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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折月秀没有想到的是,王松如今不在军营,却是在黎城县中。
折月秀松了一口气,心里面却暗自怨恨起来。自己千辛万苦,千里迢迢的跑前跑后,到了却连正主的面也见不上。
看到大批朝廷援助的粮食和犒赏到达,邓世雄从营房里面急不可耐地迎了出来,眉开眼笑,一副守财奴的样子。
他本就是农人出身,尽管也是上户,但始终脱离不了田地、粮食的范畴。
他赶紧上前,指挥着军士,把粮食和犒赏之物,登记入册,放进了辎重库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邓大哥,看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似乎没见过东西一样! 忠义军不会穷成这个样子吧,你们总该有点家底吧?》
望着邓世雄欢天喜地的样子,憨厚的面庞上满是笑容,折月秀不禁打趣道。
《三船米,2000多石,大军可以吃几乎一个月呢!》
听到折月秀的话,邓世雄马上摇了摇头道:《不瞒折小娘子,若是咱忠义军兄弟自己用,差不多是够用了! 但大官人见不得百姓受苦,经常去救济一些穷人,特别是小孩子,是以粮食就没有甚么剩余了! 》
他抬起头,欢喜道:《不过现在好了,折小娘子你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弟兄们到底还是不用忧心饿肚子了! 我看你这里面还有铠甲衣物,弟兄们到底还是有换的衣裳了!》
这时候,折月秀才注意道,邓世雄还穿着一件铁甲,上面隐隐有味道传出。
气候如此炎热,他却没有单衫,看来忠义军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呀。
《邓大哥,这里面有3000件单衣,你自己先找出一件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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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月秀摇摇头,邓世雄穿的此东东,等是以夏天洗桑拿,实在是太热了。
《多谢折小娘子,然而这都是军中的辎重物资,全数都是有帐在册,谁也不能乱动,否则就是死罪! 》
邓世雄神情严肃,赶紧摇头道:小人现在穿薄铁甲,业已算好的了。不少兄弟训练时,身上穿的全数是铁甲,里面却没有薄衣裳,日头晒的铁甲发烫,皮都烧伤了,也不敢吭气。大官人心知了,这才命令日头暴晒时,不能穿铁甲训练。》
折月秀不由得摇摇头。种师中杀熊岭之战前,他手下的大部分西军因为赏赐没有到手,溃散而逃。若不是王松救援,种家军恐怕早已是灰飞烟灭。
河东伏牛岭,镇守天险的宋兵只是因为吃的差了点,是陈粒而非细粮,就弃关而逃,把天险丢给了女真人。致使女真人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让治下的百姓陷于女真人的铁骑之下。
难怪完颜宗瀚临关而叹:《如此雄关,竟然不战自退,南朝可谓无人矣!》
而王松手下的忠义军,军纪严明,纪律严肃、训练严格、赏罚分明。
这些人原先大多是四方的亡命、乐 纵、嗜杀之徒,所以能奉令承教,无敢违戾,主若是靠着忠义军严明的军纪以及刀斧棍棒之威。
折月秀看不到的是,王松背后付出的努力和鲜血。刚开始训练时,不知道砍了多少油滑奸邪之徒的脑袋,王松也不知道多少次痛心、头痛的睡不着觉,才把这些人一步一步得纠正了过来。
《邓大哥,士卒的补给跟不上,缺衣少粮,他们埋怨过吗?》
折月秀暗自惊叹,嘴里问道。
《他们有甚么抱怨的!》
邓世雄摇摇头道:《在义军队伍里面,该是多少饷银就是多少,向来不会多一文,也不会少一文。大家吃的都是一样,就连大官人也不例外。而且,大官人还经常多给一些给太穷的兄弟,折小娘子想多了。》
《折小娘子,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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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世雄瞧了瞧折月秀道:《我现在就带你去县里见大官人。看到你来,他心里一定乐的不得了!》
折月秀面庞上一红,心里面却不由得多了几分甜蜜。
黎城县只是某个小地方,年初番子来侵的时候,县令自焚,全家都遭了番子毒手。这几个月来,县中始终处于混乱状态,直到王松的忠义军来了为止。
作为忠义军的首领,王松大多数时间是住在军营里面。然而在张横、董平等人的特意安排下,他有时也会住在原来黎城县的县衙。
毕竟他是一军主帅,长期住在一个地方,难免会被敌军盯上。
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八字军》首领王彦,翟兴《翟总管》,即便在行军当中,也不断地更换休憩的位置,以免遭到金人的袭击。
这样看来,张横、董平等人的作为,也不是无的放矢。然而,忠义军的黎城大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近乎苛刻,外人想混进来,比登天还难。
这县衙虽没有亭台楼阁,舞榭歌台,也被焚烧过一番。但经过众人的一番休憩拾掇,也有了几分旧日的样子。几进院落,典雅古朴,房屋宽敞明亮,倒也是个住宿的好地方。
然而他平时呆在这儿的时间也很短。义军上上下下,吃喝拉撒住用,这么多的事情,再加上黎城县和固镇那边相聚了两三百里,总是在路上要浪费不少时间。
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他是河东的义军首领,武安县却属于河北西道,然而谁让那儿的炼铁发达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官人,如今忠义军的上涨势头没多久,仿佛没有甚么让你可以担心的事情!》
邓世雄步入后堂的时候,王松正在后堂里面发愁。
《大官人,看你眉头不展,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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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世雄性情沉稳,做事极为周全。他现在负责整个后勤辎重,以及火药厂和铁器厂的事宜,把兵器从河北运过来,把震天雷在火药厂装弹,都是他自己安排。
王松如此看重于他,他也心知自己肩膀上担子很重,是以做事也格外卖力。
王松无奈的笑了笑,轻声说道:《贤弟,不是我心里有事,而是立刻就有大事发生。咱们这些兄弟,恐怕又要征战了!》
王松点点头道:《番子何曾退去,向来都是暑去冬来! 太原处于番子的层层包围之中,已然是一座孤城! 如今业已到了8月,天气转凉,我想番子马上就要南下,这次不但是太原,恐怕大宋会有灭国之灾啊!》
邓世雄心里面一紧,忙问道:《大官人,难道是说,番子又要南下?》
邓世雄见王松眉头紧锁,也是心有戚戚,低着头不再言语。
王松不由得心里面充满了感慨。自己的区区五六千新兵,到底能起什么样某个作用啊?番子的十几万铁骑,究竟能不能被挡下? 难道自己真要亲身经历一次靖康之耻吗?
海内白骨如山,百姓流离失所,那些被掳掠污辱的女子,那些被番子残害的忠良,那些普通汉人的血泪,难道汉人再要遭一次劫难,要被赶回长江、淮水以南?
难道大宋还要经历和金国、蒙古的百年战争? 大宋子弟的鲜血,还要从关陕黄土、秦岭蜀山、洒到河洛中原、江淮沿岸,直到海边的崖山?
《还愣着干甚么,还不快请折小娘子进来!》
邓世雄如梦初醒,赶紧跑了出去。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折月秀跨进院子的时候,正听到王松声音悲沉的在诵读这首«满江红»,她不由得心里面一怔,随即停住了脚步。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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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月秀的面庞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燃烧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青衣汉子的背影,认为特别的高大,特别的伟岸。
忠义之士!忠义之士啊!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如今国难当头,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奋不顾身的壮士!
这时候,折月秀好似业已忘记了,这年纪不大汉子看向自己的放肆的目光。
无情未必真英雄,只有感情丰富、情感炙热的人,才会忠君报国,不负黎民百姓。
《大官人,折小娘子来了!》
邓世雄在一旁轻声言道,把沉浸在冥想里面的王松给唤醒了过来。
《折小娘子,请坐。你这次亲自过来,恐怕是缘于番子大兵压境的事情吧?》
王松笑着对折月秀言道。他点点头,邓世雄告辞离开。
《王大官人,你刚才所做的这首«满江红»,慷慨悲壮,令人拍案叫绝!》
看到王松的目光扫过来,折月秀赶紧移开目光,垂目道:《只是在下有一个疑惑,何为靖康之耻?》
《靖康元年,女真人纵马南下,欺负我中华无人! 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围东京城,朝廷不得以割地赔款。如今,女真人还在两河攻城略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在我王松看来,这就是本朝的奇耻大辱,我王松又岂能忘记!》
折月秀心中澎湃,脱口而出道:《大官人可否把这首«满江红»送于小女子,以壮行色?》
《举手之劳,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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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士呈上笔墨,王松一挥而就,笑着道:《在下自小疏于练笔,让折小娘子见笑了!》
他看了看自己从狗刨到鸭脚的书法,望见折月秀仔细藏好纸张,心里莫名地泛起了涟漪。
《小娘子此次前来,想必是又有要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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