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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草民耳背,什么都没听见! ━━
徐三甲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感觉活过来了。
《哎,这就对了。》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周将军唤我前来,究竟何事?》
周芷也没了绕弯子的兴致,侧身一步,指着后面那堆积如山的东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些,给你。》
徐三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呼吸猛地一滞。
好大的一笔横财!
雪地上,杂乱地堆放着几十件皮甲,尽管不少上面带着刀口血渍,但那是真皮实肉的好东西,缝缝补补就能用。
旁边还有三十多把蛮族弯刀,几张硬弓,空箭壶若干。
最扎眼的,是十几匹倒毙的战马。
在这兵荒马乱、饿殍遍野的年景,马肉就是命,马皮能御寒,马筋能做弦。
《这……》
徐三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徐家村现在穷得叮当响,库房里连老鼠都嫌弃,正是缺衣少药的时候。
《这是昨日一战的缴获。》
周芷目光灼灼,盯着徐三甲的双眸。
《按照大夏律,民团协助边军作战,缴获对半分。但我改主意了。》
《东西,全归贵村。》
《战功,归我。》
原来是在这等着。
徐三甲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斩首六十余级,击退蛮族千人队。
这份军功若是报上去,哪怕是对她此游击将军来说,也是一笔浓墨重彩的履历。
而对于徐家村这种平头百姓,军功是虚的,甚至可能是祸端。
朝廷的赏银层层盘剥下来,能不能买两个馒头都难说,还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反倒是这些实打实的物资,能救命。
各取所需。
但这女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徐三甲抬起头,眼神清明,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
《将军,这买卖,我做了。》
《但我有个条件。》
周芷眉梢一挑:《你说。》
徐三甲指了指那堆战马尸体。
《除了这些,我还要伤药。》
《我心知你们军中有金疮药,我村里那几个重伤的兄弟,等着救命。》
比起兵器铠甲,人命更值金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要人活着,甚么都有机会。
周芷看着面前此满脸胡茬眼神坚毅的汉子,心中那一丝因为刚才装嗲失败的尴尬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不贪财,重情义。
是个好汉子。
《准了!》
她大手一挥,从怀里掏出两个青瓷小瓶,直接抛了过去。
《这是白云散,内服外敷皆可,止血生肌有奇效。》
徐三甲一把接住,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多谢!》
这一声谢诚心诚意。
周芷摆了摆手,回身看向那些正在忙碌搬运的士卒,背影挺拔如松。
《三甲兄,此地不宜久留。蛮族吃了亏,恐会报复。我和兄弟们还得赶回镇标营复命,就不叨扰了。》
《这些东西,你让人赶紧搬回去藏好。》
说完,她也不等徐三甲回话,翻身上了旁边唯一一匹还算完好的战马。
动作利落,英姿飒爽。
《对了。》
马背上,周芷似是想起了甚么,勒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徐三甲,笑着道。
《刚才那声徐大哥……》
徐三甲头皮一紧,连忙摆手:《草民耳背,什么都没听见!》
《哼。》
周芷轻哼一声,眼中却带着笑意。
《走了!》
马鞭脆响。
十几个边军汉子也不废话,列队跟随,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只留下那堆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
周芷刚欲挥鞭,眼角余光却瞥见徐三甲的视线正落在那十几匹战马的尸体上,眼神幽深,不知在盘算什么。
她心中微微一动,勒住缰绳,战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
《徐兄。》
周芷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飘,却透着股子诚恳。
《这满地的死马归你,但那些还能喘气的,我得带走。边关吃紧,战马就是腿,是命,实在是分不出来。这份亏欠,周芷记下了,日后必当补偿。》
徐三甲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意,拱手抱拳。
《将军言重。徐家村能活下来全仰仗诸位拼杀,几匹马而已,哪怕都要了去,也是应有之义。》
他是真不在乎那些活马。
在这个人比狗贱的世道,活马招灾,死马吃肉。
眼下徐家村这几十张嘴嗷嗷待哺,缺的是能立马变现的硬通货,是能填饱肚子的油脂。
周芷见他答得爽快,眼神更是柔和了几分。
这种不斤斤计较的汉子,少见。
她这趟拿走了斩杀蛮将战功,却只留下一堆破烂甲胄和死马,心里头总认为像是占了老实人的便宜,膈应得慌。
《接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声娇喝。
周芷解下马鞍旁系着的某个沉甸甸的黑布袋,皓腕一抖,布袋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徐三甲脚边的冻土上,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
紧接着便是金属撞击的脆音,铿然作响。
徐三甲眉梢一挑,单手提起布袋。
入手极沉,起码七八十斤!
指尖透过粗布,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碎银块和铜金钱串子,甚至还带着没干透的血迹。
《这……》
徐三甲有些发懵,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女将。
《都给我们?》
这年头,当兵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不就是这点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油水?
《拿着!》
周芷勒转马头,长发随风狂舞,嗓音清越激昂。
《比起这些黄白之物,本将军更需要那颗蛮将的人头!》
《这袋子里约莫有四五百两,是昨夜从蛮子身上搜刮来的。既然战功归我,这金钱财便归你徐家村。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徐三甲暗自咋舌。
四五百两!
在乱世,五两银子就能买个大黄花闺女,十两银子够一家五口嚼用一年。
这女人,出手阔绰得吓人。
若是换了别的兵痞,怕是连根鸡毛都不会留下。
《既如此,在下却之不恭了。》
徐三甲也不矫情,反手将布袋甩在肩头。
周芷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好气魄!》
她目光扫过远处皑皑雪山,神色骤然一肃。
《军务紧急,不便久留。待我驱尽胡贼,平定边患,必登门再谢三甲兄援手之恩!》
言罢,她在立刻躬身一礼。
这一礼,敬的是同袍,是战友。
《驾!》
马鞭炸响。
数十骑卷起漫天雪尘,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轰隆隆地碾过雪原,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留下徐家村后这片狼藉而又充满希望的战场。
《哎,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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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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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杂乱地堆放着几十件皮甲,尽管不少上面带着刀口血渍,但那是真皮实肉的好东西,缝缝补补就能用。
旁边还有三十多把蛮族弯刀,几张硬弓,空箭壶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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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村现在穷得叮当响,库房里连老鼠都嫌弃,正是缺衣少药的时候。
《这是昨日一战的缴获。》
周芷目光灼灼,盯着徐三甲的双眸。
《按照大夏律,民团协助边军作战,缴获对半分。但我改主意了。》
《东西,全归贵村。》
《战功,归我。》
原来是在这等着。
徐三甲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斩首六十余级,击退蛮族千人队。
这份军功若是报上去,哪怕是对她此游击将军来说,也是一笔浓墨重彩的履历。
而对于徐家村这种平头百姓,军功是虚的,甚至可能是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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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这些实打实的物资,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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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女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徐三甲抬起头,眼神清明,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
《将军,这买卖,我做了。》
《但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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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甲指了指那堆战马尸体。
《除了这些,我还要伤药。》
《我心知你们军中有金疮药,我村里那几个重伤的兄弟,等着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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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手一挥,从怀里掏出两个青瓷小瓶,直接抛了过去。
《这是白云散,内服外敷皆可,止血生肌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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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摆了摆手,回身看向那些正在忙碌搬运的士卒,背影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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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轻哼一声,眼中却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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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刚欲挥鞭,眼角余光却瞥见徐三甲的视线正落在那十几匹战马的尸体上,眼神幽深,不知在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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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徐三甲有些发懵,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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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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