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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大金？呵，也不过是走狗奴婢而已 ━━
王朴是宣府老将，万历年间就镇守边关，没想到就这样战死了......
《现在到哪了？》
《昨日已破龙门卫，距宣府城不足百里。宣府守军只剩八千，恐......恐难支撑。》
朱由检沉默一会儿。
草原上的狼，果不其然记仇。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奥巴死了，他儿子带着残部，没想到说动了喀尔喀部来报仇。
《传令。》他开口，声音冰冷，《辽东镇戍军，除留守一万，其余七万全军备战。》
《三日后，出兵宣府。》
《陛下，》周遇吉急道，《辽东新定，大军若走......》
《不留点兵，怎么行？》朱由检打断他，《曹文诏！》
《末将在！》
《你率三万步卒留守。若有异动——无论是女真余孽，还是蒙古部落，格杀勿论。》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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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朕不要击退，要全歼。》
《要让草原上所有部落都记住——敢犯大明者，九族俱灭。》
《是！》
当夜，沈阳城灯火通明。
军营里，士兵们在检查兵器，打磨刀枪。
火器营在分配弹药，每人领六十发铅弹，六个震天雷。
马厩里，战马在喂豆料，蹄铁重新钉过。
行营中，朱由检对着地图，一点点推演。
喀尔喀部三万骑，科尔沁残部五千，合计三万五。
都是骑兵，来去如风。
明军七万，其中骑兵两万，步卒五万。
尽管人数占优，但劳师远征，对方以逸待劳。
不好打。
但必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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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打得漂亮。
《陛下，》王承恩小声说，《关内那些文官，听说又要打仗，恐怕......》
《让他们说去。》朱由检头也不抬，《等朕把这支蒙古联军全歼在长城脚下，他们自然会闭嘴。》
他顿了顿：《传旨给宣府守军——再坚守十天。十天后，朕必到。》
四日后，大军开拔。
七万人马，浩浩荡荡，西出山海关。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最前面是那面五爪金龙大纛，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朱由检金甲金刀，策马走在最前。
后面跟着满桂等将领，再往后是整齐的军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出了关，天地顿时开阔。
长城蜿蜒如龙，在山脊上起伏。
远处是莽莽草原，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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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满桂策立刻前，《探马来报，敌军已围宣府。》
《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攻城，只是在城外劫掠。》
《围点打援。》朱由检眯起眼睛，《想引朕去救，然后在野战中用骑兵冲垮朕的步卒。》
《那咱们......》
《将计就计。》朱由检冷笑，《传令全军，放缓行军，每日只走三十里。》
《多派斥候，广布疑兵。朕要让他们以为，朕怕了。》
《陛下这是......》
《骄兵之计。》朱由检望向西方，《等他们松懈了，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了。》
《朕再给他们个惊喜。》
夕阳西下，把队伍的影子拉得老长。
朱由检忽然想起甚么，问道：《苦役营那样东西巴图鲁，来了吗？》
《来了，在赎罪营里。陛下要见他？》
《叫他来。》
不多时，巴图鲁被带过来。他换上了明军号衣，虽然还是破烂，但总算像个兵了。面庞上那道疤在夕阳下更显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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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跪下行礼。
《起来。》朱由检望着他，《这次打喀尔喀，你和你那一千人，打头阵。敢不敢？》
巴图鲁双眸一亮：《敢！》
《不怕死？》
《怕。》巴图鲁实话实说，《但更怕......窝囊死。》
朱由检笑了：《好。这一仗打完，你要是还活着，朕就让你和你的弟兄们，正式入军籍。从此以后，跟汉人士兵一样，领饷，分田。》
巴图鲁浑身一震，重重磕头：《谢陛下！》
他起身时，眼中有了光。
那是一种......希望的光。
大金？呵，也不过是走狗奴婢而已。
朱由检挥挥手让他退下，继续策马前行。
草原上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机。
远处，长城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更远方，是眼下正燃烧的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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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全军，》朱由检忽然开口，《加快行军。七日内，务必赶到宣府。》
《陛下不是说要骄兵......》
《骄兵要做，但宣府的百姓等不起。》朱由检嗓音低沉，《朕能够算计敌人，但不能拿百姓的命当筹码。》
他猛抽一鞭，战马嘶鸣着冲向前方。
身后，七万大军如潮水般跟上。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第七日，黄昏。
宣府城已经在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面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多处坍塌，烟火未熄。
护城河里更是漂着无数尸体，水都染红了。
城外原野上，到处是烧毁的村庄，焦黑的梁木还在冒着青烟。
更远方，蒙古人的营帐密密麻麻，怕是有好几千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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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袅袅，还能听见马嘶声、笑骂声。
他们居然在......烤肉？
朱由检脸色铁青。
《陛下，》斥候回报，《敌军主力在城西三十里处扎营。》
《白日分兵劫掠，夜晚便回营休整，以此往复。》
《守军还剩多少？》
《昨日还能在城头看到旗号，约莫......三四千人。》
三四千。
朱由检记得，宣府原本有守军一万二。
也就是说，这十天里，死了八千！
他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
《满桂。》
《臣在。》
《你率两万步卒，绕到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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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子时，趁夜色掩护，悄悄入城增援。》
《一万骑兵，埋伏在城东那片丘陵后。》
《明日天亮，等蒙古人来攻城，从侧翼杀出。》
《其余兵马，随朕在城南列阵。》
《明日......朕要亲自会会这个硕垒台吉。》
众将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
朱由检坐在临时营帐里，擦着关刀。刀锋映着烛火，寒光闪闪。
王承恩端来热粥：《皇爷，用点吧。明日还要......》
《放着。》朱由检头也不抬。
他擦得很仔细，从刀尖到刀柄，一寸一寸地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把刀跟他半年了，饮过莽古尔泰的血，饮过皇太极的血，饮过奥巴的血。
明日，还要饮更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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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陛下，巴图鲁求见。》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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