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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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清风带着一丝丝水腥味飘到了房中，使闷热的天气略微显得清凉了些。笑傲天正自据案大嚼，桌上十来个盘子已是空了大半，不时拿起一边的酒壶芦，撮上两口，看来壶中的美酒已是不多，每喝上一口，就皱一下眉头，将酒壶芦摇上几摇，不满意的摆摆头。面对着这样的美味佳肴，若是没有了美酒佐餐，岂不是一大憾事？

宛儿却没有心思却看笑傲天的馋样儿，一双秀目紧盯着湖边的飞扬，自从笑傲天将她拉赶了回来后，飞扬已是呆若木鸡般在湖边站了约两个时辰了。

转过头看向笑傲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又将头转了回去，《小丫头，你不用担心他了，这是他的一个坎，过了，则武功大进，然而，嘿嘿，那他的信心就将受到极大的打击，穷其一生，也休想武功再进分毫了！》笑傲天将满满一箸小白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宛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道：《要是飞扬哥真被你害了，说不得，不管你是什么老前辈，也请你尝尝我的混毒手艺！》

回过头来的宛儿骤然惊喜地发现，飞扬动了起来，忽而前踏一步，忽尔后退一步，忽尔左旋，忽尔右转，手中的钢也随意划出，每一次的钢刀出击，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只是刀上一抹清鸿却是不停流转。过了一会儿，宛儿忽然发现，不管飞扬如何移动，留在沙滩上的脚印却总是一个个的圆圈。整整齐齐，就算是拿着尺子来划只怕也不过如此。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哈哈哈哈哈……。》飞扬骤然纵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了，我恍然大悟了！》大哄笑中，以一脚为轴，就地某个旋转，右手的钢刀轻弱如风地顺着他的身形飘过，这无声无息的一刀比之往日飞扬出刀时总是电闪电鸣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晒，但接下来的情景却让宛儿目瞪口呆，这看似毫无力道的一刀，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靠近飞扬身侧不远的数棵大树忽地晃了一直，已是被一刀两断，晃晃悠悠的倒了下来，同时的湖水像是骤然沸腾了起来，一片水帘平地而起，拔起约十数丈高，随首飞扬信手一划，竟然已是被一刀两断。下半截轰的一声落回到了湖中，上半截却是被飞扬吸了过来，在飞扬的大哄笑中，将他全身浇了个透。随着飞扬的哄笑，他手中的钢刀已是啪的一声，断为了两截，却是缘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大力而折断了。 ‌‌‌‌

《鬼叫甚么？》屋中的笑傲天听到飞扬的大笑，尽管心中喜欢，明白这小子一定是想明白了甚么，但脸上却仍是一脸的不耐烦，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向飞扬看去。

《啊！》笑傲天的嘴唇一下子张成了o形，看着地板上整整齐齐的数个圆圈，不由得有些呆了，《这小子，这小子，天才啊，真是天才啊！老霍真是捡到了宝啊！他居然能悟到此，老子也然而是到了四十岁后才想明白这无极循环，生生不息的道理，他没想到……居然年纪轻微地就弄明白了！真是造物不公啊！》

就在笑傲天仰天嚎啕之时，飞扬已是转头望向了这边，微笑一下，伸手丢掉了手中的半截断刃，昂首阔步向这边走来。宛儿已是笑逐颜开地迎了上去。体贴地掏出了手绢，温柔地替飞扬擦去面庞上的水珠。飞扬感激地向宛儿微笑一下，大步向在门边的笑傲天走去。

一揖到地，飞扬道：《多谢老前辈的指点，飞扬能斟破迷津，有所突破，全靠前辈的指点！》

《嘿嘿嘿！》笑傲天苦笑几声：《这个嘛，却是不也妄自尊功了，师父引进门，修练在个人！你能到这一步，委实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宛儿笑嘻嘻地道：《老前辈，翌日我再给你多做几个小菜，让你饱饱口福。》

一语未必，又贼兮兮地笑道：《老前辈，你那把刀真好看，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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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天眼睛一翻，道：《不怀好意！》

嘴里尽管说着，手却是一翻，那一把明若秋水般的弑神又出现在了手中，轻轻地放在桌上，《让你看个够！》

宛儿眼睛一亮，两手轻轻捧起这柄神兵，郝然发现这把刀竟然是透明的，不由大为惊讶。单手抓住刀尖，轻轻一扳，整个刀身都弯了过来，一松手，嗡的一声，刀身反弹了回去。

将弑神递给飞扬，宛和赞道：《真是一柄神兵利器，老前辈，你现在用他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吧！》狡糅地笑了起来。

笑傲天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哪有不明白这个小丫头心意的，虽说这柄刀跟着他已有数十栽光阴，要送人着实有些舍不得，但心里也着实喜欢云飞扬这小子，举一反三，实在是某个武学奇才，这柄刀落在他的手中，倒也不会委屈了他。

大笑道：《好好，还没嫁给他，就心知为他着想了，好好，就满足你此心愿！这刀我送给这小子了！》

宛儿满心欢喜，听到笑傲天当着飞扬的面这么说，又不由得娇羞无比，嗔道：《老前辈又胡说了！》 ‌‌‌‌

飞扬也是大窘，不知说甚么好，红着脸将刀递向笑傲天，道：《这是前辈的防身利器，我怎能收？》

笑傲天傲然答道：《这天下，需要我出刀的人已是少之又少了，多他少他于我并没有甚么区别，倒是你，多了这柄刀，可就大不相同了。》

大哄笑中，已是扬长而去，边走边说：《小丫头，别忘了，翌日为我做若干个小菜！》

屋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飞扬和宛儿两人，两人都是不好意思不已，不知说甚么好。宛儿被笑傲天当着飞扬的面挑破了心事，心里如同揣着一个兔子，蹦蹦直跳，连头不赶抬起来。而飞扬却是出其不意，尽管宛儿跟着他已很久了，但在他的心中，由于林钰的存在，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方面去，何况现在林钰有很大的可能并没有死，他就更只当宛儿是某个妹妹了，今日笑傲天当面说起，不由心中一阵惶恐，二个一时相对无言。

长春谷内，一片空地上，一座高高的高炉拔地而起，炉中烈火熊熊，眼下正煅烧着甚么，炉前，一个老头目光炯炯，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一边，若干个赤膊大汉眼下正用力地拉着风箱，身上汗流如雨，地上已是打湿了一大片。

《公孙先生，不会有甚么问题吧？》方未水站在高炉边，却是丝毫不惧那高炉的热气，身旁的林钰周身却是笼在一层淡淡的白雾中，静静地站在方未水身旁。

《方仙子却请放心，我公孙治尽管退隐了多年，但这手艺却是没有摆在，然而这次仙子竟然全数用铁精金来煅造一把剑，公孙冶却是没有做过，看来这铁精金果是名不虚传，煅烧了这么长的时间，仍然是纹丝不动，只怕要是时间就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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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水点点，道：《若不是这样，就不必烦请先生出来了，还请先生多多费心！》

公孙冶拱手道：《仙子放心，定然不负所托！》

回到居住的房中，林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您为什么一定要打造这样一把剑啊？》

方未水微笑着道：《这把剑是为你准备的，你日后行走江湖，虽说一般人很难是你对手，但还是有很多高手是你不能匹敌的，这把完全以铁精金打造的宝剑，一旦出炉，必然又是一把神兵利器，丝毫不会亚于神剑的诛仙和笑老儿的弑神，你就多了一份实力啊！》

林钰低垂下头，轻声道：《师傅，弟子不愿再踏足尘世，愿终和在谷中陪伴师父。》

方未水笑着道：《这尘世中难道就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了吗？比如说你的双亲？》

林钰眼中异光一闪，又低下头去，《他们早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林钰业已死在梅县的城隍庙了！》 ‌‌‌‌

方未水又是神秘地一笑：《那么云飞扬呢？》

林钰整个人一震，似乎触到了心灵中隐藏最深的秘密，双眼之中泪花闪动，哽咽道：《他已经没有了，依我父亲的手段，他不可能活下来了。》

方未水在房中慢慢转了两圈，道：《现在江湖之上，有一个以刀而闻名江湖的人，叫做魔刀云飞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钰浑身又是大震，一双含泪的大眼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师父。

《此人的成名之作，是在梅县手刃阴山四鬼元家兄弟，千里追杀裴立志，孤身一人独闯裴府，将裴立志击成重伤，又安然逃去。》

方未水扶着徒儿抽动的肩膀，抚着林钰的满头秀发，《可怜的孩子，是的，他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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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方未水说完，林钰已是泪落如雨，《是他，一定是他，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林钰到底还是刃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但那却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屋外传来了公孙冶的大喝声，方未水一掠而出，来到了高炉边，却见公孙冶单手前伸，凌空着遥控着高炉内一柄快要成形的宝剑不住翻动。

《加火，加火！》公孙冶大叫着，若干个赤膊大汉一声呼喝，猛地拉动风箱，高炉中一时冒出十数丈高的青绿火焰，热气逼人。

砰砰几声，却是几个大汉再也耐不住这种高温，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火焰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公孙冶大惊，这时要时后力不继，可就前功尽弃了。

方未水一掠上前，左手袍袖挥处，已是将几名大汉扫了出来，右手自袖中伸出，轻轻一按，炉中的火苗又腾地一声冒了出来，竟是比先前还要大些许，公孙冶佩服地看了方未水一眼，转过脸去，专心地摆弄起炉中的宝剑。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炉中的大火却仍然将谷中照得一片通亮。 ‌‌‌‌

《成了！》公孙冶一声大喝，两手向回一拖，一道白光闪过，空中骤然多了一柄全身晶莹透剔的宝剑，整把宝剑从头至尾，全是素白色，一道淡淡的白光在剑身闪动。

方未水伸手一招，刚出炉的宝剑已是落在他的手中，伸指一弹，一阵清越的吟声响起，经久不绝。《好剑！》方未水赞道。

天际中骤然淅淅漓漓下起了小雨，一阵阵轻风吹过，将谷中的热气一扫而空。方未水抬起头，悠悠道：《神兵出世，连老天爷也惧怕了么？好，这把剑就叫夜雨吧！钰儿，你过来，从今以后，这把剑就是你的了！》

第四卷：翩翩丽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