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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是的，我喜欢孩子
两个小时的路程过去，哈伊娜并没有感到丝毫疲惫。
随着离开作为首都《玻璃岛》市中心的红白皇后区，那些冒着浓烟的工厂、飞驰而过的火车逐渐开始变多。
呛人的浓雾伴随着鱼虾的腥味，汽笛声混着商贩的叫卖声。
街边面包房烘焙的香气传来，穿着厚风衣、戴着礼帽的人从街上走过。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戴着贝雷帽的落魄画师，坐在街边画着街对面那一栋栋漆黑的高楼，以及那些在工厂外壁盘旋、如蛇般缠绕着建筑物的金属管道；身披银白盔甲的督察官骑着高大雄壮、足有两米多高的白色狮鹫从高空飞过。
一位十一二岁的红色短发报童，背着两捆报纸在街边喧嚷着：
《《玻璃台阶报》本日头条！红皇后教区的马瑟斯主教于近日被女王陛下任命为灵职议员！现今来自教会的灵职议员已增至六人！
《财政大臣计划于明年对火柴与煤油灯征税！星锑王国以杀人罪、间谍罪与干涉他国内政罪驱逐阿瓦隆的三名骑士，女王陛下表示强烈谴责！》
《玻璃台阶报》业已卖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几份。绳索必须要紧了又紧，才会让它不从肩上滑落。
他用有些干裂的嘴唇大声叫卖着：《《劳合周报》一份只要五红币——绞刑日临近，十一月死刑犯名单已确定！本月将有三十八人被判处死刑，是近三年来第二多的月份，有明确死刑者名单！
而报童身后的另一捆报纸则只卖掉了四分之一不到。
《港区的倪卡思石膏厂第三轮招学徒工，年龄下调至十四岁！》
《绿笛街的一位画家于上周在家中自杀！劳合港银行昨日遭劫，劫匪已被全数逮捕！都来看啊！一份只要五红币——》
《学姐。》
艾华斯骤然开口道：《帮我买两份报纸。》
《嗯？》
哈伊娜愣了一下：《《玻璃台阶报》你们家里当会有人送的吧？你要买一份《劳合周报》吗？》
《不，都买一份吧。》艾华斯强调道。
《……哦，我懂了。》
哈伊娜这才反应了过来。这是艾华斯望着报童实在辛苦，想要让他早些卖完报纸。
《这都快半晌午了，没人会买的。况且这儿是劳合区，都是些许水手、渔夫和劳工，他们没那么多金钱买报纸的。》
她小声说道：《要不我把它们都买下来？》
《不，各买一份就好。》
艾华斯摇了摇头：《那孩子是在劳动，不是在乞讨。》
《……我恍然大悟了。》
哈伊娜肃然起敬。
她认真的点点头，叮嘱道：《我去买报纸，你小心点。》
艾华斯睁开双眸，无声的轻微地点头。
哈伊娜才刚离开自己，就有个女孩蹑手蹑脚凑了过来。
她身上有些脏兮兮的，衣着单薄、身体干瘦。
望着戴着兜帽的艾华斯，女孩迟疑了一下，不心知该如何称呼。
《……叔叔，买束花吧。》
她小声说道。
显然是注意到了艾华斯坐着轮椅——虽然能从轮椅的花纹上确定艾华斯当是个有钱人，而且应该是个善良的人。因为她刚刚在旁边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但缘于艾华斯疑似残疾人，她推销的时候语气还是不够坚定。
艾华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伸出手来的时候，女孩像是触电了一样身体猛然一抖、身体有些惧怕的向后扬起。就像是惧怕有人打她一样。
但缘于艾华斯的手很缓慢，况且从袖子中冒出来的手足够年轻。她没多久意识到自己仿佛称呼错了。
《——是哥哥。》
艾华斯轻声说着。
他的指尖触及到的是女孩的头发，但却只摸到了灰尘与油垢。显然她业已有日子没有洗澡了。
但女孩显然知道这一点。
她因为艾华斯触碰到了她的头发，而第一时间有些惶恐的退了半步，反过来向艾华斯道歉：《对不起，我的头发很脏……我这就走……》
《还是卖我一束花吧。》
艾华斯轻笑着说道。
他说着，伸出来的右手反过来张开。
刚才还空空的掌心，却突然多出了一张面值为1的红币。
她瞧了瞧纸币，又瞧了瞧艾华斯。显然是以为艾华斯是一位超凡者大人，有些迟疑、不敢接他的金钱。
这并非是超凡能力，只是简单的魔术手法，但却让女孩瞪大了眼。
而艾华斯兜帽下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指灵巧的握紧，慢慢收回了手中的纸币。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轻咦一声，伸手摸向了女孩的后颈：《哎，这是什么？》
说着话，他从女孩脖颈轻巧取出了一张崭新的红币。
看着女孩惊奇而困惑的睁大了双眸，显然没想明白它是怎样飞过去的。
不等女孩拒绝，艾华斯便用右手的三根手指便灵巧的将那枚红币对了两折，紧接着放入到了女孩挂在胸腹前的收钱大口袋中。
艾华斯微微拎起兜帽的一角，对着女孩露出了自己年纪不大的面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嘘……》
他伸出手来，放到嘴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他再度戴回兜帽，伸出洁白修长的右手：《小小姐，我的花呢？》
《……啊，给你！》
女孩这才反应了过来，脸颊微红的递给了艾华斯一只干枯的野玫瑰。
《你在买花吗，艾华斯？》
就在这时，拿着报纸的哈伊娜有些困惑的赶了回来。
见状，女孩吓的某个激灵，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看着监察打扮的哈伊娜、顿时面色苍白，全身吓的哆嗦个不停。
但她即使怕成这样，也还是没有旋即逃走。而是强行壮着胆，哆哆嗦嗦、磕磕巴巴的小声说着：《等、等一下，先生！还、还得找钱呢……！》
她倔强的用自己颤抖的手，从自己胸膛里面藏着的纸包里认真点出了九张皱皱的铜币，恭敬的递给了艾华斯。紧接着，她将艾华斯给他的那张面额为1的崭新红币认真折迭，放了进去。把它收到自己胸口内侧，这才松了口气。
她全程都在哈伊娜的注视下，告退动身离开时、腿都已经怕的有些软了。
《我没有那么可怕吧。》
之前被人们畏惧时，哈伊娜并不在乎。
但如今，或许是因为和艾华斯谈了些许事。又或许是缘于那女孩看起来年纪又小又无辜，被她恐惧这件事让哈伊娜有些受挫。
目送着女孩走远了之后，她才小声说道：《需要我帮你把花扔掉吗？》
这肮脏的野花，实在与艾华斯身上的打扮不相称。
《不必了。》
艾华斯回道：《毕竟是孩子的心意。》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哈伊娜若有所思，意识到了什么。
与对自己的态度相比，艾华斯对那两个小孩的态度明显要友善许多。
《嗯，我喜欢纯真的孩子。》
艾华斯点头应道，难得没有骗人、说了句发自内心的实话：《就像是喜欢猫猫狗狗一样，和他们相处能够放松心情。我喜欢的东西还有很多，就是唯独不喜欢人。》
《……这话听着，怎样像是在骂人？》
结果这句话听起来反倒像是玩笑话，哈伊娜也开着玩笑：《可不能把孩子当成猫狗啊。》
《听着像罢了。》
艾华斯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过多解释。
他也确实是在骂人——只然而是骂的成年的那一拨。
在他看来，心思肮脏、唯利是图、两面三刀的那些成年人，还不如猫猫狗狗……当然这儿面也包括他自己。
谈笑间，在艾华斯的指路下，他们到底还是抵达了鹈鹕酒吧。
那与其说是酒吧，倒不如说是民宅或是仓库。它的正门用白色的油漆粉刷，用夸张的、近似于漫画的表现形式画了一张大张着嘴的鹈鹕。而各种各样的鱼，都被它填在大大的嘴中、飘荡在啤酒沫中，就像是在嘴里用啤酒炖鱼一般。
而旁边还挂着一个木板，上面用大写的字母涂着一大长串醉鬼打嗝的拟声词。
——这正是酒吧上面的招牌。
也就是说，此《鹈鹕酒吧》严格来说其实当念做《（打嗝声）酒吧》。
如今已经快到半晌午时分了，但它并没有关着门。里面甚至有不少客人。
显然它在中午时，也作为餐馆运营。
在哈伊娜推着轮椅上的艾华斯缓缓进去的瞬间。
她的脚步却是骤然一顿。
她睁大了双眸，陷入了惊愕之中。
因为在前台悠然洗着木质酒杯的那位酒保，竟然不是人类——而是一位稀少的野精灵！
精灵此种族，除却寿命比人类长四五倍、身高也普遍比人类高出不少。即使是女性一般也在一米八以上，偶尔还会长到两米，而男性精灵甚至长到两米四五的都不少。
这意味着，若是精灵的家教不好，就很容易在青少年时期与矮个子的人类频繁交流而变成驼背。而若是家教很好——或者说，有父母照料的精灵，一般就都不会驼背。
因此，驼背的精灵就被称为野精灵。野精灵的数量比精灵还要少上许多。
除非是因羞耻而死……比如说被判处死刑，他们才不会把孩子交托出去；或者是被父母弃养，亦或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儿童，基于这些原因才成长为野精灵。
精灵极为重视荣誉、家族与血统，因此相当排斥野精灵及其父母，认为这是在给精灵此种族抹黑。缘于如果精灵的父母因荣誉之事而死，通常会将自己的子女交付给亲友照顾。
它们一般都在乡镇地区活跃，通常职业会是骗子、杀手与雇佣兵。王都《玻璃岛》内全数的野精灵，理论上是全数登记在册的。谁要是闹出来点事，都是能够对号入座的，因此崇尚自由的野精灵通常也不屑于待在王都。
野精灵没有精灵的优雅与矜持，却有和精灵相似的寿命、智慧与超凡力量，因此通常被视为不安定分子。
只是不知为何，那位野精灵酒保看到哈伊娜时却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只是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反倒是在望见艾华斯时，酒保先生明显的愣了一下、连手头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即使艾华斯披着斗篷，酒保也轻易认出了他的身份。
——就像是，从未想过他今天能来到这儿一般。
……怎么会呢，酒保先生？
是你认为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吗？
艾华斯眯起眼睛，如海般深蓝的瞳孔深邃如渊。
新书期记得追读喵~
猫猫每天的更新都会在六千字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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