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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辽东这颗工业心脏，开始跳动了！ ━━
才刚出九月，辽东的风就仿佛带上了刀子一样刺骨。
然而，在沈阳城外那片工业区内，如今却依旧热得跟蒸笼似的。
炼钢的高炉，日夜不停地吐着火舌，都快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撂下所有事在工业区忙活了大半个月的朱由检，一脸期望的看着面前那台《蒸汽发电机》。
说实话，这玩意儿丑得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蒸汽机如今还是个臃肿的铁疙瘩，噗嗤噗嗤喷着白汽。
发电机那边，铜线圈缠得歪歪扭扭，磁铁用麻绳绑着，望着就寒碜。
可它真能发电，况且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最关键的是，随着蒸汽机急速转动，玻璃灯泡中的碳棒发出橘红色亮光。
虽然忽明忽暗，就跟呼吸灯似的。
但那是电光。
《陛下。》宋应星双眸熬得通红，声音却兴奋得发抖。
《您看这亮度......比之前似乎真的稳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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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凑近看了看。
此碳棒灯泡，还是他亲手做得。
准确说，是他指导工匠吹的。
抽真空用了改良的活塞泵，现在里头空气稀薄，碳棒烧得久些。
《到目前为止，能坚持最久的灯泡，多久会灭？》朱由检观察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陛下，最长的是半个时辰!》旁边某个年纪不大工匠抢着回道，《主要就是此碳棒烧完了，就......》
还没等他说完，朱由检却又道：《看来这灯泡还是得换种稳定点的材料。》》
听到这话，车间里静了静。
换材料？
碳棒业已试了十几种木炭、竹炭，连骨炭都试过。
还能换甚么？
《钨。》朱由检吐出个字。
没人听过。
《一种金属，很硬，且耐高温。》朱由检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着，还耐心解释道，《钨矿大概长这样......矿山里应该有，伴生在锡矿、铁矿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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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盯着那草图，眉头拧成疙瘩。
《陛下，若寻得此物......这灯泡便能持久？》
《不仅如此，还能比现在更亮！》朱由检放下炭笔，《但这玩意儿难在拉成细丝。》
《得先炼，再拉......眼下还办不到。》
他顿了顿。
《是以先拿碳棒顶着做实验，改良工艺。》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朕不怕费料，不怕费时，只怕你们不敢试。》
车间里鸦雀无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后，不知谁先动了。
接着所有人都动起来。
检查泵的检查泵，吹玻璃的吹玻璃，记录数据的埋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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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深吸口气，走到朱由检身侧。
《陛下，您之前说的根据水力发电机那边......也有眉目了。》
《哦？》
《按您说的，在水车轴上装铜盘和磁铁。》宋应星语速没多久。
《昨日已经试了三回，第一回转太慢，发不出电。》
《第二回转太快，线圈烧了。》
《第三回呢？》
《成了。》宋应星眼睛发亮，《尽管电不稳，时强时弱，但确实是电！》
朱由检笑了。
《带朕去看。》
水力试验场设在浑河边。
这儿水流急，河岸陡，天然适合建水车。
远远就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等走近了，看见那台水车足有三丈高，木质叶片被水流冲得飞快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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轴连着个铁架子，上面装着铜盘和磁铁。
常常导线拉出来，接到个正发着光的灯泡上，。
比蒸汽发电机那边亮些，电压仿佛也更稳些许。
《好。》朱由检点头，《但只能在这儿用，别处没这么急的水流。》
《是。》宋应星抹了把汗，《是以臣在想......能不能做个东西，把水蓄起来，想用的时候再放？》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业已开始想水利大坝发电了？
看来这古人的脑子，也不是那么死板嘛，都回举一反三了！
《那肯定能。》朱由检轻微地点头，却又说道，《但建大坝工程量太大，眼下还顾不上。》
《还得等水泥研制出来，并且产量彻底上来之后，再考虑建大坝的事儿。》
同时说着，朱由检信步走到水车边，伸手摸了摸转轴。
听到陛下说起水泥，宋应星骤然变得更兴奋了。
《对了陛下，臣忘了禀报，水泥业已成了！》
《哦？》朱由检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便又与宋应星另一处工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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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坊露天，立着几个土窑，烟囱冒着灰烟。
地上堆着石灰石、黏土、铁矿粉，按比例拌好了，正往窑里送。
《按陛下给的方子，烧到那样东西温度......》宋应星比划着。
《最后将灰色的水泥块碾成粉，加水拌沙石......》
《结果正如陛下所说，晾干后坚若磐石！》竖着，宋应星指向旁边一块石板。
那石板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
但朱由检一眼就看出来，这不就是水泥板？
试了试质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硬。
是真硬。
《多久干的？》朱由检喜出望外的问着。
《回禀陛下，两个时辰初凝，半天就能走人，一天就硬得像石头！》宋应星声音都在颤。
《臣亲自试了，甚至拿锤子砸都砸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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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蹲下身，仔细看那石板。
表面有些气孔看着很不平整，但确实是水泥。
《马上建厂大规模生产。》朱由检起身，直接吩咐道，《先修路，沈阳到辽阳的路，全换成水泥的。》
宋应星张了张嘴。
《全......全换？》
《对。》朱由检望向远方，《路好了，货流通就快。》
《辽东这些厂子产的东西，才能大批量运出去，而且还能给军中输送物资！》
说着，朱由检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止是路，还有码头、仓库、厂房......全用水泥。》
《那得建多大的厂......》
《建。》朱由检只说一个字。
风刮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窑炉的焦味。
远方高炉的黑烟，在天上拉出长长的痕迹。
朱由检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蒸汽机、钢铁、电力、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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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工业的基石，已经一块块垒起来。
辽东这颗心脏，开始跳动了。
况且跳得越来越有力。
正想着，有个小太监一路小跑过来。
《皇爷......京城密报。》
朱由检接过，扫了一眼。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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