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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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康熙到底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有继续笑下去，把话题继续转到了小孙子的身上。

《昭昭，你这些宝贝之中，最喜欢哪一件呢？》

乌拉那拉氏是知道的，昭昭最喜欢的是她玛嬷送的夜明珠，以前昭昭小的时候，睡觉都要攥着它，但这样说出来的话，皇上难免会不高兴，是以有些不安。

机灵的昭昭眼珠子转了转，他咧着嘴笑着说：《昭昭最喜欢下一件~》

康熙再次捧腹大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此小机灵鬼啊！下一件就下一件！》左右小家伙生在皇家，又不是供不起。 ‌‌‌‌

乌拉那拉氏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即便是微服私访，但王府的其他人还是得见一面，给皇上磕头请安的。

这不，说着说着话，苏培盛就走到雍亲王的身侧贴在他耳边知会了一声，两位侧福晋以及其他两位阿哥的生母都到了。

《皇阿玛，既然您也来到儿臣的王府上了，就让您的孙儿和儿臣的几位妾室给您磕个头请安吧。》

乌拉那拉氏上前打算将昭昭抱下来，待会儿跪地磕头的是他的姨娘和哥哥们，他坐在上面受了大家的礼，这实在是不合适。

昭昭却以为额娘在跟自己玩儿呢，就某个劲的躲，最后啊，索性爬进了他皇玛法的怀里坐着。

《昭昭！不可以这样！》乌拉那拉氏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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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她摆了摆手，道：《不妨事，昭昭还小，朕抱着他就是了。》

于是打头阵进来的李氏一眼就瞧见端端正正坐在皇上怀里的昭昭，她迅速低下头去，面圣的时候，是不能随意打量圣颜的，否则极有可能会落得一个藐视圣上的罪名。

《今日皇阿玛莅临咱们王府，你们平日里进不了宫，于是特地给你们一个机会，向皇阿玛磕头请安。》雍亲王胤禛语气中的严肃是在提醒她们莫要失了分寸，丢了他的脸。

李氏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跪下磕头。

《多谢皇阿玛隆恩，给皇阿玛请安。》众人齐声道。

康熙瞧着老四这某个手都掰不完就能数清楚的子嗣，叹了口气。

《老四，你这子嗣着实是太少了。》 ‌‌‌‌

《儿臣惭愧！但儿臣的子女缘着实稀薄，有他们这兄弟四个，已然满足了，儿臣不敢贪心。》

康熙甚至反省了一下自己，是否是缘于自己平日里交给老四的政务太多？才叫他没有功夫开枝散叶？

毕竟自己足足有三十五个阿哥，二十个公主，老四就这么可怜巴巴的四个，连自己的零头都比不上。

《罢了，叫她们都下去吧。》

昭昭就有一点很好，大人们在说话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不吵不闹的。

眼瞅着到午时了，也该吃午膳了，幸好乌拉那拉氏早有准备，午膳很快就摆上桌了。

《皇阿玛，菜式做的都比较清淡，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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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瞧了一眼，这一桌子的菜，不但没有犯忌讳，况且大多是口感软糯，容易克化的食物，可见是为了自己专门准备的。

《老四，你这个福晋是个好的，一向孝顺体贴，难为她这样细致，回头，你可要替朕好生承蒙她。》

夫妻俩同时露出笑来，看来皇上还是算满意这桌菜的。

《昭昭也觉得好吃，阿玛也替昭昭谢谢额娘吧！》

这样有趣的童言童语一出，台面上的三个大人都笑了。

一时间，也没有顾及甚么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反倒是时不时说着话，瞧着倒是挺像普通的祖孙三代。

吃了饭，康熙就带着昭昭动身离开了雍亲王府，去看了看他那些业已逝去的老臣子留下的子孙辈，一来是显示君恩浩荡，二来也是为了全自己对过去的一种怀念。 ‌‌‌‌

这下被他全程牵着留在身侧的小皇孙弘昭，复又在京城的权贵中打出了自己的名声，如今他的名气已经不输给皇上的任何一位皇子了。

然而康熙见过他们之后，心情非但不见好，还更是增添了些许怅惘。

《皇玛法，你不开心吗？》昭昭主动趴在皇玛法的膝上询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康熙摸着昭昭脑袋上那顶虎头帽的耳朵，捏了捏，叹了一口气，才回答他说：《物是人非啊，昭昭，皇玛法活的太久了，曾经身边亲近的那些人，老的老，死的死，如今能说说话的，业已没几个了。》

《皇玛法可以跟我说啊！我也可以甚么都跟皇玛法说~》

康熙捏了捏他的小肉脸，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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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幸亏朕的身边还有你此个小家伙逗趣，否则这日子该多无聊啊。》

这么一想，更加坚定了，不能让小家伙回雍亲王府去，还是得继续留在自己身侧。

至于老四，他不是都有了个小的了么？昭昭就归自己养了！这么一想，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走，皇玛法带你去吃元宵，看花灯，赏烟花！》

《咯咯咯咯~好！》

探望这些臣子，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如今正好也有些饿了，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恰好有某个摊子，是一对老夫妻支的，祖孙俩要了一碗元宵，一同分食，康熙自己先尝了一个，味道不错，也不算烫，这才喂给怀里早就馋的快流口水的昭昭。

《嗷呜！真好吃！》昭昭同时咀嚼，同时夸赞着嘴里的味道。 ‌‌‌‌

旁边的人看他这样可爱，忍不住也跟家人在此不起眼的小摊坐下来，要了一碗。

《大爷，您这孙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啊！》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跟老爷子打起了招呼，交谈起来了。

《是吧，然而长的不像我儿子。》

《我倒看长得跟您有几分像！这元宵佳节，怎样不见孩子的父亲啊？反倒是您带着他？》

《哦，我那样东西儿子啊，太忙了，孙子平日里都是我在带。》康熙开始满嘴跑火车。

旁边的梁九功闻言，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那路人叹了口气，颇有些心疼地望着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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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本来就是小戏精，瞬间就撇了撇小嘴，皱着小眉头，变成了一副有些失落的样子。

《没关系，我跟玛法在一起就好。》

《哟！您二位是满人啊？那您儿子在哪儿高就呢？》

康熙颇为含蓄地笑了笑。

《在衙门，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官身，就是一份糊口的差事，是以这会儿还得守在衙门当值呢。》

那路人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多半也不是甚么大族出身，是以尽管是满人，但该受的磋磨还得受着。

《那难怪了，不过这样也挺好，我瞧着你们祖孙俩可亲近了！真让人羡慕！》 ‌‌‌‌

《玛法，我吃完了~》

康熙带着他起身，梁九功上前将钱一付，那对老夫妻却怎样也不肯收。

《若不是这位长得跟神仙一般小客人在这儿，恐怕我们夫妻两个今晚还没那么好的生意，这一碗元宵，就给小客人免了，算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报答！》

被夸奖的昭昭，捧着小脸蛋，露出了某个灿烂的笑容。

《玛法~他们在夸昭昭是小神仙耶~~》

康熙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对那对老夫妻说：《不必了，你们挣的也是一份辛苦钱，收下吧，你们能夸他一句，便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真是遇见活菩萨了，不但帮了咱们夫妻俩，还不愿收取报酬，可不就是庙里那些神仙么？》那老妇人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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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菩萨这么爱笑，那老朽就祝你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昭昭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朝着他们挥了挥小手，便牵着玛法混入了人流之中。

冬日里天黑的快，没一会儿的功夫，街上就到处都是点亮了的灯笼，出行的人手里更是几乎人手提着一盏。

担心小家伙被踩到，是以康熙让自己身边跟着的侍卫长抱着他。

《你想要个甚么样的花灯啊？》康熙问他。

昭昭指着不远处，那个被挂的最高的花灯说：《我想要那样东西！》

康熙看不清楚，但无论要什么他都有自信给小家伙弄来，一口就答应了。 ‌‌‌‌

一行人走到那人气颇高的摊子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见上边有一张布，上边写着：猜谜或投壶，任选其一。

而昭昭想要的那样东西花灯，是其中最精致的一盏，必须是连续答对二十道谜题，或者投壶二十发全中的才行。

《这倒是有些难度。》

人嘛，难免会有失误，再加上这里人又多，时不时还会有人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就连武艺高强的侍卫长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全中。

可是康熙答都答应了，能怎么办？总不能对某个孩子失信吧？更何况他是天子，君无戏言！说出的话就务必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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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亲自上了，不曾想，才到第三个谜题，就错了。

昭昭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望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皇玛法，主动安慰他：《没关系的！昭昭就不要那个花灯了吧！我们去看看别的，再买某个就行了。》

看着小家伙这样懂事，康熙骤然就钻牛角尖了，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孩子，他身为至高无上的君王，难道还不能搞定某个小小的花灯吗？

《我想起这儿离老三家不远，他学问最好，让他来给昭昭猜！》

梁九功跟侍卫长对视了一眼，皇上这是为了宠孙子，把儿子当工具使啊。

《是，我去就行了。》侍卫长肯定是要守在皇上跟前儿的，梁九功自行离去，带着宫内的令牌敲诚亲王府的大门去了。

眼下正府里跟妻妾子女共度佳节的老三诚亲王胤祉被迫换上了一身常服，跟着梁九功跑了出来，紧接着到了一个猜谜的摊子前，瞧见了他的皇阿玛和老四家的弘昭。 ‌‌‌‌

康熙指着最顶上的那盏花灯说：《昭昭想要那盏花灯，我想着你们兄弟若干个，你的学问最好，就让梁九功把你叫来了，可不要叫我意兴阑珊。》

最后这句话能够说是有点威胁加警告的意思了。

老三胤祉抹了一把汗，讨好的笑着，对他的亲阿玛保证道：《此自然！儿子一定给小侄子拿到那盏花灯，不过，这儿人多，又挤，不如您跟小侄子去隔壁酒楼的雅间小坐一会儿，儿子待会儿就让人把花灯给小侄子送上去！》

《行吧，可不要耽搁太久了，我还得回家去。》康熙这是在提醒他，宫门下钥是有时辰的。

胤祉心里是清楚的，这种街边的谜题，你说它难吧，它也不难，可好些也不是正经的谜底，他自知肯定是无法做到连续答对二十道的，所以最要紧的是把老爷子支走，紧接着赶紧找个熟悉套路的人过来答！

《是是是！儿子心知！您放心！》

好容易送走了爷孙俩，老三赶紧吩咐自己的管家找人去，自己则是试着在摊子前解谜，可才到第五道就卡住了，于是他又试着问摊主，看能不能用金钱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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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摊主恰好吧，还是个颇为固执的人，就是不卖！

胤祉只能同时冒着汗解谜，一边焦急地自言自语：《怎样还没找到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