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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的死就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 荡悠两下,随即被水流裹走消失不见。
廖大爷根本不在意。
他着急的是出不了门!整个廖家都被官兵团团围住,消息传不出去, 递不进来,外面甚么情况他一无所知。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 让他打心底里恐慌。
廖大爷拄着拐,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气急败坏道:《朝廷还没定我的罪哪, 我现在还是三品大员,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你们头儿是谁, 把他给我叫来!》
兵勇看他一眼,抖抖手里的大刀片。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亮闪闪的光刺得廖大爷眼睛一痛, 不由自主退回门内,兀自叫嚣:《等着瞧,我非要在太子面前狠狠告你们一状,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廖大爷笃定太子不会见死不救,他可是太子的钱耙子,太子私库充盈, 其中可少不了他的功劳。
况且他还有一本私账, 上面是放贷的清单,何人、何地、利息几金钱、来往账目,详细极了!
清单上的那些人, 为了保住自身的荣华富贵, 也会想尽办法救他。
廖大爷长长吁出口气, 仿佛没那么害怕了。
咣当, 门被撞开, 吓得廖大爷拐杖落地。
文彦博在禁卫军的簇拥下,款步而来,《廖大人,下官奉旨搜查,得罪了。》
说罢一挥手,《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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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廖家旋即折腾得稀里哗啦一片山响,官兵们挨院挨屋赶人,翻箱倒柜,敲墙挖地找东西,却对金银细软不屑一顾,只留意书本集册,一张带字的纸都不放过。
廖大爷一脑门子冷汗,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个士兵从内院飞奔而至,交给文彦博某个灰不溜丢的包袱,《正房院子里挖出来的。》
打开一瞧,是厚厚一本账册。
文彦博翻了翻,仰头哈哈大笑,《廖老鬼,我可算掏了你的牛黄狗宝啦,看你这回还怎样狡辩!》
廖大爷双膝一软,竟跪在地板上爬不起来了,《你、你怎么心知的?》
《多亏了你的丈母娘,》文彦博闪开身,让他看清外面的人,《是以说,做事不要做绝。》
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盯着廖大爷,沈姑妈疯了似地扑过来,揪住廖大爷不要命的厮打,《畜生,还我女儿!》
廖大爷边躲边骂:《她自己病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贱人,扫帚星,娶她倒八辈子血霉了我!》
沈姑妈嗷一嗓子,竟一口咬住廖大爷的脸,活生生地撕下一口肉来。
疼得廖大爷捂着脸满地打滚。
沈姑妈哭哭啼啼,《文大人,沈家愿意拿出所有家财,不敢奢求免罪,只求留条命……》
文彦博命人架开沈姑妈,《还没过堂呢,不能弄死,赶紧把你小外孙抱走吧,以后好好教,别再养歪了。》
文彦博道:《我不是主审官,这事我做不了主,不过话我肯定给你带到,至于结果如何,还得看官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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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账册最终呈在御前的龙案。
官家强撑病体,连夜招摄政王、太子,并中书舍人进宫,密谈一夜,谁也不心知他们说了些甚么。
后来再也没人见过那本账册。
廖大爷被砍头,户部几名官员被抄家,十若干个官吏或降职,或罚俸,而且只波及到汴京和周边府县,明面上到此为止。
顾春和断断续续听到这些消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查了?》
但私下例如沈家这般花金钱买平安的,就不知道到底有几家了。且那些豪绅乡贤,仿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牵连。
《还要怎样?》安然抱着盘子,瓜子咳得飞起,《现今谁也不敢拿青苗钱放贷,又杀了几个大贪官,老百姓气也出了,当官的也被震慑住了,已是最好的结果喽。》
《放高利贷的可不止这些,》顾春和叹道,《总认为心里头闷闷的。》
兰妈妈从旁插嘴,《先不说那些官儿,自古皇权不下县,就说朝廷派遣的官儿只到县级,从县衙门到百姓家门前这段距离,是那些乡绅大户的势力地盘,处置了他们,谁来帮衙门管束老百姓?》
顾春和低头细细琢磨一番,《是不是官家也没预计到这么严重,怕手段太激烈激起百官抱团反抗,控制不住局面,所以才高高举起,轻微地放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兰妈妈点点头,很是欣慰地望着她,《顾娘子说的是,官家龙体不虞,郎主和太子又……咳咳,总之呢,一切以‘稳’为主。》
顾春和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恐怕绝大部分人都这样想。我认为不对,可不知道怎样反驳,若是我爹爹在就好了。》
兰妈妈奇怪,《难道和百姓治天下?识字的都没几个,怎样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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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春和答不出。
《看来你爹还挺有意思。》兰妈妈笑道,《正好给你吃个定心丸,并州那头来信,说有人见过你爹,现在正找着呢,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
顾春和欣喜坏了,眼中荡漾出一种梦的光辉,太好了,只要再忍耐一阵,就能和爹爹团聚了!
不经意间,眼睛余光瞥见竹林中负手而立的谢景明。
阳光从细密的竹枝中穿过,洒落点点碎金,树影摇曳,他的脸阴晴不定。
顾春和心跳停了一拍,似乎被细细的针刺破心尖,全身肌肤瞬间收紧。
自从他雨中强吻了她,他们始终未见过面。
当时她羞耻、盛怒,又无可奈何,只能被动承受他带着惩戒的吻,却不可抑制地生出丝丝的愉悦感!
她怎么能有那种感觉?
顾春和被自己吓坏了,她觉得自己犯了罪,更强烈的羞愧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折磨得她坐卧不宁。只好努力忘记那天的事,不去想有关他的一切。
此日要不是兰妈妈说有父亲的消息,她也不会来竹山。
还是特地挑他出门的空档!
兰妈妈和安然对个眼色,悄悄走了,顾春和也想走,可腿根本不听使唤。
谢景明渐渐地踱进屋里,手向她的肩头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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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春和下意识往后躲。
谢景明手一顿,旋即扣住她的腰,不让她跑,《坐下。》
顾春和心头突突乱跳,《你别乱来,大白天的,兰妈妈和安然都在外头呢。》
谢景明双眸弯了弯,食指勾住她胸前的纽绊,慢条斯理拉开,《那你就别出声。》
《你……》又羞恼又惶恐,逼得顾春和只想哭,僵硬坐着,徒劳摁着他的手,双眸也不知道望向哪里。
肩头一凉,顾春和低低惊呼一声,却觉肩头湿润微凉,淡淡的药香从他手上弥散开来,他的力道很轻很柔,似一片羽毛从肌肤上轻微地飘过,莫名让她的心平静了。
每次上药顾春和都发憷,药膏要均匀揉开,细细地搓揉,直到彻底吸收。
可别说揉了,单是碰一下就疼得她冷汗直流,只好草草糊上一层,包好完事。
药效便大打折扣,过去这么多天,那块淤青也没好。
顾春和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所有注意力全在伤口处,没发现她在偷看。
前额泌出细细的汗,呼吸放得很轻,嘴唇紧紧抿着,他在……不安?
心底某个角落突然波动一下,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跳动不已。
谢景明微微松口气,手动身离开她肩膀的同时,他紧绷着的双肩也肉眼可见的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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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不其然在紧张!
顾春和低头拉好衣服,不说谢,也不去看他。
《胆子大了,敢和我赌气?》谢景明笑笑,语气轻松,没有任何责备她的意思。
顾春和低低道:《我怎样敢。》
《翌日我要去京西大营,大概半个月后回来。》谢景明说得很自然,一点也不认为把日程安排告诉她有甚么不对。
《廖家完了,李夫人吃了教训,一时半会不会有大动作,国公府有兰妈妈和安然在,也没人敢难为你。》
一样一样交代清楚,谢景明垂眸看她。
顾春和忽然很想问,你对我到底怎样想的,是真心待我,还是拿我当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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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终究没问出口。
他闭口不谈,她何必自取其辱?
谢景明走后的第二天,国公府迎来了柴家大姑娘。
国公府大开中门,卸下门槛,早早开始候着柴大姑娘的马车。
一众女眷都站在堂下等着,连老夫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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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春和一脸吃惊,蔡娴芷低声解释说:《柴大姑娘身份贵重,每年宫里出来的赏赐,她都是头一份,连太子妃都要靠后。》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谢景明吧。
顾春和如是想着,却不似先前那般不在意了,嘴里酸酸涩涩的,就像咬了口青梅。
并没等多久,柴大姑娘的轿子就到了鹤寿堂的门前。
当望见那位明艳动人的姑娘时,顾春和暗暗吃了一惊,这不就是酒楼门前的那位姑娘?
她分明早就来京城了,怎样现在才来国公府?
大姑娘说柴家在京城没有宅子,准备在国公府借住,那这些天,她在哪里住着呢?
《柴姐姐!》蔡娴芷第某个迎上前去,《到底还是把你盼来了。》
柴元娘笑着拍拍她的手,《往后别嫌我烦就是。》
《你真会说笑话,怎样会呢。》蔡娴芷抿嘴一笑,《祖母,柴姐姐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老夫人温和地扶起柴元娘,《这回多住些日子,她们几个姐妹虽愚笨,倒可一处玩耍。》
柴元娘谦虚几句,目光落在顾春和身上,《这位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一更,翌日夜晚11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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