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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我记住你了’ ━━
此地距慕府大门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两位名捕若真因一个小捕快一句话就下车步行过去，传出去岂非成了笑柄？
左边蓝顶马车内，某个较为温和苍老的嗓音响起，
韩文渊笑道：《小捕快胆气可嘉。
只是眼下两车相持，路已堵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即便我二人下车，这两辆车马，又该由谁先退让，让出路来？》
四周人纷纷点头，这着实又是某个难题，
不单谁先进是问题，现在马车一起堵住巷口，谁先退又是某个问题。
先退让者，岂非也矮了一头？
李赴不慌不忙，道：《这有何不难。
无需谁退让，两车一起退开便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一步踏前，双掌按在两辆马车车轴之上，也未见他如何作势发力，内力一吐。
只听咯吱一声响。
那马匹受惊，唏律律长嘶起来，可也抵御不住这股巨力。
两辆沉重的马车连同前面套着的健马，竟这时向两侧横移开去！
尤其是右边，那打了张远的车夫，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一带，
整个人从车辕上摔下，重重撞在巷壁之上，顿时痛得龇牙咧嘴，面色煞白。
坐在车内的人也猛然一晃，坐立不稳，脑袋差点撞上车壁。
霎时间，整条街口鸦雀无声。
众人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只觉难以置信。
这两辆马车连同马匹，何止千斤之重？
竟被这年纪不大捕快轻描淡写地双掌一按，便如推纸鸢般平移数尺，让出了一条宽敞通路！
地板上只留下两道清晰、深陷的辙痕。
李赴气息平稳，仿佛方才只是拂去微尘，他收手而立，对两辆马车道。
《路已畅通，两位大人请。》
《好小子！》
右边青幔马车的车帘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掀开，
一个昂藏九尺、狮口阔鼻，手中拿着两枚铁胆的魁梧大汉跳下车来，
铁狮段刚瞪大双目，紧紧盯着李赴，面上惊怒之色未褪，更夹杂着一丝惊异。
《怪不得敢口出狂言，好深厚的内功。》
他扫了眼周围路人，扫了一眼摔得狼狈不堪的车夫，仿佛顾忌什么，冷哼一声，没有多言，大步流星，径自朝慕府大门走去。
《我段刚记住你了！》
李赴用劲存乎一心，故意右边用了些猛力，还以为这个段刚会当场发作。
不想并没有。
莫非他认为当众打起来太丢面子，还是这位名捕也会顾忌民间舆情？
与此同时，左边蓝顶马车的车帘也被一只略显枯瘦的手掀开，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孔，年约五旬，眼神深邃。
韩文渊看着李赴，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上下认真打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似乎难以相信，拥有如此雄浑内力的，竟是这样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小皂衣捕快。
恰在此时，厅堂内匆匆跑出一人，身着九品文官服色，是李赴、张远所在县衙的县令。
他听闻街口出事，涉及两位比他官阶更高的州府名捕，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出来请罪。
他先小跑到段刚跟前，连连作揖赔罪。
《段捕头息怒！
下官管教无方，冲撞捕头，罪该万死……》
段刚理也不理，鼻中重重一哼，扬长而去。
县令不敢发作，只得回身又急步到韩文渊车前，躬身赔笑道。
《韩捕头，您大人大量，万勿与无知小吏一般见识，都是下官……》
韩文渊却并未看他，目光始终停留在李赴身上，温言开口问。
《小兄弟，你叫甚么名字？习武几年了，在哪处县衙当差？》
他语气温和，面庞上隐隐带着欣赏之意，《真是少年英杰，身手不凡。》
旁边早有好事者低声议论。
《这位便是断江尺韩捕头，听闻不但智谋过人，一身功夫也深不可测！
三山五岳、九流三教，无不有他的朋友眼线！
州府捕班，多视他为领袖，更难得是礼贤下士，义气深重，待人至诚，不知多少豪杰愿为他效死力！》
李赴抱拳，不卑不亢道：《李赴，燕州府下辖清平县衙皂班捕快。》
那县令见韩文渊垂询，忙不迭在一旁帮腔，一股脑说道。
《是是是！
韩捕头，此子正是下官治下清平县人氏，父母早亡，他为人勤勉，只是性子有些木讷，早先我特意……》
话语间他信口开河，表示多有把李赴带在身侧耳提面命，极力想将自己与李赴绑在一起。
可韩文渊仍旧看也不看他。
《李赴……好名字。》
韩文渊捻须颔首，看着李赴，目光深邃，《我也记住你了。》
言罢，他也缓步下车，神态从容，向慕府走去。
与段刚那记恨的记住不同，他这话语中分明带着几分惜才与招揽之意。
韩文渊身影没入府门，县令兀自对着那方向拱手作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头望向李赴，似惊似疑。
他记得这李赴平日没有显露什么本事，不过县衙中一寻常皂隶，今日却一鸣惊人？
但本事就是本事。
念及此，他堆起笑容待要说话，《李赴……》
十数名清平县捕快发怔过后，早已按捺不住，呼啦一声围将上来，将李赴围在核心。
众人七嘴八舌，惊诧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李兄弟，好俊的功夫！》
《我的天爷，方才那两辆车……》
《赴兄儿，你竟有这等本事，以前从未见你显露过？》
《也对，你才当捕快不到半年……》
其中几人更忍不住伸手去摸李赴臂膀，似要验证面前之人是否还是旧日同僚。
张远挤在最前头，面庞上红肿未消，双眸却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将李赴打量了七八遍，到底还是憋出一句。
《赴……赴兄？当真是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语气里三分惊，七分喜，倒有十二分的不敢置信。
《自然是我。》
县令也对李赴前所未有的客气，面庞上堆满笑容：《李赴啊！好，很好！
今日你为本县……为本官长脸了！来来来，随本官一同进厅堂，找个位置坐下！》
他心思活络，眼见韩文渊对李赴青眼有加，便想借机攀附。
众捕快听得县令竟邀请某个最底层的皂隶捕快入席寿宴正堂，更是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等殊荣，他们做梦也不敢想。
李赴脸上依旧平静，只有嘴角带着礼貌的轻笑。
大丈夫有本事，到哪里不能受到尊敬。
他现在已有一身奇功绝艺，看人看事的态度不同。
不会因为大人物一点点的青眼，就心情澎湃不已到不能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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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弟，好俊的功夫！》
《我的天爷，方才那两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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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殊荣，他们做梦也不敢想。
李赴脸上依旧平静，只有嘴角带着礼貌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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