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数据会有的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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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苏糖，请问您这有哪里不舒服？》

苏糖一见到有病人找上门来，当即本能条件反射，然而心底着实有些疑惑。

因为此日要去手术室，是以下午她只接待了八位病人，之前八人都看完了，眼前这位显然不在那8人范围内，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找来的。

但既然是上门的病人，现在距离手术时间还比较长，苏糖也没打算拒绝。

苏糖笑眯眯道：《老人家您有哪里不舒服，直接跟我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哦，是这样的……》 ‌‌​‌​‌​​

福伯上前两步，笑眯眯坐在诊疗桌前，《我之前听人说，苏医生的药膳是六院一绝，不少人都来这里请您开方子。》

《所以我这次来，就想请您给开几个治疗厌食症的药膳方子。》

《老先生，您这看上去并不像有厌食症啊。》

苏糖疑惑，打量了福伯两眼，别看面前这人年纪估摸着得有七十多了，可从面相上来看，对方的身体极为硬朗，平日里都有健身锻炼的习惯。

《唉，不是我。》

福伯摇摇头，《是家中小辈有厌食症。》

《唔……》 ‌‌​‌​‌​​

苏糖眨巴眨巴两眼，委婉道：《老先生，药膳听着尽管是食物，但本质上也是放了各种各样的药材，最好还是需要本人到现场，我得看看把个脉之后再开方子。》

《人不来不行吗？您就给我开两个其他人也能吃的药膳方子行吗？》

福伯有些为难，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身体不太好，医院诊断瘫痪都好些年了。最近越来越瘦，1米87的身高就只有49公斤……实在不太方便。》

1米87 49公斤这是甚么概念？

两组数据同时在苏糖脑海划过，再加上福伯的形容。

一下子。

某个形销骨立，瘦骨嶙峋，且瘫痪在床的小可怜形象豁然跃与纸上！ ‌‌​‌​‌​​

惨！这人也太惨了吧。

苏糖抿着唇想了想：《那您此日来着，带了他的病历资料吗？要是有资料我此日给您开两个方子，要是没有……您让家里人用微星拍两张照片发过来，我看过之后，再给您开，您看如何？》

忧心老爷子心底有疙瘩，苏糖特地解释了两句道：《您别看这只是药膳，味道好。可实际上药膳两个字，‘药’在‘膳’之前，是以我开方子也不能本末倒置，还是得慎重行事。》

《苏医生说的对，是该慎重。》

福伯对这点倒是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觉得面前这个脸嫩的小医生不仅仅望着脾气好，像晚辈一样可爱，况且还非常有责任心。

福伯来时早就做了准备，当即拿出电话里拍摄的体检单，翻给苏糖看。

为了不让魏延的身份泄露，老管家只拍了体检单上的结果，对于年龄姓名之类的基本信息在家拍摄时去都省略了过去。 ‌‌​‌​‌​​

苏糖翻阅时看得认真，对基本信息这件事倒没想太多。

缘于不少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在来医院时，就是这么拍的，他们觉得这样拍摄，字体更大更清晰。

医生只需要再开方子之前，询问一下对方的身高体重年龄等等作为用药剂量的参考就可以了。

苏糖看着电话屏幕，凝眉沉思，看资料病人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稍微好点。

至少对方并不是全身瘫痪在床，还能坐着轮椅去其他地方逛逛。

《厌食症大多数是心理原因，比方说对方曾经体重超标，没办法坦然接受自己这种情况，所以才会导致焦虑出现厌食症的行为。》

苏糖抬头看像福伯，《我不心知您这位晚辈是不是这样，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吗？》 ‌‌​‌​‌​​

福伯沉吟：《这事倒也没有什么不能够说的。》

福伯认真叙述：《我们家那孩子从小到大都喜欢锻炼，体重并没有超标的情况，只是前些年出了车祸，下肢瘫痪后身体就变得不那么好了，在医院里住了很久也没办法治好他的病……也就是从那次车祸开始，这孩子便吃的越来越少，每天吃饭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以前喜欢吃的也不愿意吃了，不喜欢的，或者是曾经感觉一般的倒是会吃上两口，整个人越来越憔悴，让人看了都心疼。》

老爷子满脸感叹说着说着，几乎连眼眶都红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糖：《……》

苏糖眉头微扬，隐约恍然大悟了对方的心结究竟出现在哪里。

但仔细想了想，却又认为这中间有些地方说不通…… ‌‌​‌​‌​​

对方出现厌食的转折点是缘于出现了车祸，可车祸和体重有什么关系？

缘于体重基数太大，导致在马路上没及时避让？又或者缘于体重导致开车，一不小心没注意，将油门当做了刹车？

苏糖在脑海里模拟了千百个理由，却依旧觉得这些说法，都有点扯淡。

先不提老爷子表示对方从小喜欢锻炼，体重没有超标，就说由于体重缘故，导致车祸这点就有一点点扯淡。

《老爷子，厌食症绝大多数情况是心理原因。若是只是单纯药膳治疗，效果可能会很差。》苏糖沉吟片刻道：《然而您这位晚辈，那我就给他开两个简单治疗厌食症的药膳方子，疏肝理气，健脾养胃。紧接着再补补气血。》

《对比针灸，方剂，药膳在中医里面效果算是比较差的，它更没办法调节对方的心理。是以回头他要是吃着好，愿意来医院了。那您再带着他来找我。》

苏糖:《治疗厌食症，金针赋里的赤凤瑶头针法就很合适。到时候我们针灸药剂药膳心理调节疏导，四管齐下，保证会比单独药膳治疗效果好得多。》 ‌‌​‌​‌​​

《如果他实在不愿意出来，您也能够多劝他两句，毕竟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苏糖一边手持钢笔在纸上书写药膳方子，同时示意老爷子就在诊室里刷个二维码挂号。

福伯闻言没有不答应的，反而同时刷着二维码一边点头笑道：《苏医生您说的对，平日里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只不过他每一次都冲我笑笑，半点行动也没有。》

《那您这晚辈挺固执呀，他爸妈不劝劝吗？》苏糖眨眨眼，飞快写下了两个治疗厌食症的药膳方子。

福伯叹了口气：《唉，他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母亲不怎样管他。》

苏糖点点头，眼前仿佛随着老头的画出现了一个，爹妈不管的瘫痪孩童。

想想也能够理解，毕竟此患者虽说并不算是全瘫，可像这样的病人照顾下来也很是麻烦，且对方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好工作。 ‌‌​‌​‌​​

《那孩子现在跟我一起住，对我可好了，比我亲儿子还亲。我亲儿子每次见到我还只想问我要金钱买这买那，那孩子却总记得我问我冷不冷热不热，要不要出去和其他同龄老人一起爬爬山，别总是闷在家里。》

福伯叹息，《可惜我现在年纪也大了，也不心知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够望着那孩子站起来。》

苏糖点点头，不动声色附和道：《这人着实对您老挺好的。》

生活业已很苦了，这两人一起生活还能有这样较为开朗的情绪，已经很是不错。

她看见过不少家里有人重病，每天到晚都板着脸的苦命人。

《明明双腿骨骼业已恢复，可就是站不起来，这神经性瘫痪的毛病，怎么就那么难治呢？》福伯哀叹一声，习惯性感叹。

苏糖想了想之前望见的体检报告，琢磨一会儿：《这样吧，我再给您开两个治疗神经性瘫痪的药膳方子。》 ‌‌​‌​‌​​

《但神经性瘫痪，最好还是用针灸以及方剂治疗，药膳作用并不大。》苏糖微微蹙眉，和养父母那种需要渐渐地调理的同老年身体不同。

神经性瘫痪在她这最佳治疗方案是针灸，其次便是方剂辅助。

事实上这也是她刚刚看到体检报告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来要给对方开个治疗神经性瘫痪药膳的原因之一。

其次最重要的，自然是治病讲究轻重缓急。

比起已经有三年的神经性瘫痪，对于这几份病历报告的主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增加体重，只有增加体重加强体质后，治疗神经性瘫痪才会事半功倍，

《好的，好的，那就承蒙您了。》福伯笑容慈和，礼貌客气。

苏糖按照对方的申请情况开了两个治疗厌食症的药膳方子，以及一份辅助治疗神经性瘫痪的药膳方子，递给福伯，见对方小心翼翼将三份药膳方子收进自己的金钱包。 ‌‌​‌​‌​​

对于苏糖所说的治疗神经性药膳的方子，福伯倒是没怎样在意。毕竟他们家少爷找了那么多名医也没能治好，这种药膳方子恐怕效果不大，更别提眼前这位苏医生连自己都说，作用不大的药膳那就更没办法让福伯重视起来了。

苏糖笑眯眯露出一口小白牙道：《老先生，回头若是这几张方子吃了有效，您就多劝劝他让他来医院看看，找我挂个号。说不定厌食症和神经性瘫痪都能得到不错的治疗，我对这两种病症还是有些心得的。》

《行，那就多谢苏医生了。》福伯点点头，起身离开诊疗室。

见老人离开苏糖也没想太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业已到了普外科下午手术时间，便和潘宇豪熊威说了两句匆忙赶向手术室。

…………

针灸止血在上午那场手术当中取得了重大胜利，因此下午手术还没开始前，便有不少听说了针灸止血的医生聚集在手术室1楼的会客厅，弄得苏糖从教学厅路过时差点被里面三四十个黑脑袋给吓一跳。

还以为这是甚么恐怖活动现场。 ‌‌​‌​‌​​

好在苏糖眼神不错，仅仅只从教学厅门前穿过，她便清楚地看见了教学厅正前方，某个硕大的显示屏，而那显示屏里播放着的正是a01号手术间的情况，里面里孙立明和金钱副主任熟悉的身影，正井井有条的忙碌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们是中午，听说了普外科上午做的那台针灸止血肝脏切除手术吧？》

《听说此日中午，普外科雷主任在医院主任微星群里，发了他们上午那场手术视频。》

《害！谁说不是呢？我们主任看了视频之后不仅仅将视频发在了科室工作群，况且还说等会科室事情处理完，就来这边看手术。》

《嘿，你们主任也是这么说的？我们科室主任副主任也是这么说的！我还是第1次听说有人能够将针灸止血运用在手术上，所以特地过来看看，顺便帮我们主任抢个位置，嘿嘿嘿。》

教学厅内一群医生穿着宽松的洗手衣，绿的紫的全都望向前方大型显示屏。 ‌‌​‌​‌​​

这是六院特地在手术室建立的教学厅。

只要是手术间有人打开摄像头，录制手术过程。

那么若是有人想看，就能在这儿切换到对方的手术间。

尤其是些许高难度的手术，特别受众人欢迎。

苏糖看了两眼教学厅，缓缓收回视线蹬蹬蹬往a01号手术间奔去。

下午这台手术是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苏糖同样利用透天凉降低患者体温，促使血管收缩，减慢血液循环。

再用调和之法，牵引血气，从而达到降低出血量的效果。 ‌‌​‌​‌​​

于是一群坐在教学厅内的医生们，全都一个个死死盯着那台随着病人体温心跳血压不停往下降的心电监护仪，感觉自己仿佛像是望见了神奇的魔幻大片，有人拿出手机当场拍摄，有人吃惊的嘴都快要合不拢直呼‘卧槽’。

若干个坐在前排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主任和副主任医师们，也纷纷流露出吃惊感叹。

哪怕中午业已看过了上一场肝切除术的视频，可现在再看一遍依旧觉得十分神奇。

《不得了啊，年纪轻微地居然有这么一手，也不心知这医生究竟是哪位中医大师的弟子。》肝脏外科主任摸摸自己略微有些秃顶的脑袋，总觉得不用等到自己这头发掉光，就能看到一场来自中医和外科的大变革。

脊柱外科主任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她这中医止血，能够在多少种外科手术当中运用了。》

今天这两场普外科的手术都是腹腔手术，然而这需要手术的外科不仅仅有腹腔内的，还有腹腔外的，比方说乳腺外科，脊柱外科，神经外科等等。

《现在针灸止血的病例数量还有点少，等到他们论文出来，然后再全院推广，全省推广，全国推广……恐怕那就需要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这手针灸止血，普通中医需要学习多久。》普外科除此之外一名主任医师看见大屏幕上播放的影像，以及钱副主任手术过程中，那明显锐减的出血量，心中不由暗暗后悔。 ‌‌​‌​‌​​

普外科主任是雷涛没错，可他职称和雷涛一样，同为正高级主任医师。

平日里尽管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听雷涛的意见，但他总归是有些不太服气的。因此当昨天上午雷涛在科室早会上大发雷霆时，他直接当做没看见没听见，更没让他这组的医生出头，表示他这两天也有大手术。

但是现在……

陈主任医是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雷涛和钱副主任做的是手术吗？！不是！

这是好几篇国际论文，和国内核心期刊的论文啊！

别说两台手术，十台他也愿意啊！ ‌‌​‌​‌​​

可偏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陈主任肠子悔青，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陈主任假装叹了口气道：《也是我最近手头上没有其他大手术病人，要不然此日这两台针灸止血的手术就我上了。》

《唉，那你不是错过了好机会吗？》肝脏外科主任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拍了拍双肩安慰道。

《没事，金钱副主任年纪小，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总得多将机会让给年轻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哟，老陈还是你大度！》其余几个主任副主任医师，当即捧场的吹了两句。

于是……… ‌‌​‌​‌​​

教学厅前台传出了，一阵阵和谐友好的交流声。

对于教学厅里发生的事情苏糖自然并不清楚，然而有些事情她也能预料。

等到这一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完成后，苏糖更多的还是想着接下来的论文究竟该怎么写。

无论是雷主任还是客主任，全都对她期待很高。

《要不还是直接起名叫——针灸止血在各类手术中对大出血影响的meta分析？》苏糖下意识低声喃喃。

《哟没想到你的目标这么高？那看来你今年一年都得泡在手术室啊，否则哪有那么多数据让你分析？还各类手术？》

雷主任路过时刚好听见苏糖的嗓音，笑眯眯调侃两句，《那这岂不是包含了颅脑外科，脊柱外科这些吗？》 ‌‌​‌​‌​​

苏糖想了想点点头道：《您说得对，是我好高骛远了。还是先从普外科常见的腹腔手术开始吧。》

她如今最大的目标还是自己多接点病人，早点刷出名声。

国际论文虽然重要，但短时间之内出不了成果，一篇这样的论文需要不少数据资料，可她此日一天下来也才两台手术，扣掉在科室上班的时间，还有去门诊的时间，5个月内能够将这篇文章写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唉我说小苏啊，你也别这么灰心，论文数据这东西总归会有的嘛……》

雷涛笑眯眯像条老狐狸，给苏糖出主意道：《回头你每周抽两天来手术室，咱们可以与其他科室协商，两三台大手术这时进行。你就学些许麻醉师和巡回护士一样，有精力的话能够同时关注几台手术嘛……》

《反正我看你这针灸止血，手法快，后续也很稳，没有出现什么需要补针的情况，一次性三台手术我觉得你彻底没问题。》雷涛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他挖不了墙角，但是能够让小苏一直呆在手术室嘛。

这不也就和他科室里的人没甚么区别了？ ‌‌​‌​‌​​

再说一次只盯着一台手术，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一台大型手术一般需要三四个小时，而小苏这针灸止血，从施针到结束再到拔出钢针，总共也就不到十五分钟。

《雷主任说的对，小苏能够考虑一下嘛。手术甚么的大家都可以商量嘛……》

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业已做完，病人也推回了病房，早就已经在教学厅里坐不住的若干个主任副主任当即涌入了手术间，若干个人面庞上几乎写满了‘这种好事，必须见者有份’的标语。

正在清理屋内的若干个护士和低年资医生：《………………》

来了来了，又来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要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苏糖：《…………》

不知过了多久。

苏糖挤在一堆主任，副主任之间，左看看右瞧瞧，小心翼翼开口道：《几位主任，手术施针我倒是没意见，一定配合……就是这手术室我只怕每周只能抽出一天……毕竟我还在普内科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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