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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沐跟沈海离开三司之后,便径直向户部走去。
途中,赵沐向沈海问:《沈大人在三司几年了?》
《回秦郡公话,业已五年了。》
《一直都负责田赋之事?》
《是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赵沐点了点头,沈海在三司五年了,可五年一直都负责田赋之事,那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怎样得到升迁,这样的人若是不是官运不够好,就是没有本事。
《沈大人在三司五年却一直负责田赋之事,不认为委屈吗?》
沈海听到赵沐这话吃了一惊,但随即摇了摇头:《为朝廷做事委屈甚么,况且田赋之事对朝廷来说至关重要,绝对马虎不得。》
沈海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骤然意识到后面的话还是不说的好,而赵沐见他如此,已是明白过来,收田赋对于很多人来说绝对是个肥差,负责此事的人完全能够中饱私囊,况且可以找很多名目向农民多要粮食,这对于朝廷和百姓来说都是灾难。
沈海若是不是这样的人,那他始终负责此事倒可以减少这类事情的发生。
赵沐对沈海有了些许好感,但并没有任何表露,只是言道:《始终做这事也不好,容易招人猜忌。》
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赵沐就没有多说其他,而沈海则有些震惊,在他看来,赵沐然而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罢了,那儿懂得官场上的这些尔虞我诈,可看情况,他似乎比自己还要精通这些。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在汴京城的街上走着,快走到户部的时候骤然跟去找赵沐不得而急的团团转的户部官员,他看到赵沐之后,顿时喜不自胜,道:《三皇子你可来了,下官找你找的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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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沐见他如此,笑了笑,并没有问他怎样会找自己,只点点头,道:《先进户部再说吧。》
几人进得户部,户部的官员还处于兴奋之中,看到赵沐后立马就围了上来。
《三皇子,户部初次负责田赋之事,我们一定要做好他啊。》
《是啊,这次有三皇子在,我们一定不能给户部丢脸。》
《………………》
众人的热情很高涨,沈海看到这些之后有些惊讶,因为在他当官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见过对工作如此热情的人,而除此之外,他还惊讶于赵沐小小年纪却在户部得到的这般拥护。
沈海在官场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有的,就比如说此日文彦博要他在户部,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并不是他这个人很听话,而是他看得出来文彦博并非是要敷衍赵沐,田赋之事重要,户部没有某个人来指导是不行的。
文彦博信任他,他也就来了。
而在户部他也看出了一些情况,户部的这些人是真的想将田赋之事做好,他们也真的对赵沐很敬重,甚至能够说是佩服。
沈海暗想,这小小年纪的三皇子,真有这般本事?
就在众人这般嘈杂的时候,赵沐挥了挥手,道:《大家请安静,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三司的沈海沈大人,他负责田赋之事多年,是本皇子请来帮助我们的,还请大家以后相互合作,将田赋之事给办好。》
大家本来还在兴奋,骤然听到赵沐这话顿时愣了一下,他们似乎没有料到赵沐会把三司的官员给请来,然而没多久他们便反应过来,况且对沈海很是热情。
《沈大人肯来帮忙,我们自然欢迎。》程保身为户部尚书,最先表态。
《既然是秦郡公请来的,我们自然会共同合作把事情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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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这样表态过后,赵沐望向沈海道:《沈大人,还请你将田赋之事给说一下吧。》
沈海点点头,道:《朝廷在百姓丰收之后要向百姓收田赋,征收田赋,首先需要确定征收的开始时间,一般此时间由司农寺的通知为准,司农寺通知一个时间后,我们就要将这个时间下发到全国各州县去,要他们根据这个时间来进行征收,自然,不同地区粮食的成熟时间不同,可有所调动,但一般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太早的话,百姓粮食还没有丰收,难免叫不出来,反而误了收成,太晚则不利于朝廷对粮食的征收,是以征收时间很重要。》
沈海说到这儿顿了顿,赵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宋疆域辽阔,在规定的时间内各州县的长官务必负责把田赋收齐,而后留下作为官员俸禄以及日常开销的,剩余的全数运往京城,至于京畿之地的田赋,则由户部派人去征收。》
沈海对于田赋之事侃侃而谈,这样把步骤说完之后,他的语气忽而一顿,接着说道:《田赋的事有若干个麻烦,首先第某个就是朝廷对于各州县需要收够多少都有一个标准,而此标准往往影响官员的政绩,是以不少官员为了突出政绩都会向百姓多收粮食,官员向百姓多收粮食,难免会积累民怨,每年因此而上京告状的人就有不少,而官员的这些行为是不合法的,对于百姓来说而是灾害,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特别警告这些官员。》
沈海说出这些的时候,赵沐这才露出了一丝浅笑,他到底还是发现了沈海的一些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而此不一样让赵沐认为他并非无用之人。
《另外一个麻烦就是京畿之地的田赋不好收,京畿之地的土地多少朝中权贵大臣的,向他们收税往往会遇冷,而且他们总是能拖就拖,再有就是想各种办法骗税,然而今年此事交由户部,而三皇子又在户部任职,想来不会有什么人不长眼的。》
沈海这样说着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会很准,而他之所以说这些话然而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拍一下赵沐马屁罢了。
或者说,他想警告赵沐,就算你是秦郡公三皇子,京畿之地的田赋也是不好收的,你当有个心理准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海想警示赵沐,但赵沐却只是轻微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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