成了皇甫砾的夫人。滥杀无辜的事,细算起来确实有天青境的一笔账。这大约也是为何后来太上皇和朝廷对天青境盯得紧的原因。
阿律见董骏钦动摇,趁热打铁:《所以说你只要……》
话说到一半,董骏钦听到穆擒风心音入耳:《有人来了!》
不等阿律说完话,董骏钦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跃身躲到窗沿上,再反手将不远方八卦台上的银针尽数收回。
短剑回手,剑灵没了封印,满楼呼啸隐去了书架上的书籍。一切恢复的瞬间,大门打开,门口站着的真是严厉本尊,凌言师兄。
阿律没搞清状况,想喊,却被董骏钦把头压在胸膛堵住嘴:《天青境最严厉的人来了,不想你哥被打死就别出声。》
这么一说,阿律立马安静下来,只是紧绷身体,歪了歪脑袋朝门口看去。
董骏钦小时候没少偷溜进来,因此知道这个窗口窗沿处是个盲区,站在门前是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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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言站环扫一圈,没有在窗口附近停留。身后还有几个弟子,大约是在巡夜。
穆擒风站在一旁,见他没动作便道:《师兄,里面着实没人。》
凌言不理他,站了一会儿,又冒出某个弟子:《师兄,客院那边,屋里还亮着,里面也确实有两个人。》
凌言再次确认:《你见到了?》
弟子摇头:《尽管没瞧见,只是听见两个嗓音在对话。且附近的人也没见董师兄出来过……》
董骏钦早有安排,今晚那张脸会出现,他事先施了法,好在他出现时按照大宝要求的开口说话。他又出师多年,现在这些小弟子是辨不出他的嗓音的。
此时门外又有两个人跑来,是方才被支去小憩的二人。二人看见凌言,头压的更低,大气也不敢出。
凌言扫了众人一眼,不喜不怒道:《你二人,三日后去三月池加练闭息功,凌风盯管。》
三人道:《是。》
查了也罚了,凌言这才带着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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