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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地处河南省洛阳市,又称北邙山,位于洛水以北,黄河南岸,属于秦岭山脉的余脉,箫山山脉的支脉。沿黄河南岸流逝,直至郑州左近,全长近两百里。
洛阳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生在苏杭,死葬北邙》,概因这儿林木茂盛、景色优美,依高而藏。古诗有云《北邙山上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北邙山由于风水俱佳,乃是众多帝王权贵的陵墓所在,秦相吕不韦,南朝陈后主,南唐李后主,西晋司马氏,东汉光武帝、汉献帝等24位帝王,都长眠于此,而其中大大小小皇族大臣,达官显贵的陵墓,总共超过千座以上。
雪花片片,旷野一片苍茫,北邙山南麓的山谷里,七千忠义军将士云集于此。
一路上虽然有金兵的游骑不断出现,但由于众人都换上了几次战胜缴获的金人铠装,再加上军中会契丹话的军士遮掩,倒也没有出甚么大的破绽。
女真大军一路攻城略地,唯独他们的后面却是未曾有大军驻扎。众人借着天黑,在山上隐藏了下来,虽然很多人冻得鼻青脸肿,腿脚发麻,但也没有人敢口出怨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夜行途中,众人抓了几个金兵俘虏,才心知完颜宗翰率领的西路大军半个月前业已过了黄河,而洛阳和郑州也被以完颜娄室、完颜活女父子为首的女真大军占领。
而完颜娄氏父子,以及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领兵五万,则是在潼关外据险而守,阻止陕西前来的西军勤王。
完颜宗翰率领着七万大军,已经向着汴京城而去,看来是要和东路的完颜宗望大军一起,包围整个汴京城。
王松心头发紧,看来历史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女真人这一次是要灭了大宋。
可笑了东京城那些个蠢货,犹自在做什么割地赔款的美梦!
完颜娄室,女真人的战神,王松精神一振,这一次一场场血战,恐怕难免。
天色到底还是放亮,登高而望,伊洛两川,尽收眼底。王松从山上往下看去,眼光所到之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尸骨满途,一队队的女真游骑在官道上来来往往,嬉笑自若,嚣张跋扈,让人视之不由得满腔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折小娘子,如此看来,恐怕咱们要进东京城,也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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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松看着下面官道上来去如风的女真游骑,面庞上都是郑重之色。
折月秀眼睛盯着官道,也是脸色凝重,听到王松话语,她轻轻点点头。
《王将军,都是我害了你。如今看来,要救这汴京城中的万千百姓,还有大宋朝廷,谈何容易!》
《折小娘子,不必灰心,事在人为!》
王松瞧了瞧她冻得通红的脸蛋,点头道:《你尽管放心就是,大不了一死,在下一定会尽力而为!》
折月秀看了看王松,点点头道:《若是能战死沙场,我也是今生无悔了!》
《那我可舍不得!》
王松脱口而出,随即赶紧压低了声音。
《就是要死,也得我先死在前面。这一辈子,能做些好事,又能和心上的人儿在一起,说甚么也值得!》
折月秀看他脸色郑重,显然是发自内心,不由得黯然道:《你这又是何苦?》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王松轻声笑道:《我本就是哈姆雷特式的悲剧人物,活着已是多余。总算心知有人喜欢自己,还不好好表现一下!》
面前就是九死一生,此刻说出这些话来,他倒也是真心实意。
折月秀心里一震,尽管王松说的有些话她不恍然大悟,可她也能体会其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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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她如痴如呆,摇头道:《王松,想不到你出口成章,句句都能伤人。可惜……》
《可惜你我有缘无份?》
王松摇头道:《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前途凶险,若是能和你死在一块,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
折月秀满腹辛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沉默了一下,刚想开口,足音响起,张宪和李彦仙几位将领走了过来。
《大官人,抓了几个俘虏审了,女真人的野心不言而喻,他们想拖住前来勤王的西军将士,东西两路大军汇合,破了汴京城。如此看来,我大宋真是有灭国之灾啊!》
李彦仙也是轻声道:《大官人,如今之计,乃是速速打通潼关和东京之间的联系,让勤王的西军将士速速东进,如此方可解东京之围。》
河东出兵之前,众人万万没有思及,黄河南岸的局势如此糟糕。金人兵势如此强盛,大宋已经到了灭国的边缘。
众人也都是暗自惊叹王松的未卜先知之能。看来这一次南下,不经过一场场血战,怕是万万不能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位兄弟说的不错,打通潼关,迎西军入京畿,确实是上上之策!》
王松沉声说道:《只是我军兵力太弱,以7000义军对抗五万女真精兵,对方还是据关而守,我军可有一丝胜算?》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都是低下头来,人人都是默声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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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作战,关键在于歼灭对方有生气力,借势而为,此消彼长,这样方有一丝胜算!》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李彦仙忙问:《大官人有何想法,还请尽管言明就是!》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甚么群策群力,三个臭皮匠的考虑,要的就是他的独断专行。
董平也睁大了眼睛,大声道:《大官人,赶紧把你的锦囊妙计说出来,不要让兄弟们瞎猜!》
始终以来,众人都拿王松当神明一样的看待,王松只是提出了个看法,众人便以为,他有了破敌的良策。
《你们还真以为我是诸葛孔明!》
王松摇了摇头,苦笑道:《潼关以西,前来勤王的西军最少也有五六万人。而黄河以南、京畿四周,各路义军人数也在10万以上。女真人凶残,宋军闻风而逃,畏敌如虎,是以都是驻足观望。只要我军打出一两个胜仗,前来投靠的义军必不在少数。驻守在潼关以东的女真大军忧心腹背受敌,自然会撤去。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西京周围,山脉众多,他倒不忧心和对方打游击战。再加上有火器在手,甚么样的城池他也不放在眼里。
董平摇摇头道:《大官人,打仗我不怕! 只是我等也不知女真人在河南府和西京周围的驻兵情况,如何得以进攻!》
《答案就在这些女真游骑身上!》
王松指了指官道上不时来往的女真游骑,脸色渐渐地变得阴冷起来。
《这些女真游骑,负责巡逻、警戒之事,他们狂妄自大,凶残暴虐。至于这答案,就在他们的身上!》
张宪沉思片刻,眼睛一亮,对王松说道:《大官人,小人倒是有一策。》
他凑近王松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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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松转过头来,眼光落在了折月秀身上,笑道:《还请折小娘子,陪着兄弟们,演一出好戏!》
折月秀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面庞上一红,转过头去,心里面暗自嘀咕,不知道这厮又能耍出什么花样。
日头逐渐升起,不知甚么时候,雪花已经停止,冬日的朝阳升了起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从山底下看上去,北邙山上一片萧瑟之色。山势茫茫,无边无垠,坟冢累累,松柏苍苍,却是一处形胜之地。
耶律亘跨在马上,正在和同伴打马向西而行。自从女真大军跨过黄河南岸以来,不时的会遭到宋人义军的骚扰,也使得巡逻的队伍人数开始多了起来。
这一队50人左右的女真游骑,奉命巡视洛阳以北,游骑们半个时辰轮换一次,发现任何情况,以吹号角为示警。
听到女真骑士们不断发出的狂哄笑,耶律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尽管大辽已经灭亡,但在他的心里,仍然还有一份故国情怀。
和故辽上层的士大夫们借金灭宋的心理不同,耶律亘尽管向往中原文化,但却并不怎么恨宋人,反而对暴虐弑杀的女真人没什么好感。
最起码,宋人没有吞并他的故国,也没有杀害他的同袍。
他只是一军中粗汉,骑马射箭,征战沙场,也正是缘于他勇力可嘉,是以才能担任了这一队的队头。
田垄间,到处都是冻的僵硬的宋人百姓尸体,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烟熏火燎的痕迹,女真人南下,中原之地,可谓是荼毒甚深。
耶律亘微微轻摇了摇头,自己跟着女真人烧杀抢掠,也不心知这报应,会不会有一天落到自己的身上。
耶律亘是契丹人,久在燕地,听得清楚,原来这是一对争吵的年轻夫妇。金兵们打马向前,想要看得清楚。
忽然,官道旁的山坡上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声。一众女真骑士勒住马匹,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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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某个身材苗条的宋人女子眼下正向山坡上逃跑,同时跑同时哭喊。而在女子的后面,一名赤手空拳、平民打扮的宋人男子紧紧跟在身后,同时追赶同时大喊着,让女子止步。
那年轻女子在山道上奔跑,忽然转过了头来。女子身材高挑,容貌秀美,皮肤白里透红,身材凹凸有致,女真游骑不由都看得呆了。
不等耶律亘反应过来,女真游骑们业已是抽打马匹,争先恐后,纷纷向山坡上追去。
《狗日的,从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耶律亘如梦初醒,嘴里恨恨骂了一句,赶紧跟在后面,所有的骑士一起跟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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